402章 大結局下

軍婚誘寵sodu

【大結局下】

大熱天沖澡很勤,桑紅很快就洗去浮汗,那麼短的頭髮,把吹風機開到高檔位上,兩分鐘就吹乾了。

二樓就她一個人住,平時除了上午九點半會有做清理的阿姨上來收拾之外,壓根不可能有人上來,這丫頭雖然和宋書煜一起的時候,經常穿睡衣,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她經常是選擇裸睡的。

她趿拉著透明的糖果色的涼拖鞋走到浴室的門後,抬手拉開房門,正要出去,忽然視線停留在自己虛掩著的臥室門上,眼神一凜。

反手就抓了一側的白色浴巾裹到身上,在肩上打了個結實的結,又拉下浴盆邊上用來防止淋浴水濺出的水潤的長毛巾,一邊放輕了腳步,一邊把那長毛巾往自己的胳膊上纏。

她篤定房間內進了人。

因為她夜裡不習慣黑暗又懶得穿衣服,走廊上的壁燈、頂燈一般是不開啟的。

如果要洗澡,她就選擇從臥室過來的時候,把房門稍微留下一點縫隙,讓房內的燈光射出來一道一尺寬的光帶。

她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為著安全考慮,這些習慣早就嚴格地養成了。

而現在那條光帶依然在,只是狹窄了很多。

如果是沒有養成嚴格習慣的人,發現不同也可能會認為是自己一時記錯了或者剛剛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清,但是桑紅不會,這些習慣已經深入血脈,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從不會懷疑是自己的疏忽。

所以,她十分肯定有人進來。

會是誰呢?

這裡是林宅,院內值夜換班的弟子都是很有規律的,裝備也很不錯,手槍更是值夜班的人必然佩戴的武器,影片監控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死角,而且,現在的時間作為暑熱的夏季,白天的熱氣不過剛剛消退,估計不會超過十點,真正有陰謀的傢伙,誰會選擇這樣夜不深人不靜的時候過來?

她隨便的喊一聲,來人就難逃羅網。

她凝神屏氣,沒有感覺到附近存在什麼呼吸或者細微的窸窣聲。

她索性大大咧咧地推開房門,視線一掃房內簡單的傢俱——衣櫃緊緊貼著牆壁,和牆壁沒有任何看不到的死角;櫃門緊閉,來人不可能藏在櫃內。

那麼就只有厚重的雙層窗簾之後了。

桑紅眯眼瞅瞅,很快就放棄了,因為這窗簾的圖案是棒棒糖色彩的多層同心圓,一圈一圈的,盯上就容易頭暈。

而且因為夏天天亮得早,為了遮擋清晨過亮的天光,這窗簾至少有四層。

那後邊藏一個人,不站在近處看是無法發現的。

而且這房間有兩個大窗戶,又都是垂地的長窗簾,隨便來人在哪個窗簾後,瞧出破綻有點費盡。

現在轉身下樓嗎?

媽媽就住在樓下,走廊上動靜太大,會嚇到她的。

以靜制動嗎?

她的視線移到了不遠處的大床上,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只見她剛剛小心翼翼地攤開平放在白色床單上的旗袍,此刻雖然依然平整,但是明顯沒有她剛才的嶄挺。

那件旗袍是她剛剛脫下的,為了便於還給秦洛水,她洗澡之前,曾經展開小心地觀察過有無摺痕,此刻那領口的位置明顯有被人拎過的痕跡。

而且,她的絲襪,她的小內內呢?

桑紅視線掃過乾淨整潔的床,枕頭邊沒有,薄涼被上沒有,靠,她明明剛剛脫下隨手放在枕頭邊的。

頓時就氣得紅了臉,這誰呀,靠,變態啊!

她一步步地退回門口,雙手拉緊臂上的毛巾,做出防禦的動作,淡然道:「誰,滾出來!不然我口中的哨子一響,院內的人都會趕過來,他們可是都有槍的哦。」

她的話音一落,就聽到一聲輕笑,看到床那邊的窗簾一陣抖動,旋即兩層絲質的窗簾布拉開了,只見宋書煜坐在窗臺上,背後是銀色的防紫外線遮光布,襯得他身姿英挺,輪廓鮮明。

只見他星眸中含著明亮的微芒,右手拇指按著自己的下巴懶懶散散地坐著:「警惕性不錯。」

桑紅一看是他,頓時就鬆了口氣,回過神就放開雙手間拉得緊緊的溼毛巾,反手關上了房門反鎖,然後就又是擔憂又是歡喜地跑到他身邊。

宋書煜臉上的笑意越來越開,他從窗臺上落到地面,低頭看著她笑。

「你怎麼進來的?我以為你即便能過來也是到後半夜的,怎麼,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嗎?」桑紅打量他的臉色,沒有發現惡戰的痕跡,小臉上很是驚奇。

「怎麼,好像我沒有受阻很出乎你的預料?」宋書煜若有所思地瞅了她笑。

「那當然了,舅舅和外公生氣成什麼模樣了,你又不是沒有看到,唉——今天出現那樣的事情,真是——額——讓你受到連累了。」桑紅說話有些遲疑,盡力地讓自己顯出擔憂之色。

宋書煜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摟到懷裡,低頭嗅著她的髮香,小聲地問:「他們——他們有沒有提及咱們的婚事?」

桑紅的身體一僵,猛然抬起頭,搖了搖:「額——舅舅——舅舅——好像很生氣,他和外公只是問了我寶寶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就讓我和媽媽回來了。」

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說話的人連小腦袋都底下了。

宋書煜低頭觀察她的神色,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樣啊——舅舅好像很生氣,這樣的表述真是奇怪哦,你竟然會有舅舅有可能不是那麼生氣的奢望,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桑紅從看到這傢伙開始,就知道他一定會從她身上探知訊息,步步設防,仍然防不勝防,這不一不小心就讓他扣住字眼不放了。

