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章大結局上
桑紅的臉上露出一絲落寞和黯然,她現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當初因為梅曉楠的設計,讓她對宋書煜喪失信任,其實,她很清楚,所有的心理干擾之所以會見效,都是因為內心裡本身就存著的芥蒂。
如果她和宋書煜兩情無猜,相互信任,那什麼手段都不可能那麼快就湊效。
愛情果然讓人理智喪失,她想起曾經經歷過的殺人之後的恐懼和噩夢,逃亡之途的惶恐絕望,依然背脊生寒。
這樣的傷害不僅讓她和宋書煜心力憔悴、痛苦萬分,雙方的親人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她因為嫉妒一錯再錯,把自己逼得活著裝死、遠走天涯,這也勢必會把兩家人的關係逼迫到極端尷尬的境地。
這種尷尬的程度,不需要怎麼想象,只用看看林汗青對待宋書煜的態度就可以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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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家交好,林汗青對宋書煜這樣成就非凡、地位極高的後輩,應該是欣賞和尊重的,就因為她造成的莫須有的悲劇,讓林汗青對宋書煜冷然相對、惡語相向、視若仇讎。
同樣的,宋家的人對桑紅也是有感情的。
桑紅想到宋書煜的兩個嫂嫂的善意;
想到三個圍著她逗趣、打麻將、對她充滿無限崇拜的小屁孩;
想到宋書昊、宋書傑兩位沉默寡言的兄長視線裡透出的帶著笑意的笑容;
想到張雲萍雖然冷眼瞧著,卻依然盡力對她關切的模樣;
想到第一次和宋擎石見面,他竟然是委婉地向她傳遞外公對她母親的廳的門口之後,林汗青起身給父親倒了一杯水捧到他面前的桌上:父親,你說宋家會很快就過來提親嗎?
林玄玉點頭:估計平平安安地添了兒子,宋書煜就會及時地告訴宋大有的,這孩子是緩解兩家矛盾的紐帶,他不會不明白,所以,他很快會派人過來提親的,只是不知道會讓他的哪個兒子過來表示誠意而已。
宋老太爺年紀畢竟大了,不會再出來,宋擎柱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畢竟他藉助出國考察學習的途徑,可能會有出來的機會,宋擎石夫婦出來的可能性不大,畢竟說媒這樣的事情,還是有個迴轉的餘地好一些,誰家的公公婆婆會親自上門提親?
林汗青根據清理進行分析。
呵呵,不要再猜測了,誰來都要以禮相待,畢竟以後是成親戚常來往的;
只是宋書煜還是要給他點苦頭吃,這樣才能促使那些長輩快點過來,宋家那兄弟倆都是吐口唾沫都成釘的正派人,無論誰過來提親,都是可以託付信賴的;
談及婚姻的關鍵問題,要明確表態,婚禮必須在這裡舉辦,咱們這頭的親朋已經費過一次周折了,不能再煩擾他們,在這裡舉行婚禮,也可以給今天與會的人一個交代,讓他們明白,這丫頭的親事叫千里姻緣由天定,不是醜聞,這點很重要。
林玄玉把自己的底線和態度明確地告知兒子,讓他明白需要做的事情該如何把握。
林汗青恭敬地應聲:是,父親放心好了,我會好好把握這個分寸的。
林玄玉點頭微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招呼他坐了:汗青啊,我一直都操心著青燃母女的事情,這些年竟然忽略了你們一家人的感受——
林汗青一聽他這樣說,連忙站起身打斷他的話:父親,千萬不要這麼說,小妹的事情,所有的兄妹都是放心不下的,寧寧今天戳出來的事端,都怪我和張桃調教無方,給你增添困擾了。
林玄玉擺擺手,讓他不要再說什麼。
微微地啜了口茶,喟然嘆息道:
張桃嫁到咱們家來,本本分分,作為當家主母和大嫂,她已經很不錯了,無論內外,都稱得上賢內助,幫著你把家裡和事業打理得井井有條,這雖然是她應做的本分,你做丈夫的,也應該心存感激時時體貼,討得到這樣的老婆,是咱們林家修來的福氣;
剛剛聽人說她們母女倆從酒店直接要去機場,一定是你說了什麼過分的話,現在趕緊聯絡一下,把人接回來,一大家的親朋都在這裡,當家主母卻先走了,你那幾個妹妹都不是讓人省心的,別讓她們得了便宜還說嘴;
這個家是張桃堂堂正正的家,不能因為她孃家沒有什麼近人,走也走不了多遠,就放任她帶著情緒出門;
更不能太寵著妹妹們,反而把自己的家弄得氣氛陰沉,不像個家的樣子,男人家要能非得清內外,妹妹們再親,也不能不把大嫂往眼裡放,這長幼有序什麼時候都不能廢的,她這樣帶著寧寧走了,你們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深;
住親戚的人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你一個人守著這樣大的地方,心裡不空得難受?
