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清柏一笑:「沒什麼,回頭把你查出來的材料給我一份,讓我也瞭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他認真地看了宋書煜一眼,心底有些忐忑不安,所有的科研都要明顯的優勢和弊端,還是自己瞭解一下更放心。
宋書煜瞭然:「麻煩您了。」
其實大家都有點憂心忡忡,這個孩子太聰明了,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高科技的東西作用到人的身上,實在是有點玄乎,對無法預測的未來,任憑什麼人,自然都是有點擔憂的。
這邊的談話聲壓得極低,大廳畢竟人多,大舅媽再是好奇,也只能聽到他們那桌不時傳來的笑聲,細緻的資訊一點也聽不出來。
倒是寶寶天真無賴的說話聲,她們都能夠聽到,不由心裡又開始羨慕起來,這小男孩到底多大了,看那模樣和林雨馨應該差不多,可是人家已經咿咿呀呀地說話了,這小丫頭竟然連聲姑姑都喊不清楚。
林友和夫婦看母親並不曾和桑紅的男朋友打招呼,他們自然也不便說話,雖然他們很想問問那寶寶多大了,而他們家的小雨馨吃著東西,那眼睛一刻不停地往那小子的方向瞅。
林友和無奈地讓妻子把女兒調轉了一下坐著的方向,讓她看著那個可愛的小男孩賣萌。
宋一林小嘴巴里叼著那美滋美味的磨牙器糖果,無聊地四處看看,自然就看到了這個漂亮的小女孩了。
他冷眼地看看她身上穿著的花裙子,頭上梳著小辮子,確定她就是女孩子。
雖然他也和鄰居的小孩子們玩過,可那都四五歲的瘋跑的傢伙,他還沒有在生活中見過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人呢。
宋書煜雖然一直回答著周圍人的問題,但是他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那小子,看著那小子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鄰桌的小姑娘身上,他知道鄰桌的是林汗青的家眷,而且,他能感覺出林汗青老婆身上的敵意。
他清了清嗓子,嗯嗯兩聲。
那小傢伙果然把視線轉移到了爸爸身上,宋書煜警告地挑了挑眉,對他搖搖頭。
小傢伙瞭然,他意興闌珊地轉了頭不再看那小丫頭,瞪了眼爸爸,神色有些小小的鄙視——想說什麼就直說好了,咳咳咳什麼啊,不就是不想自己看美女嗎?
不看就不看,那留著哈喇子的小丫頭哪裡有媽媽好看了。
桑紅看兒子把臉轉移到自己這邊,連忙伸手把他接了過來:「媽媽,我來抱他,你吃點東西好了,他早上一貫六點要做操的,十點多會睡一覺,現在看這模樣,估計是困了。」
「六點做操?」林青燃有些傻了,這小子不知道會不會站,怎麼做操?
小傢伙顯然知道婆婆在想什麼,他懶洋洋地配合著媽媽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呵欠:
「婆婆——寶寶——會走路——寶寶——愛做操——多鍛鍊——很快——就能——到處到處跑了!」
林青燃低頭看著小傢伙,受不住滿臉的驚愕之色。
「婆婆——寶寶困了——要媽媽——睡覺覺——」他仰頭補充道,然後就伸著兩條小胖胳膊,往桑紅的懷裡撲。
林青燃連忙小心地把他託著送到桑紅的懷裡,看著桑紅小聲:「會跑了?」
桑紅咧咧嘴,有些難為情:「一次不過跑三五米距離——而已。」
宋書煜看著那三位長輩臉上匪夷所思的表情,知道這件事是有點難以消化。
小傢伙像模像樣地伸伸懶腰,往桑紅的懷裡拱了拱,找了合適的位置閉眼睡了,那磨牙器依然在小嘴巴里咯吱咯吱地咬著。
……
大舅媽垂著眼皮,嚥下唇角那諷刺的笑意,琢磨著今天的事情也太巧了,正打那母女倆的臉呢,這幫著撐臉皮的父子倆就來了。
這宋書煜也怪了,天底下多的是女人,為什麼竟然愣是就看對了林青燃的女兒?