「乖哦,這事情交給我好了,如此良夜,咱們就不要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宋書煜眼底含笑,低頭吻了她敏感的耳垂,把雪白的牙齒停留在她肩膀上打著的那個死結上,雙手摟住她的細腰,把她的身體向上託了託,從從容容地轉移了注意力。

桑紅肩頭裸著的肌膚,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灼熱的鼻息,耳鬢廝磨之間,帶給她難以抗拒的顫慄。

「別——」她弱弱地抵抗。

「嗯?」宋書煜迷濛地抬頭,朦朧地望著她,「乖哦,為什麼關機?分開的時候不是讓我等你的電話嗎?你要急死我嗎?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下午是怎麼熬過來的,生怕你一個人受委屈,生怕他們一圈人圍著讓你難堪,我的心裡帶人硬闖過來把你搶走的念頭都不知道幾起幾落了。」

「你胡思亂想什麼啊,他們是我的親人,再兇能捨得把我怎麼樣?」桑紅聽他說得酸楚,心裡不由內疚不已。

宋書煜抬頭,挑眉道:「他們是親人,再兇也不捨得把你怎麼樣?我也是你的親人,你是不是篤定了我也不捨得把你怎麼樣,才這樣狠著心地折磨我?」

「這是什麼鬼邏輯?」桑紅失笑道。

「咱們約定過的,你不僅不給我電話,還關機,你明知道我會擔心的,還是這麼做了,你就是折磨我。」

宋書煜呢喃著耍賴一般,輕輕把她放在床上,合身壓了過去,那吻不停地落在她的額頭臉頰,一點點地往下移動,點火一般讓她難耐,短短的髭鬚扎得她生疼又酥麻。

桑紅視線一垂,雙手連忙死死地揪住胸口的浴巾,不讓它們脫落下去:「別這樣,別——」

宋書煜胳膊按在她的身體兩側,低頭看著她那含羞帶怯的小模樣,抿唇輕笑,單手撐著床,另一隻手抓了浴巾輕易就從她身上剝了下去:

「你知道怎麼做,才會讓我對你溫柔一些,或者你也很壓抑,渴望著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

宋書煜說著胳膊一用力,輕易就讓桑紅產生了任人魚肉的無力感。

宋書煜鼻息間滿是讓他痴迷到瘋狂的甜美氣息,她輕微的掙扎更是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速地沸騰、乃至燃燒。

「你喜歡這樣來強的?我也喜歡。」宋書煜從她身上離開,唇邊含著有些邪氣的笑意,開始從容地解開自己的衣服釦子,露出充滿渴望和動感的結實的肌塊。

「我保證以後不關機了。」桑紅的視線頓時移不開了,不過她也更加明顯地感覺到力量的懸殊,想到那腰痠腿軟的恐怖感覺,她連忙舉手求饒。

宋書煜看著她那弱弱的小模樣,早就熱血沸騰了,他從從容容地在她面前秀身材,然後在她的面紅耳赤中逼近了過去,輕易地抓了她的雙手按到她的頭頂上方,一低頭含住她的耳垂:

「這是必須的,聽了這話我又想起下午的鬱悶,好像更想把你這個恃寵生驕的壞丫頭給撕碎壓壞,吞吃入腹。」

說著配合著來了一個邪惡的表情,輕輕咬了下牙齒,引來桑紅一聲輕微的呼痛聲,他頓時興奮得無法自制。

「我保證以後聽你的話。」桑紅小聲說。

「嗯,不錯,好啊,用行動表達你的誠意——聽話就這樣乖乖地翻一個身,我想換個姿勢。」宋書煜說著胳膊捏了她的肩膀一抖,輕易就把她翻了個背朝天。

「喂,這樣——會痛的。」桑紅嚇得瑟縮了一下身子,扭回頭可憐巴巴地哀求他。

宋書煜咬了牙:「忍著,一會兒你就喜歡了。」說著抬手捂了她的眼睛,低頭溫柔地吻著她秀美的後頸,讓她一點點地放鬆了抗拒。

……

桑紅被折騰得一身都是汗津津的,宋書煜很久都礙於寶寶的視聽,不敢動作過大,憋了好久了,加上今天白天經歷的壓抑擔憂,這會兒全都化成熱情,酣暢淋漓地發洩了一回。

桑紅因為這是自己的家,生怕驚動什麼人,連哼一聲都不曾,不過她被欺負很了,也拿牙齒上的,咬著他的肩膀,咬得牙關發酸。

事畢,宋書煜摸著肩膀上清晰的齒痕,痛得他直皺眉頭:「你是屬小狗的,牙齒夠利的。」

桑紅呲呲牙:「感謝我口下留情,再這樣欺負我,我會咬下來一塊,讓你看看。」

「你也得感謝我身下留情,真的要懲罰你,這種程度可不夠,以後不準再關機,不準再這樣折磨我,呵呵,或者你折磨我的精神,我折磨你的身體,咱們各得其樂。」

宋書煜溫柔地抱了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這樣相互折磨著挺好的。」桑紅疲憊地蜷縮了身體,在他懷裡找了舒適的位置躺好,扭了一下被他折騰得發痛的小腰,痛得小嘴嘶嘶地抽了口冷氣。

「這就受不了了?」宋書煜低眉瞧著她緊緊地皺著的眉心,伸手擠到她後背和床鋪的縫隙間順著脊椎一點點地幫她揉著。

桑紅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這筆帳早晚會向你討回來,別囂張了。」

「呵呵,好喜歡你這嘴硬不服軟的小模樣。」宋書煜把她摟到懷裡輕聲笑著,這樣的夜晚真的好甜蜜。

「咱們的婚事你有什麼打算?」桑紅雖然有些累,不過最擔憂的問題自然還是要問的。

「我明天就和秦洛水一起來府上拜訪。」宋書煜很坦白。

「額,你們好像不夠分量。」桑紅眼皮都不抬。

「哦?」宋書煜認真地看了桑紅的神色,問道,「讓咱媽過來,怎麼樣?」

桑紅一聽他提到張雲萍,猛然就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瞪得圓滾滾的眼睛,顯示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桑紅的視線一點點地聚焦,凝聚到宋書煜睇視著她的視線上,有些乾乾地一笑:「咱媽——她——她會不會很不待見我。」

