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章一石三鳥
宋書煜他們的車隊一到門口,就看到頭戴遮陽帽、精神抖擻的宋大有從院內的花架下樂顛顛地迎出來,只見他穿著揹帶工裝亞麻短褲,上配花短袖,一副時尚老人無國界的模樣,揹著手,站在路邊等。
車子開到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宋大有眼巴巴地瞪著那貼著貼膜的車窗,彷彿這樣就能看到他心心念念地記掛的小重孫兒一般。
「哎呀,看看爺爺這模樣,真是羨慕啊,不知道咱們老了是不是有這樣的神采!」秦洛水嘖嘖讚歎。
宋書煜白了他一眼:「你多少愛惜點身體,別什麼過度,估計也會有這麼一天的。」
「呵呵,如果不能那個什麼什麼過度,活這麼老什麼意思嘛?」秦洛水的嘴巴夠刻薄的,顯然他很懼怕老境不舉。
宋書煜失笑:「德行!」
秦洛水開了車門下車。
宋大有樂顛顛地繞過來,一看是秦洛水,一邊探著頭往裡看,一邊應付道:「洛水啊,真是稀客。」
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宋書煜小心翼翼地抱著小萌仔矮身從車內下來,直接無視秦洛水,擺擺手示意他靠邊站,自己笑眯眯地雙眼放光地湊過去喊:「寶寶——」
聲音又輕又柔,突然輕了沒了,無奈地嘆口氣,變成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樣:「這孩子怎麼大白天的睡覺啊!」
宋書煜看著繞著兒子轉、急得有點抓耳撓腮的爺爺,不由笑道:
「這小子早上五點多就起來蹦躂了,然後去酒店見你們,興奮得不得了;
又帶到林家一圈,往常十點半就會睡一小覺,今天形勢所迫,到過了中午才閤眼,讓洛水過去陪你殺幾盤,他估計會醒了;
這樣弄醒他,睜開眼看不到桑紅,不定會多鬧人;
對了,我媽呢?」
宋大有聽了宋書煜的話,知道小孩子見生人會費很大的精神,就也不再纏了:
「她午休了,讓四點之後再喊她,估計也是見著孫子興奮過頭了,你小聲點,抱寶寶去睡,醒了喊我哦。」
宋書煜點頭,抱著兒子徑直往主樓走去。
宋大有這才轉身看到秦洛水:「去殺一盤?」
秦洛水忙不迭地搖頭,做出要走的模樣:「我也要去客房午休的,多熱的天。」
宋大有連忙抬手拉了他的胳膊:「殺一盤,我這就讓保姆幫你準備客房。」
「不用了,這房子是我裝的,我給自己留的有房間。」秦洛水大刺刺地說著,絲毫沒有陪他的意思。
「呀呀呀你小子別裝了,我這樣的對手是容易遇到的?錯過了,你可別後悔!」宋大有不明白往常秦洛水看到他都是屁顛屁顛地追著他下棋,今兒竟然開始裝矜持了。
「不後悔,我已經把象棋戒了,省得手癢找不到對手再心癢。」秦洛水攤攤手笑吟吟地說道。
宋大有瞪了眼:「第一次聽到還有人戒象棋的,你小子到底想整啥玩意兒?」
「嘿嘿,沒有什麼,就是逗你玩一把,哈哈,走走走,殺一盤就殺一盤,誰讓你剛剛無視我,把不著小孫子了,這才看到我了?」
秦洛水看玩笑開得差不多了,就一改口風遂了宋大有的心思,其實他很喜歡宋大有這個有趣的老頭子,兩個人也算投緣。
「就知道你小子彎彎腸子多,走,好茶泡著,算你小子有口福。」
宋大有樂呵呵地轉身做了請的動作,給秦洛水示意了花架的方向。
秦洛水隨著他一邊走一邊打量院內的結構佈局,樹屋高大整潔,梯子很結實,建築物上攀爬的藤蔓植物顯然人工修整過了,整齊又優美;草坪花架,兒童滑梯和各種散著的簡易遊樂設施,瞧得他面上笑意綻開。
宋書煜也算是有點生活情致的男人,這樣一收拾,一個像模像樣的本土的家味道就出來了,竟然能讓他生出點眷戀的味道來。
「宋爺爺,怎麼每一次看到你,你都比往常更精神?是不是有什麼養生秘方讓你給撿了?」秦洛水打量著宋大有那步態,帶著彈性一樣有勁兒。