她冷靜地回憶剛剛黃一鶴和林青燃站在不遠處那拉拉扯扯的一瞬間,這對母女的關係瞧著太過親熱自然了,反觀父女關係就不那麼親近了,瞧著客氣的成分居多。
而且,當年林青燃和歐陽清柏談過戀愛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這次歐陽清柏出現在聚會上,實在出乎她的預料,而且還和黃博中關係密切,她怎麼覺得黃一鶴的氣質瞧著明明更貼近於歐陽清柏?
真是邪了門了,林青燃母女有什麼好的,尤其是林青燃,都半截子土埋到脖子了,怎麼還有熱烈地追隨她的男人。
這歐陽清柏她倒是隱隱約約地聽汗青說過,早就是病入膏肓的人了,林青燃也是個病秧子,剛剛發生那麼刺激的事情,她的心臟病都沒有發作,看來,這女兒果然不是她養大的,並不那麼愛之深恨之切,換做是她身邊養大的那個女兒,估計那外棉內剛的性子,早就給兩巴掌以示懲戒了。
別多想了,別人家的事情,從來都不配她多用心思琢磨的。
大舅媽淡然地給林寧寧夾菜,輕易就察覺出自己女兒的好來,至少這樣傻乎乎的姑娘,是沒有膽子做出那些未婚生子的醜事來的。
這頓飯林家的人吃得那叫一個憋屈,所有的喜悅都被宋書煜父子的出現給沖淡了,尤其是林汗青,陪著父親以及幾位長輩,眼角掃到桑紅那桌上圍著孩子的互動,他壓不住的惱火,青燃妹妹怎麼也拎不清了,一個不明來歷的小孩子,怎麼把母女倆都迷得忘了剛剛的難堪了?
大家都各懷心思,知道林玄玉情緒不佳,就找了幾個逗趣的事兒說了聽,總之,這一頓飯,是林玄玉父子這一輩子吃得最憋屈的一頓飯。
好容易有人起身告辭了,林汗青得救一般離開了沉悶的飯桌,站在一邊,和那些離開的人道別。
在林家覺得是丟臉的事情,在其他的賓客那裡可就不是這樣認為的了,無數人都羨慕不已,這林家的運勢真讓人羨慕,一個部長孫女婿眼看著飛了,竟然又飛了回來,攀上這樣的親事,那該有多大的滔天富貴和商機哦!
至於未婚生子的事情,豪門內見多多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但是眼明的人已經琢磨出來了,今天的事情是有點蹊蹺。
不過看熱鬧找個樂子就成了,沒有人計較那麼深,能被請到這裡的,自然都是和林家交情不錯的,林家越來越興旺,對他們是好事。
林玄玉客氣地請老友到自己家裡去玩。
大家都知道他正煩著,都婉言謝絕了,反倒是請他有空到自己地盤散散心。
林玄玉也不客套,陪著他們送出了大廳,直接就坐車回去了。
林汗青夫婦站在大廳門口送客,吃飯的一般都這樣,只要有一個人站起來,剩下的都會坐不住,於是時候不大,客人就都走光了。
林汗青有些疲憊地嘆息,看看老婆:「你沒事做那事幹什麼?你這不是逼得我沒臉見她們母女嗎?」
「什麼叫沒臉?她們做出沒臉的事情了,難道要全鳳凰城的人都知道,就咱們林家不知道,那就能排場了?掩耳盜鈴什麼啊!」
大舅媽自然毫不示弱,那影片是她給攝影師的,說的理由冠冕堂皇,當時給的材料不夠充分,現在把這些給補充上,既然是僱主家的當家主母發話,哪裡敢怠慢,當即就心領神會地給補充上了。
「你——不可理喻。」
「這性子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的嘛,我做了我認為對的事情,擱到父親面前,他也不會說我什麼。」
夫妻兩個自然不歡而散。
林寧寧早就嚇得縮在一角,生怕被爸爸追問出在她拍的影片,看到爸爸拂袖而去,她蒼白著臉拉拉媽媽的衣服。
「怎麼?你那臉怎麼白成這副模樣?」大舅媽詫異極了,她哪裡知道林寧寧心裡的憂心和懼怕。
「媽,訂飛機票了嗎?咱們走吧,我不想呆在鳳凰城裡了。」
林寧寧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她一想到各位姨媽和表妹們的眼神,就覺得背脊發涼,兩個小時之前,她們還親親熱熱地交談拍照,兩個小時之後,她就成了一個陰險的出賣姐妹的卑鄙小人。
她的打算最多不過是告訴爺爺,誰能想到媽媽竟然會這樣弄!