宋書煜認真地看了她道:「你胡想什麼哪,她就是那樣的人,習慣了居高臨下,有點難親近,但是她也知道誰是自己的親人,怎麼可能會不待見你?」

桑紅頭腦裡閃過梅蘭兒站在山谷上的那張幾乎瘋狂的俏臉,她的心打了一個寒顫,有些事不說破並不等於就能從記憶裡抹去了。

宋書煜顯然也想到了那件事,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頭皮,一點點地揉著她短短的頭髮:「你不喜歡她過來嗎?」

桑紅鎮定地搖搖頭,婆婆自然是這場婚姻無法避開的重要人物,她來當然好了,能看她表態,勝過宋家的任何一個人。

只是那樣一個孤傲的老女人,會不會把婚事弄得遙遙無期到虛幻化了。

「她過來挺好的,好像她和二姨媽、三姨媽以前認識。」桑紅乾乾地一笑,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宋書煜看著她的神色,垂了眸子,一點點地撫平她微蹙的眉心:

「或者讓爺爺過來,他曾經是最疼你的。」

桑紅的身體緊張地一個瑟縮,悵然地搖搖頭:「書煜,他老人家年齡大了,我上次整出來的事情,不定讓他有多傷心,就不要再讓他為我們奔波了,等我以後回了國,會專門向他請罪的。」

宋書煜眼神里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這丫頭倒是個重情重義的,知道誰對她好,知道她辜負過誰,當即寬慰一笑:

「放心了,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回國後我們另住,不會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家裡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當初假死的事情?」桑紅小心翼翼地問,抬了眼皮偷偷地打量他的神色。

宋書煜搖搖頭,看出她心裡的擔憂,有些心疼:

「都不是多嘴的人,大嫂二嫂是絕對不知道的,你再次回國就是黃一鶴了,乾脆日常操一口流利的英語說話好了,雙胞胎嘛,會十分相像的,他們和你又不是太熟,沒有人會說什麼的。」

「但願吧,如果不是看著兒子面,我才不要和你回國,去面對那麼多尷尬的事情,我又不是演員,哪裡有那麼高的演技,被人揭穿的恐懼真的好讓人討厭。」

桑紅想著回國,那心情是又期待又畏懼的。

她想那熟悉的生活環境,走過異國那麼多的山山水水,她無數次地想著自己心底無限眷戀的祖國,那裡有更加壯麗的山河,更多讓她心醉的美景,她一點也不喜歡腳下這片異國的土地。

她也想爸爸了,如果媽媽和歐陽兩情相悅,爸爸一個人孤零零的該多傷心落寞。

十八年的養育之恩,雖然兩人相處不是那麼和諧,但是曾經的過往因為成為回憶,反而更顯得鮮活而充滿讓人眷戀的氣息。

她甚至有些想念他動不動就衝著她吹鬍子瞪眼揮動拳頭的粗魯模樣,那是個真性情的男人,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他是真的愛她疼她,他盡了所有的能力來給她最好的。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壞丫頭,剛剛還那麼親熱,滿足了就開始嫌棄我了,難道你都沒有一點捨不得我的意思?」

宋書煜手指捏捏她的小鼻子抗議道。

桑紅笑著躲開道:「你一回國恐怕就又開始忙碌你自己的事業了,為了你我才不願意回去,讓你天天想著,你還有點熱情,真的成了你桌上的菜,你用不了多久眼裡就看不到我了。」

這話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牢騷。

宋書煜溫存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他曾經很自私地想要把她關在小家的一隅,不願意她的聰明美豔被外人看到,帶來的教訓估計這輩子都是無法忘記的,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覆轍的,他也明白,這個年輕的連性格都沒有定型的老婆身上有著多大的潛力。

如果他再用婚姻束縛她、用精神囚禁她,只會讓自己錯失更加美好的風景和未來,他忽然明白了秦洛水的話,真正的愛情是幫著對方,讓她變得更加完美和成熟。

明白這樣的道理,他付出的代價足夠大了,大得他再也不敢有重蹈覆轍的念頭:

「紅紅,男人活著都渴望做出一點業績,女人同樣也是,我很喜歡在甜水鎮你的攝影展上看到的那個灑脫自信的桑紅,你不知道那樣的你,真是迷人極了;

男人女人在一起最熱情的時候,也不過是我們這樣,生死相隨,天天在床上耳鬢廝磨;

一天可以,一月也可以,三年五年也可以,可如果什麼都不做,就賴在床上做這件探索身體秘密的樂事,總有所有花樣都過完的時候,七年之癢,十年之癢之類的,就無法避免了;

愛情需要經營,我們也需要在相互信任中成長;

寶寶即便很小,離不開你的照顧,但是,如果你悶了想要出去散心,累了想要拿起相機,都可以隨時啟程的,我們父子倆會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你回來;

你不需要為了我們犧牲什麼,只要你記得哪裡是你的家,誰是你最親近最信賴的人就好了。」

桑紅很震驚他的這一番理論。

相對於上次宋書煜能完整地背出來她某次演講的內容,他現在的表態讓她心裡充滿喜悅。

她明白自己這麼久的努力和掙扎,終於爭取到了讓他正眼看她認真地重新考慮兩個人之間關係的機會,也就是說,她終於掙脫了當初賣身給他時候的被動和卑怯地位,取得了他的尊重和欣賞,這個冷臉的男人,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無視她或者不瞭解她,他也是時時刻刻地關注著她的精神世界,他看著她成長,用欣賞的態度讚賞她鼓勵她。