林汗青聽父親說得語重心長的,心裡很是感激,在他看來,這些都是他做長子和兄長應該做的,可是,父親已經看出來他的努力和付出了,當即有些尷尬地一笑:
父親,你這話我可承受不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本分,至於家裡,你就不要為我擔心了,這母女倆,一個更年期暴躁異常,一個青春期叛逆乖戾,我夾在她們之間,日子實在難過,走了也好眼不見心靜,她們出去散散心,該回來自然就回來了。
林玄玉打量他的神態,有些黯然道:你這孩子,還說不怪我,現在什麼心廳大門,她覺得心跳如鼓,她的心在呼喊著跟著他過去,可是她的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那麼做,現在桑紅的事情已經夠大家煩惱了,她不能跟著再犯什麼錯誤讓家人操心了。
她一點點地艱難地把朝著歐陽清柏方向的雙腳移開,朝著客廳的方向,低頭想走。
歐陽清柏敏捷地伸手拉了她的胳膊,小聲道:青燃,我們能談一談嗎?
那雙手乾燥柔軟,掌心帶著一點少見的涼意,握在她裸著的左手手腕上。
林青燃驚悚地抬頭,她瞥見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柔情。
她眷戀著他掌心的溫度,好像能輕易就讓她的心安穩下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和他多打交道,就這樣保持著距離看著挺好,再近的話,可能就會傷害很多人。
她盯著那隻白皙的指甲修剪整齊的大手。
眸子一點點地沉靜下來,她抬頭望著歐陽清柏。
歐陽清柏心裡一沉,那個冷漠沉靜拒人千里之外的林青燃又出現了,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固執地握著她的手腕。
果然林青燃只是故作鎮靜地淡淡一瞥,另一隻手抬起摸摸自己滾燙的面頰:請放開我好嗎?我好像發燒了,要回房量一下體溫。
歐陽清柏沒有放開手,反而拉著她的手腕一點點地把她拉近自己跟前。
林青燃的眼睛因為震驚一點點地瞪大,瞪到滾圓。
只見歐陽清柏的另一隻手也伸過去攬住她的肩膀,他的視線膠著著她的視線,一點點地低下了頭,終於,他的額頭輕輕地抵著她的額頭,林青燃覺得那一瞬間,天昏地暗,只剩下面前的這個可以依靠的有力臂膀。
她不由自主地也輕輕晃動腦袋,廝磨著感受他額頭的清涼。
歐陽清柏垂眸看著她那帶著沉迷的面孔,額頭和她的額頭片刻溫存地磨蹭,呢喃道:
溫度差不多,應該沒有發燒,一杯涼茶可能就會消解掉的暑熱,咱們試試。
說著低頭眷戀地嗅著她的髮絲間的香氣,這一瞬間的甜蜜靜謐,讓歐陽清柏感覺到懷裡擁著整個春天,他一直病弱的身體竟然萌發出勃然的力量。
歐陽,不要這樣,你知道我無法抵擋你的誘惑。林青燃軟軟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那就不要抵抗了,順著自己的心廳乘涼喝茶,黃博中搖搖頭,關切地看看她的神色,說道:
陪著歐陽坐的時間不短了,我還沒有午休,想必今天你也累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桑紅不介意地搖搖頭:
我不累,我的精力一直都旺盛極了;
黃伯父,我知道你在這裡遠離親朋故友,一定孤獨得很,你是為了幫我才不畏奔波而來,看著這樣熱鬧的大家庭,一定也會觸景傷情,引起你曾經的回憶;
如果你累了,我這就送你回房休息,如果你不是那麼累,我想讓你陪著我到客廳坐坐,咱們兩個說會兒話,一直都很想和你好好聊聊。
黃博中的臉上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旋即微笑道:是這樣嗎?我很高興能和你一起坐坐聊聊。