她們一定都知道是自己拍的影片,會把這事算到自己頭上的,爺爺本身就不喜歡自己,回家不定怎麼懲罰她呢。
大舅媽拿出絲巾幫女兒擦了臉上的冷汗:「寧寧,媽媽沒有做錯,錯的是那未婚生子、置林家顏面於不顧的母女倆,不是你,你怕什麼!
不過走就走,我也不想看到那一群厚顏無恥地吃孃家的女人,唉,這是咱們的家,可什麼時候咱們舒舒暢暢地住過?」
「媽,那咱們的行李怎麼辦?」林寧寧一聽能馬上走,頓時喜出望外,她現在想的是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鳳凰城太熱了,去別處避避暑也好,畢竟是暑假,媽媽喜歡你能玩得開心,乾脆咱們出去旅遊好了,本身訂的就是晚上的機票,轉一圈你開學後,咱們直接去學校。」
大舅媽心情也不好,想出去散散心。
母女倆一拍即合,當即就從酒店直接坐車走了,因為飛機起飛時間尚早,就到市中心找了處地方休閒按摩,吩咐司機回去把行李整理一下打包,直接運送機場託運。
司機回去自然按著她們的話做,向林汗青彙報了母女倆的行蹤,林汗青自覺臉上無光,就什麼也沒有說,沉著臉讓人幫著收拾行李,派人過去跟著伺候了。
因為他不能強迫老婆去向林青燃母女道歉,能這樣避開,他倒是省得夾在老婆和妹妹之間受夾板氣,躲不過他可以代老婆道歉,畢竟傷害已經發生了。
他就是弄不明白這女人心思怎麼這麼難懂,明明只見過一面的親人,不順眼也不至於這樣狠吧,丟的還不是林家的人?難道她從來都不當自己是林家的人了?
該死的更年期,讓他本來就捉摸不定的老婆脾氣變得更加陰沉恐怖了。
桑紅抱著睡熟的寶寶和宋書煜並肩站了,難分難捨。
林青燃上了車,宋書煜眼巴巴地看看桑紅,看看林青燃,愣是沒有一個開口邀請他到林家去。
桑紅小心地把熟睡的寶寶交回到宋書煜的懷裡:
「你先抱著寶寶回去好了,估計舅舅和外公他們都等著我老實交代哪,你就別跟著去受氣了。」
宋書煜接過兒子抱了,神色黯然:「我陪著你,打了罵了我受著;不想一個人承受。」
林青燃不耐煩地搖下車窗:「總得我們一家人商量一下吧?一鶴,上車。」
桑紅嘿嘿對著宋書煜故作輕鬆一笑:「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外公舅舅最寵我了,才捨不得打呀罵呀的,不過,你要是非得跟著一起,估計我絕對會捱罵,沒有外人,一家人之間生什麼氣啊!」
宋書煜聽著這樣奇奇怪怪的話,覺得有點道理,卻依然捨不得放她走。
「聽懂了嗎?」桑紅問。
宋書煜點頭。
「聽懂了走呀!」桑紅擺擺手,讓他先走。
宋書煜一手抱好兒子,一手抓了她的手臂,分外軟弱地說:「紅紅,無論長輩們是不是願意,你一定不要改變主意,拋棄我們倆哦。」
桑紅咧咧嘴,笑道:「說什麼鬼話,滾了。」用手在耳朵邊比劃了一下,告訴他隨身聯絡。
宋書煜如釋重負地放開她的手,殷勤地幫她開了車門,看著她上了車,依依不捨地目送那車子遠去。
秦洛水抱著雙臂站在不遠處,他的身後就是宋書煜的警衛:「嘖嘖,回了回了,眼裡長出鉤子也勾不回來了。」
宋書煜一臉頹然地看著他:「今天這一戰,你估計咱們有多少勝算?」