「有什麼狗屁秘訣,只是每天早上能睜開眼下床,我就知道這命裡還多這一天讓我蹦躂,既然老天沒有收了咱,不樂呵怎麼對得起這份驚喜?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地樂哈哈地過來了。」
宋大有說得很實在,卻聽得秦洛水敬佩不已,每天都要擔心明天醒不過來,還能這樣樂觀,果然看得開。
「您老真豁達。」秦洛水勾唇一笑。
「你小子也不賴,一直能緊跟著書煜做朋友,這耐性也不錯,書煜性子太悶了,和你在一起性格互補,會多一些趣味,打小我就喜歡你這活泛的脾氣。」
宋大有毫不掩飾對秦洛水的欣賞,如果以前他覺得秦洛水的心眼過多的話,現在他有些慶幸了,如果不是秦洛水經常給他彙報著宋書煜的生活,估計他急也得急死。
尤其是這次宋書煜向林家求親的打算,他們就是秦洛水偷偷地幫宋書煜請來的救兵。
「唉,人的脾氣很難改變的,我不過是陪著他,偶爾解解悶而已,幫的忙畢竟有限,對了,書煜說你們商量出來的結果打算怎麼做?你這張王牌什麼時候打出去?」
秦洛水問了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一家三口商量那麼久,會有個穩妥的主意吧。
「書煜說這是他的事情,等有點眉目或者轉機,再讓我去見見林老頭;我覺得還是明天去見他得了,這樣的訊息通透了,一晚上的消化時間足夠了;
這個倔老頭,從那小丫頭出事之後,顯然傷透心了,躲著我不見;
想呀,這麼一把年紀了,能說得上話的老哥們不剩幾個了,這麼冷著可不行。」
宋大有說了實話,滿懷感嘆。
秦洛水一聽就笑了:「我說書煜怎麼說,讓你們明天去林家一趟,不過,爺爺,我十分擔心你們會吃閉門羹。」
宋大有一瞪眼,笑得意味深長,抬手捻起紫砂壺,垂了眼皮很耐心地給秦洛水倒茶。
「還是我來倒茶好了,您老這樣的禮遇,洛水實在承受不起。」秦洛水連忙起身,殷勤地伸手接了杯子。
宋大有呵呵笑著擺擺手,讓他儘管坐了喝茶,笑道:「承受得起的,我要謝謝你能這麼久一直陪在書煜身邊,幫他出主意,幫他解圍,甚至幫他照顧孩子;
對了,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吃林老頭那傢伙的閉門羹?」
秦洛水呵呵一笑:「哎呀爺爺,我這是擔心你大老遠趕過來,要是沒有心理準備,被人家拒絕了,會受不了;
你今天是沒有去現場,林老和林汗青的臉色,嘖嘖,別提有多難看了,我覺得那麼大的火氣,總要找個人撒了出去才是,你這麼巴巴地送上門,正好是自己堵到槍眼上了。」
「你的意思是?」宋大有抬高了語氣,有問的意味。
「稍微晚晚哪怕一天也成,讓林家父子也好好尋思尋思,現在反正誰都知道他們家的黃一鶴是咱們老宋家的孫媳婦,還有這樣可愛的寶寶,作為女方,他們的處境更被動。」
秦洛水覺得宋大有未必不明白這個道理。
「唉,你說的有道理,我知道那個倔老頭脾氣有多臭,整天繃著一張臉,一輩子都驕傲慣了,估計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宋大有嘆息著,覺得秦洛水說的很有道理。
「今天您老沒有過去,這打算挺好的,您是底牌,哪裡能一照面就把底牌給抖落出來的?
這事兒說來也巧了,是藉著林汗青的女兒之手,給抖落出去的。」
當即又得意地說了昨天下午在展廳內認出林寧寧之後,喊去宋書煜父子,悄無聲息地做了一個套,不費吹灰之力,把最棘手的這件事情,找到了最合適的人手給抖落出去了。
宋大有聽他如此一說,才明白這中間另有隱情。
「你這壞小子,眼珠兒一轉就有鬼主意,瞧瞧現在這事情給鬧騰成什麼樣子了,本身書煜過去,這是多體面的求婚環節,加了這一齣戲,是不是太慘烈了一點?」
秦洛水嘿嘿笑著抬手抹去臉上的得意之色,覺得這老人家還是很溫柔敦厚的,竟然有點怪他多事了一般,就煞有介事地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