能這樣懂她,能這樣表態,自然讓她震撼——經歷過變故乃至成功洗禮的桑紅,如今確實不是那麼願意輕易就退縮到他這個大人物背後的陰影裡,她也很擔心婚後的各種俗務聚會之類的,讓她漸漸失去豐富的精神空間。

現在她不用再擔心了,作為對他誠懇態度的回應,桑紅說:

「以前是我錯了,以為喜歡上你,生活就要以你為圓心轉,當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那滋味一點兒都不美妙。」

桑紅能含笑地調侃自己曾經的生活態度了。

「呵呵,是我太自私了,切斷了你和事業工作的聯絡,自以為是為你好,卻把你圈入了苦悶的怪圈,真的很對不起。」

宋書煜連忙藉著時機自我檢討,他知道有些傷害出現了就難以抹平,遇到合適的契機,必須把心中的歉意說出來,不然那件事可能就成為以後隱憂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成了新事端的導火索。

「是我對你缺乏應有的信任,才讓事情糟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桑紅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笑得甜蜜嫵媚,她聽到宋書煜終於為當初的霸道道歉,心裡說不出有多開心,她以為自己不在意的,但是現在的愉悅笑容和感受,讓她明白,她的心底是很介意那件事的。

宋書煜看著她眉睫生輝,和她相視而笑:「紅紅,今晚咱們倆這調調像不像在開家庭工作會議?要不要我起身來做一個筆錄,記下這富有歷史意義的一個晚上?」

桑紅被他逗笑,小拳頭捶著他道:「記下你這夜闖林府偷香的光榮事蹟嗎?」

「嘿嘿,你一提我更要記了,這確實是第一次順利地從林汗青那可惡的光頭男手下逃過來的富有歷史意義的一個晚上。」

宋書煜得意地笑著,抱著她在床上打了一個滾兒,想到自己那個便捷的地道,他不由偷樂。

以後想什麼時候來看自己的女人,就什麼時候來,再不受那傢伙的刁難了,他甚至在想,如果某一天他大刺刺地從這裡走出去,不知道會不會讓林汗青氣歪了鼻子?

「真的沒有人看到你?」桑紅疑惑,家裡的防禦系統,她也是看過的。

「放心睡吧,沒有人看到我進來,你不用擔心被捉姦在床。」

宋書煜悶聲笑著,抬手抖了涼被,把兩個人裹嚴實了,室內的空調他剛剛擔心肉搏戰太熱,調的有點低了,現在又捨不得片刻鬆開懷裡那柔軟的小人兒,索性連探手拿遙控器的事情都懶得做了。

桑紅知道他不願意說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明天早上起來自己檢視一番,自然就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宋書煜在天亮之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快速地穿好衣服,他輕輕地把桑紅露在外邊的胳膊放到了涼被內,某女夢囈一般嘟囔了些什麼,翻了個身又睡了。

宋書煜眯眼瞧著她那小臉上的神色,曖昧一笑,又拿起遙控器把房間的溫度調高了一些,這才輕手輕腳地閃出了房間。

聽到房門輕微的卡塔聲,裝睡的某女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裹著涼被就往房門口跑,偷偷地開了房門,剛剛探出頭,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捏了脖頸提溜了出去。

桑紅大驚,連聲弱弱討饒,被捏著命門的感覺太恐怖了,那大手一鬆,她抬頭一看,宋書煜很體貼地把她的涼被裹好,閒閒地拿腿把她按在走廊的牆壁上,單手勾了她的下巴,低頭噙著她的唇深深地親了一口:

「丫頭啊,不捨得我走嗎?」

那手已經邪惡地隔著薄被對她各種調戲。

桑紅知道被他暗算了,當即色厲內荏地撇撇嘴:「滾了,人家要上小號,誰要送你了,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是,男人大清早一般很容易發情的,特別是你這樣深情款款的,上個廁所還要探頭探腦,真是難為你了,不讓我誤會都難哦。」宋書煜不緊不慢地逗她。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對,我有罪,宋大爺,您就放過小的,趕緊走吧,不然天亮了,讓人看到又弄得雞飛狗跳的。」桑紅弱弱地哀求。

「好了,不逗你了,親一口我就走。」宋書煜指了指自己的臉。

桑紅嘟起小嘴巴對著他敷衍地貼了一下。

「這叫親嗎?要不要我給你做個示範?」宋書煜不滿了,這也太敷衍了事了。

「哎呀——」桑紅很想咬他一口,無奈現在處於被脅迫的位置,只好忍氣吞聲地又踮起腳尖用力地吧唧了一口。

宋書煜張嘴又想說什麼。

桑紅抬手捂住他的唇:「喂,這回帶響聲了都。」

宋書煜無聲地咧咧嘴:「我打算表揚你來著。」

「滾啦。」桑紅不甘心地跺腳。

「回房間去。」宋書煜不容分說把她推了回房,「乖哦,再送出來我就不走了,咱們床上晨練。」

桑紅無語地瞪了眼,乖乖地在他的視線下撲到了床上。

宋書煜反手拉上門,一直竄到走廊盡頭,開了側窗,跳出去,反手關好,看了空蕩蕩的走廊,抿唇一笑,抬手抓了一棵竹子,輕捷地滑落地面。

繞到來時的出口,一閃身就進去了,回身把一邊那逼真的草皮封口給推了上去,又用手按了按,覺得挺結實的,這才輕快地小跑著原路返回。

回到臥室當然陪著兒子酣然入眠。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他把從桑紅那裡探到的話給飯桌上的幾個人說了一遍。