秦洛水抬手摸摸下巴:「讓我說啊,誰沉得住氣,誰的勝算就大。」
「何解?」宋書煜聽得這樣的話,似乎只要他願意,就能穩操勝券一樣。
「這臥底做得我戰戰兢兢,生怕那幾個人揪著我要我也跟去交代,幸好沒有,我累了,這樣大的事情,是在這裡說的事兒嗎?」
秦洛水說著轉身,往離身邊最近的那輛車走去。
宋書煜一想也是,只好抱著兒子跟上他,和他上了一輛車。
「說說嘛,心裡急啊。」宋書煜和秦洛水套近乎。
「今天你的表現可圈可點,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等著桑紅的信兒吧。」秦洛水閒閒地說,探頭看看他懷裡小萌仔那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等?」
「對,只有等了。」
「等到什麼時候?」
「對了,老太爺和張阿姨呢?」秦洛水顧左右而言他。
「在家裡啊,兩分鐘之後就能看到。」宋書煜回答。
「等林家消化了這個資訊,弄清楚這寶貝疙瘩的來歷,他們要是知道這樣出色的寶寶是桑紅親生的兒子,自然就不會再硬著心腸去硬拆散你們;
然後,讓兩位長輩抱著寶寶去林府做客、提親,一番誠意,一番炫耀,再拒絕的話,你們就只好抱著寶寶回中國了。」
秦洛水說得十分輕巧。
「那怎麼行?」宋書煜一副當局者迷的模樣。
「你們要是走了,桑紅捨不得孩子,自然就會跟著,林家要想不失去桑紅,自然只好答應婚事了;
這不是兵法上的以退為進嗎?你就是對桑紅太過在意了,才弄得捉襟見肘、步步被動。」
秦洛水一副無語的悲催模樣。
「她受得苦太多了,我不想再讓她受折磨,這法子不可行。」宋書煜斷然拒絕,在這等待的過程中,他捨不得那小丫頭因為等待備受折磨。
「回去聽聽老太爺怎麼說好了,這麼久不見他,還真是想得慌!」秦洛水伸伸懶腰,閉上嘴巴,心道,靠,你不捨得了,怎麼說得好像我就是出主意的惡人一樣。
「呵呵,你說說明天讓我爺爺他們去林府怎麼樣?」
「不怎麼樣,太急了!
好好的一手棋,你非要自動放棄籌碼,低三下四地去顯示誠意,輸贏就成變數了。」秦洛水閉著眼睛,覺得不知道是該讚賞還是該諷刺這根木頭,喜歡女人能這樣死心眼嗎,一點策略都不講了。
「洛水,我的意思是,這是感情,再脆弱不過了,籌碼策略那都是對敵的,這是親人,打算一輩子過的枕邊人,我除了誠意,其他的什麼都不想用。」宋書煜這人顯然對感情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唉,林汗青那人不是好對付的茬子,算了,先禮後兵也行,有你耐性耗盡的那一天。」秦洛水顯然和林汗青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那刺頭有多精明多難纏。
新仇舊恨加到一起,呵呵,不用策略去從林玄玉身上下手,林汗青會虐死你的!
當然這些秦洛水沒有說,以他的脾性,有好戲看,幹嘛非得煞風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