桑紅殷勤地扶著他走上臺階,她想著那個從來都未曾謀面的黃一鶴,眼睛微微溼潤,這對父女是她命裡的貴人,給了她後半生的安穩,她也該盡一些義務,作為報答。
到了客廳,她扶著黃博中在沙發上坐了,起身端來茶具,重新沖水泡茶,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沙發前邊茶几的位置,和他離得很近,她很認真地泡茶沖茶,恭敬地雙手捧給他,對他表示感謝。
黃博中也感謝她能及時對困境中的自己伸出援手,讓老無所依的自己能夠享受這麼長的一段溫暖時光。
您就先和歐陽先生一起住著好了,說不定我和媽媽也會過去和你們一起呆上一段時間,我會帶著寶寶和宋書煜過去,家裡會很熱鬧的;
你對我的恩情如同再生父母,後半生我會給你豐足的生活,我有責任也有能力扛起自己的承諾,也希望你給我這個機會。
桑紅的話說得十分誠摯。
黃博中低頭想了想,然後說:歐陽先生朋友一樣待我,讓我陪著他走完最後一程,我很樂意。
最後一程?這話從何說起?桑紅聽得五雷轟頂一般,震驚地瞪著他,無法理解他話裡的意服的聲音: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別等了,她關機了。秦洛水說著把手機的擴音開了,放到桌上讓他看到聽到。
宋書煜看那號碼確實是桑紅的手機號碼,不過那上邊存著的名字是宋木頭老婆,他那臉上露出一點苦笑,這丫頭能順順當當地變成他宋木頭的老婆嗎?
雖然他很喜歡秦洛水這樣給桑紅的手機號碼貼上標籤,但是這願望和現實的差距只能讓他更加難受。
會不會是林家人強迫她關機,然後把她反鎖到一個房間裡讓她反的總要有點客人的樣子,好奇心別那麼強,你這傢伙就喜歡窺探人的。
讓我看看——就一眼,我除了小時候看電影地道戰時見過地道之外,生活裡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就讓我開開眼好了。
秦洛水用力地站穩腳不願意被他裹挾著走,裝可憐地向他求情。
走吧走吧,我哪裡就那麼小氣了,他們還沒有整好,等活兒做漂亮了,會讓你長長見識的。
宋書煜最看不得他裝可憐的模樣了,真是妖孽得要命,當即嫌棄地撒手。
秦洛水聽得他應了,得意地跟在他身後離開,他等得就是這句話,要是整好了,估計這傢伙早就從地道里去找桑紅去了。
整好是什麼模樣?用爬著進去嗎?
宋書煜無語地翻翻白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要是像狗一樣地爬過去,我可不去看,過去了讓人家看著灰頭灰臉的,當成賊打了,就屈死了。
秦洛水依然不知死活地說著讓宋書煜聽著十分刺耳的話。
閉嘴,再說這樣沒意廳外邊臺階那裡對著手機溫言軟語地說話,一聽那嘰裡呱啦的英語調調,宋書煜結合他的神色,就明白這貨是在給萊維斯打電話了。
眼角瞥到他的身影,秦洛水又說了幾句,才意猶未盡地道了別。
蘭維斯的電話?宋書煜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秦洛水一邊點頭,一邊觀察宋書煜的神色,這傢伙怎麼一轉眼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有姦情!
邀請她週末過來玩啊,看看我兒子那好學的勁頭,我覺得很多與教育有關的問題都要向她這專家請教啊!
宋書煜這回連聲音都帶著笑了。
秦洛水不動聲色地挑了眉梢:
要邀請她過來,你可以打電話預約啊,我和她是談戀愛的,不是請她來免費做家庭教師的,別拿著我做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