秦洛水低頭吃飯,絲毫沒有插嘴的意思。

宋大有考慮了一下說:「約見林家的請帖定在哪天合適?」

張雲萍看看宋書煜:「你說。」

「今天我和洛水先去林家探探口風,說你們過兩天就過來,這樣也有個迴環的餘地。」

「能早就儘早,這裡的天氣真是讓人受不了,一點都住不慣。」張雲萍毫不客氣地說。

「媽,您老為了兒子為了孫子,就忍耐幾天,林家很重顏面的。」宋書煜聽出來媽媽口中的不悅。

「不是為了你和孫子,我來這裡幹嘛?林家重顏面,咱們家就不要顏面了?桑紅那丫頭心裡要是有你,就該自己擺平孃家的人,她辦出那麼大的錯事,還好意思拽那麼大的架子,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

張雲萍大清早心情顯然不好。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都明智地選擇不出聲。

「真是世風日下,林家也是百年大族了,怎麼越來越沒臉了,這樣一個未婚生子的丫頭,早該趕出門去,竟然不以為恥,反而還寶寶疙瘩一樣地護著;

你也是個不爭氣的,林汗青對你不客氣,你就不娶了,看看誰敢去娶那樣一個膽大妄為的女孩子。」

張雲萍估計這兩天被他們的緊張態度影響到了,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

這話實在太刺耳了。

宋書煜把筷子放到桌上,那紙巾擦擦嘴:「我吃飽了,你們吃,洛水,我在上邊等你。」他想到那晚影片裡明明和媽媽說得好好的,她也答應低姿態地幫著說和的,怎麼一轉眼就說出這樣難聽的話。

「你這孩子——你——坐下。」

張雲萍一看說他兩句竟然就給她撂筷子了,當即氣得連發白。

「書煜,坐下。」一直沒有吭聲的宋大有出聲了。

宋書煜無奈地站住了,回頭看看一臉委屈泫然欲泣的張雲萍,無奈地走回來:

「媽,對不起!」

張雲萍張嘴就又要發牢騷,秦洛水連忙用公筷給她夾菜:「阿姨,這是當地的小野菜,很開胃敗火的,書煜專門交代人做給你嚐鮮的。」

張雲萍接觸到秦洛水那笑容,明白自己最好還是趁著臺階下好了,當即不再說話,低頭開始吃菜。

宋書煜坐下,拿起筷子,他實在沒有什麼胃口,抬頭想要說什麼,被秦洛水踢了一下,也閉上了嘴巴。

宋大有出聲了:「雲萍呀,來之前咱們是怎麼商量好的?無論如何都是要把這個媳婦娶回去的,你也看到了,她給宋家生了一個多麼聰明可愛的孩子,就這一條她就是咱們家的功臣了。」

「對對對,阿姨,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換位思考一下,就能體會林家人的心情了;再說婚姻的事情,有點刁難也好,得之不易,兩個人會更加珍惜生活的。」

秦洛水連忙當和事老。

「總之,我覺得一個把生生死死都能當遊戲的女孩子,娶到家裡真的會是宋家的福氣嗎?」張雲萍深感憂慮。

「媽,那是我喜歡的女人,這輩子唯一想娶回家的一個,求你不要為了所謂的顏面就這樣說她,她不過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是我居心不良讓她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我接受這樣的懲罰,請您不要再這樣說她;

而且,媽,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我在a市昏迷的那段歲月?」

宋書煜覺得有些事他不能再瞞了。

張雲萍霍然抬頭,瞪著他,不明白他說這話什麼意思,她不喜歡他想起那段暗淡的歲月和遭遇。

「當年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沒有她,我一個人可能就熬不過那段苦難的日子。」

宋書煜滿臉感傷地想起往事。

張雲萍努力地想著,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忽然她腦海裡靈光一閃,微微地瞪大眼睛:「書煜啊,你不會是想說——想說——她就是那個——那個——」

她覺得自己緊張得喉頭髮緊,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書煜鄭重地點頭:

「對,她就是那個主動過去照顧我的小女孩,她就是那個媽媽住院,連飯都吃不上卻依然能唱著歌幫醫院拖地板換取一頓飯的小女孩;

你們都可以忘了她,我不能,我也沒有想多若干年之後,她會用那樣的方式擠入到我的生活裡,更想不到她如此強悍和了不起,能夠征服我的心。」

秦洛水和宋大有都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明白他們倆說的是什麼話,不過他們很快就想到當年宋書煜醒來後曾經說過的那個小女孩,哈——天地間竟然有這樣的奇妙的緣分,難怪宋書煜能夠可這勁兒地寵著她,原來有這樣的一層淵源。

張雲萍努力地想了想,她早就忘記了那小丫頭的名字,但是那雙黑漆漆的聰慧的大眼睛卻清晰地閃現在她的腦海裡,輕易就和桑紅的眉目重疊了起來。

她覺得大腦有點不夠使喚:「這世界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情,不行,我得問問。」

她很快就想起來當年因為憐憫曾經託付過一個老朋友幫她照看那丫頭來著。

當即就從餐桌邊起身,回房去翻看包包裡的電話號碼本。

希望她沒有弄丟那老朋友的聯絡方式,更希望那老朋友不要改變電話號碼,因為年代久遠,當時手機還不太普及,她記得是固定電話號碼,不過她有個好習慣,就是隨身攜帶那個古舊的電話號碼本。

看著張雲萍雙手合十地喃喃低語,起身離開餐桌,三個人都詫異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怎麼了?」秦洛水問。

「估計去查證去了。」宋書煜瞭解媽媽的為人。

「書煜啊,桑紅那丫頭真的是當年在醫院裡的那個討人喜歡的小女孩?」

宋大有心裡感慨萬千,難怪他那麼喜歡那小丫頭來著,第一次知道她是宋書煜的女朋友就沒有一點牴觸感,原來在她小時候就很喜歡她。

宋書煜鄭重地點頭。

秦洛水一拳就打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你這傢伙,早說呀,瞞的這麼緊,對了,時隔多年,你當初是怎麼認出她來的?」

宋書煜想到她那可愛的畫著圖案的小爪子,抿唇一笑:「感覺。」

秦洛水頓時就翻了個白眼,靠,這叫什麼答案,還不如你乾脆說緣分天定好了,不過他的心裡舒坦了很多,原來這兩個人竟然有那麼深的緣分,宋書煜到底還是比他早認識桑紅,桑紅沒有選擇喜歡他,是因為他出現得晚了。

宋大有樂呵呵地問:「桑紅是不是早就認出你了?」

宋書煜搖搖頭:「估計沒有,她那時太小了,連我姓什麼估計都不知道。」

兩個情商高的男人都相視苦笑,這傢伙不是天生鈍感,就是天生腹黑,一個人知道這樣的大秘密偷著享受偷著樂,太可惡了。

桑紅遇到這樣的傢伙,果然是夠悲催的。

時候不大,就看到張雲萍臉色蒼白地從房間走回餐桌,她恍如夢遊:「書煜啊,我問過一個當年託付照顧她的老朋友,果然是她,那老姐們還在因為她的去世傷心哪,一直說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什麼樣的一個女孩子,會讓老闆這麼憐惜顧念,想起來就心疼的;

這丫頭確實不同凡響。」

宋大有看看她:「雲萍呀,當年林家也曾經託付咱們家幫著尋找林青燃的,咱們都很鄭重地答應了,可是,她曾經就和書煜住在一所醫院裡,竟然就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你忽略過去了,害得她們孃兒倆多吃了多少的苦頭?」

張雲萍面有愧色:「當年書煜成了那樣子,我和他爸的事業又都處於關鍵時期,咱們自顧尚且不暇,我哪有心思會去那麼仔細地打探一個小女孩的背景?

而且當年我也曾經幫著她們把欠醫院的醫療費都給結了。」

宋書煜也出聲道:「爺爺,別責怪她了,我在後邊的高幹專區病房,她們估計在前邊,媽媽上班,去看我也是來去匆匆,自然沒有時間去發現這些了;

如果當年讓林家找著了,我這輩子和她哪裡有這樣的緣分。」

張雲萍聽著兒子出聲維護自己,想到林青燃那先天性的心臟病,險些因為窘迫的物質生活而丟了小命,心裡也蠻內疚的,當即也連連點頭:

「好了,無論如何,我還是欠著那丫頭人情的,我保證不管林家怎麼刁難,都會和顏悅色地坦然受了,以後也會好好地對桑紅的,不,黃一鶴,這名字聽著不錯,娶到一個著名的攝影師做兒媳婦,媽媽很樂意的。」

秦洛水和宋大有頓時都應聲大笑,宋書煜也難得地勾勾唇:「我代桑紅和兒子謝謝您了。」

張雲萍嘆息道:「告訴她安心等著嫁入宋家好了,沒有人會和她計較以前的事情,讓她作為黃一鶴開始新生活吧。」

飯後,秦洛水和宋書煜備了厚禮到林家提親,不出所料,被林汗青堵在大門口,壓根兒就不讓進。

宋書煜無奈地躬身行禮,很謙卑地問林汗青怎麼樣做才能讓他進林家的大門。

林汗青冷笑一聲,拍了一下手,身後站出十名身手極好的一等弟子:

「林家先祖出身草莽,嫁女也要身手過人才行,你以前的表現不過爾爾,本身是不看好你的,不過看著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再給你個機會,你們兩個人一起上,能進來就進來好了。」

說完雙臂環抱,一副笑吟吟地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秦洛水不由無語,靠,這廝怎麼連他這大媒都恨上了?

他看看那肌肉隆起的站成一排的傢伙,心裡無端生出一些怯意,他是有點本錢,可也不是專業打手啊,一對五,這哪裡叫比試身手,乾脆叫群毆得了。

宋書煜輕笑一聲:「我是特種兵出身,和他們這些打比賽出身的練家子有所不同,出手就很難留有餘地,以前我只守不攻是不想傷了和氣,既然您今天這麼說,為了不讓人把我看成孬種,姑且打上一回好了;

只是我這朋友很金貴的,就別讓他上場了,在一邊當個見證好了。」

秦洛水知道宋書煜這樣說不是埋汰他,他真的不能打,一旦弄個鼻青臉腫的,展覽會那天他還有場秀,這臉可是吃飯的招牌,不能砸了。

當即就很配合地退出了圈子。

林汗青一看只有宋書煜一個人應戰,覺得用十個人收拾他有些過分了,真的把他打怕了,會不會以後再也不敢來,當即就說:

「既然你一個人,乾脆就讓他們分組上好了,你自己劃出過招的順序或者方式。」

宋書煜眯眼看著那十個人,認真地想了想,知道挨個車輪戰,有林汗青這樣的高手在側觀陣,肯定自己是要吃虧的,還不如趁人多的機會,讓他們彼此借力消力,勝算更大一些。

當即就說:「多謝舅舅成全,讓他們一起上好了。」

林汗青聞言冷笑一聲,這小子太囂張了,捱打那麼多次怎麼一點記性都不長,就笑道:「現在喊我舅舅有點早了,等你有能耐進了這個門再喊也不晚。」

宋書煜聽他處處說話帶刺,冷嘲熱諷的,心下也覺得這練武之人還是要在身手上見真章,狠狠地打一場好了,也讓他明白自己曾經是如何給他面子。

當即脫了身上挺括的深色薄外套,丟到秦洛水的手裡,露出撐得結結實實的白色棉質背心,那結實的肌肉,紋理分明。

肩膀上穿了一個密實的銀色肩罩,看不出質地材料,有帶子穿過腋下,結結實實地捆綁著,這是他為了不傷到剛剛康復的肌肉,特地穿上的防止肌肉拉傷的金屬軟甲。

幸好他早就料到今天這樣的場面,林汗青一定會把昨天所有的仇氣都聚集到他身上來發洩,既然免不了一場惡戰,他不可能占人數和其他先機,至少他要做好傷勢防護,以不變應萬變。

聽得他應了戰,早有弟子跑進去喊人看熱鬧了,時候不大黑壓壓地就跑來了一大群人,一個個都興致勃勃,這些弟子們顯然對宋書煜很熟悉,作為讓林家蒙羞還有膽子找上門的傢伙,作為讓林汗青親自交代無論在哪裡看到這個傢伙,都要做頭號預警的傢伙,顯然讓大家既痛恨,又好奇。

桑紅正和歐陽清柏在院內閒聊,聽得院內值班的弟子一聲招呼,就相繼快步跑出去的身影,知道外邊一定是有什麼事。

當即就有些好奇地和歐陽清柏一起也跟了出去。

她們趕到的時候,宋書煜已經被圍在人群裡開戰了,桑紅擠到觀戰的人群裡,看到被圍攻的是宋書煜,不由笑了,心裡甜蜜蜜的,這傢伙還真有膽,不但來了,還接受舅舅的挑戰。

歐陽清柏眯眼看了一陣,問桑紅:「你看他勝算大嗎?」

桑紅搖頭:「不知道。」因為她也不知道宋書煜到底身手如何,只是知道自己總是打不過他而已。

此刻她瞪得雙眼溜溜圓,生怕錯過了宋書煜那絕妙的身手。

秦洛水一看這些人開戰,他當然知道林汗青不會安著什麼好心,這十個弟子,也絕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估計就是為了死死地壓制住宋書煜,讓他丟人或者索性受點皮肉之苦罷了。

他看了片刻就知道宋書煜身手不弱,關鍵是他清楚宋書煜肩頭的傷勢,老軍醫明明警告讓他半年之內不準用力的,這樣的打法,為了一時意氣,要是廢了一條胳膊,以後就追悔莫及了。

他連忙撥了桑紅的手機,偏偏桑紅的手機昨晚關機之後,再也沒有開機,他急得抓耳撓腮,正一籌莫展之際,就看到桑紅和歐陽清柏走了過來,當即就用力地往裡邊擠著,去向桑紅求助。

場內的氣氛十分嚴峻,果然是高手過招,懂的人自然看得津津有味。

桑紅雖然看著宋書煜險象環生,但是也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並不會落敗。

「喂,姑奶奶,誰都能看熱鬧,就你不能這樣看熱鬧,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還跟著喝什麼彩啊!」秦洛水抓了桑紅的胳膊就對她說。

桑紅聽出是秦洛水的聲音,那眼睛壓根兒就不曾從宋書煜的身上移開過,張口就問:「為什麼?」

「你沒發現他帶著護肩嗎?他的手臂上次為了救你,中了一槍,槍傷啊,老軍醫交代他半年只能不準用勁兒的,看看這樣拼命一樣的打法,要是傷到筋骨,再無康復的機會,你忍心讓他變成獨臂?」

秦洛水急切地說。

「傷到真的就再無康復的機會了?他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都不知道看好自己的門?」桑紅一聽也瞪了眼睛,槍傷啊,作為軍人她當然知道槍傷有多難纏了,再說還是為了救她捱到的槍子。

「還不是你那舅舅說話太氣人了,說他打敗那十個人,才讓我們進去。」秦洛水瞧著林汗青撇撇嘴。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桑紅也急了,一想到宋書煜要是傷了手臂,以後最傷心愧疚的還是她,自然也慌了神。

「去喊你外公啊,讓他出面制止。」

秦洛水給她出主意。

桑紅一聽就想起昨天自己對外公做的保證,不由那小臉就蔫了。

「快呀,和以後的健康相比,面子算個屁。」秦洛水知道她開不了口,一再提催促她。

桑紅再回頭看那場上,頓時就看出宋書煜的左肩有些僵硬。

她透過人群望向認真觀戰的舅舅,猶豫了片刻,就硬著頭皮說:「你等一會兒,我去和舅舅商量。」

「和他商量?無異於對牛彈琴,他會理睬你才怪。」秦洛水覺得林汗青那貨簡直是非人類,哪裡是能溝通的。

桑紅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會讓他答應的。」

「好好好——你去——趕緊去,不行的話,也能爭取時間去搬救兵。」秦洛水催促她。

桑紅於是就和歐陽清柏小聲說了兩句話,歐陽清柏一聽,抬頭看看林汗青,想了一下,對桑紅說了幾句話,桑紅一聽就笑了,她搓搓手笑眯眯地擠入了人群。

秦洛水知道歐陽清柏一定是給她出了主意,果然,桑紅擠過去在林汗青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林汗青驚訝地瞪了眼睛,低頭打量了桑紅片刻,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桑紅毫不猶豫地點頭。

果然看到林汗青走入中間打鬥的圈子,高聲喊停。

那一群弟子,顯然是很久都沒有遇到這樣有能耐的對手,正打得興起,聞聲都有些意猶未盡地住了手。

宋書煜也有些納悶地住了手,一抬眼就看到他身邊站著的桑紅,只見她身著鬆散的迷彩夏裝作訓服,站在那裡一副颯爽英姿的清新模樣。

當即就展眉輕笑,和她對視一眼,恭敬地朝著林汗青的方向站了。

林汗青看著宋書煜說:「你的左肩受過槍傷,難怪我剛剛看著不是那麼靈活,左臂不能用就不用唄,現在為了公平起見,你可以在我這裡選出來一個幫手,替代你的左臂迎敵。」

秦洛水聽到林汗青的話馬上就勾了唇角笑了,展眉對歐陽清柏明朗一笑,這主意好,果然是個瞭解林汗青死穴的傢伙。

歐陽清柏也含蓄地點頭。

眾弟子聽師父這樣說話,倒沒有想到什麼陷阱,想當然地以為師父是讓他從弟子群裡尋找幫手,不由議論紛紛,這叫什麼事兒,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找人陪著姓宋的這個傢伙捱打嗎?

誰會願意啊!

當即就都低了頭,生怕被他挑選上。

宋書煜視線滑到桑紅的臉上,見她面容沉靜,但是眸子裡透出的狡黠和躍躍欲試,讓他一眼就看出她這是想幫自己。

他無奈地苦笑,這丫頭畢竟離開部隊的日子不短了,也不知道那身手因為疏於鍛鍊會不會倒退,本身就弱的可以,不過想了想,能和她並肩作戰,倒是意義非凡的。

當即就故作坦然地環視了一圈,看到歐陽清柏對他輕輕地點頭,他嘆口氣,不是領會不了這份好意,而是,他不想取了巧被林汗青那傢伙徹底鄙視。

於是宋書煜就很認真地緩緩環視四周,那些接觸到他視線的林家弟子,都生怕和他一個眼神接觸就被他給看上了,都低垂了視線不和他接觸。

周圍一片寂靜,顯然都擔心被他選了陪著捱打,最後宋書煜終於轉回了頭,視線停留在桑紅和林汗青的身上。

林汗青被宋書煜打量自己的視線充滿疑惑,這小子這是怎麼了,讓他挑人,他不挑怎麼回頭這樣瞅著自己?

他也不傻,當即就回想起剛剛說出的那番話,明白這傢伙瞅著自己打的是什麼主意了,他狠狠地側頭瞪了桑紅一眼,這丫頭,還是胳膊肘不往外拐,一不留神就被她給賣了,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宋書煜卻瞭然地對他一笑,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停留在他身邊的桑紅身上,石破天驚,只聽得他指著桑紅說:

「我選擇黃一鶴和我並肩作戰;

為了她我幾次三番前來求親,如果她能答應和我並肩作戰,即便我輸了,也是一段無怨無悔的美好回憶,從此後再不來府上糾纏;

如果僥倖能贏,也算是上天成全我們,請舅舅恩准。」

下邊頓時鴉雀無聲。

秦洛水頓時驚撥出聲,這個呆子,到現在還充什麼硬呀,林汗青剛剛說讓宋書煜自己在這裡選出來一個幫手,又沒有說他自己排除在外,這傢伙完全可以選擇林汗青的,讓林汗青陪著他並肩作戰,是斷然沒有輸的道理,試想這傢伙到現在差不多已經算是大師的級別了。

誰都知道林汗青不是那種可以為了小報復就有勇氣在和弟子對戰中能裝弱的傢伙。

果然宋書煜這傢伙只要一看到桑紅那丫頭,大腦就會秀逗了。

痛失良機啊痛失良機!

秦洛水恨不得跳到宋書煜身邊給他兩巴掌,把他從那荒唐的英雄夢想裡打醒了。

歐陽清柏臉上也出現一絲意外,看著林汗青臉上那一絲釋然的笑容,他和秦洛水相視而嘻,也覺得今天這兩個人聯手,雖然能成就一段佳話,但是,結果確實是難以預料的。

正因為難以預料,宋書煜的選擇自然激起了一陣細小的議論和惋惜。

場上功夫好的弟子多了,隨便選一個,也不會比選擇那樣一個嬌弱的丫頭差。

雖然這些弟子都聽過這個小小姐在幾個月之前的射擊比賽中,曾經幫著家裡遠赴甜水鎮競技的射擊小組撐腰,這隻能證明她在飛鏢上有所造詣;

在晨練時也曾經有人和她對練過,花拳繡腿挺好看,要說身手好得能抵得上這個強悍的傢伙受傷的左臂,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因為剛剛他們都清楚這傢伙左臂即便不靈活,但是依然揮拳虎虎生風,沾到即倒。

尤其是她瞧著那麼纖細嬌弱,平時又顯得甜美文靜,誰會想到她也是能打兩下的。

不過只要不選中自己,就等於逃離厄運了。

當即就都閉上嘴巴等著林汗青表態。

林汗青看到宋書煜竟然能在猶豫之間,瞬間就放棄了拉自己下水,僥倖之餘,他明白,這小子絕對不是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漏洞,他是有意地放過了惡整自己的機會,以磊落之態顯示他前來求婚的誠意。

聽著宋書煜選擇面對這樣的處境,只為了換取一個和桑紅並肩作戰的機會,就知道這傢伙襟懷坦蕩、頭腦機敏,一切機會,都能很清楚地辨別真偽,及時選擇,加以利用。

不得不說這小子今天這一招,打消了自己心底不少的敵意。

當即就笑吟吟地把球又踢回了桑紅那裡,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心生狡詐之念,想幫他投機取巧,但是人家不願意那樣做,偏偏選擇了你這個出餿主意的丫頭,呵呵,你們之間的緣分此刻真的只能靠你們自己並肩作戰了。

只聽他說道:

「這件事是一鶴的終身大事,我做不了主,她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學會擔當,也有權利為自己的幸福做出選擇。」

桑紅當然聽明白舅舅話裡的意思,不過她更明白宋書煜這樣性子耿直高傲的人,是不會選擇那樣投機取巧的法子,她相信他能夠經得住機會的誘惑,做出正確的選擇。

果然,他明白自己的意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希望他們倆能夠一致通過考驗,取得長輩的支援和認可。

不過,她依然慎重地想了片刻,從林汗青身邊上前一步,客氣地對宋書煜說:

「對於宋先生的抬愛我很榮幸,中國是個神秘的國度,那裡也是我生命的源頭,雖然長輩和親朋好友一致質疑你追求我的理由,你幾次三番到林宅來求婚,我也有過耳聞,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這樣鍥而不捨,還有勇氣在如此危機四伏的場合選擇我和你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