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章 手術

他的視線移到正在把仿生袋小心地往一邊的箱子裡放的助手:「那個袋子真的能和母親的子宮相媲美嗎?」

女軍醫回頭看到三個助手已經各司其職地忙碌了,那個照顧胎兒的正在檢測登記各種資料,一個給病人的胳膊上紮上了輸液的針頭,讓藥物能及時流到病人體內,另一個收拾好狼藉的殘局,然後兩個助手齊心協力地把病人從那個令人尷尬的姿勢中解放出來,讓她的身體平躺了,蓋好。

這些都配合得極其默契,讓她覺得自己的手下沒有給自己丟臉,她得意一笑,:

「當然,你以後也會見到這個神奇的小生命,這不是第一例,同樣的業務我做過十二次,一個僅僅懷孕三個月的孕婦出了車禍死去,從她體內取出的胎兒現在已經上了幼兒園了。」

「哦,真的讓人很期待。」老軍醫開始轉身檢視桑紅頭部連線在儀器上的資料。

那些資料似乎有了點細微的變化,但是資料變化不大。

老軍醫的神色很凝重。

女軍醫也盯著那幾臺腦部反射儀器,看看那掛在桑紅頭部不遠處的一小瓶液體,那液體幾乎看不出滴的痕跡:

「你選擇的血管似乎太細了點,為什麼不選更有力的?」

「這個血管是直達,只要能滴入,沒有絲毫損耗,她很快就能醒來了,慢一點,但效果顯著。」

老軍醫不急不躁地看著,管子裡的回血已經不見了,顯然已經流回血管去了,液體雖然很久才滴下一點,但很顯然,藥物已經開始進入病人的體內了。

一股泠泠的液體醍醐灌頂一樣從她的靈臺上滴落,她似乎能感覺到那清涼的液體在阻滯滾燙的大腦裡流動的絲絲聲,所過之處,一點點地開始了清晰的疼痛。

黑暗一點點地消失,她的意識開始恢復。

桑紅用盡全力只不過是睜開了一隻眼睛,那細細的縫隙裡看到的世界,在她的視線裡旋轉漂浮不定,身體似乎在往一個黑色的漩渦滑落。

小腹在下墜,一個冰冷的毒蛇一樣的東西侵入她的身體,攪得她痛得抽搐,小腹!她的手伸手想要去捂,卻只能無力地動了動手指。

她感覺到頭骨上的脈動,就像是打亂了節奏的節拍器,隨著那冰冷的液體一點點地蔓延,她覺得頭部空空的彷彿是一個飢餓的大口,渴望著那些冰冷的液體,可是,液體滴得太慢了,彷彿是一齣現,就被那些飢渴不已的血管吞噬了同化掉,又開始滾燙的悶熱。

疼痛在延續,除了頭頂還有腹部,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讓她覺得是不是到了地獄,被人敲骨吸髓了?

她的身體開始出現大量的汗水,一個女護士耐心地給她擦拭著。

桑紅想要睜眼,卻痛得眉心緊縮,怎麼都攥不住力氣,好像身體漏了氣一樣,疼痛和空洞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就如同砧板上待人宰割的一團死肉。

淚水順著她的眼角開始流淌,終於,一滴清涼的液體推進到了她大腦裡飢渴的區域,她覺得喉嚨裡湧出一股力氣,她抽搐著嘴角,出了聲:

「痛——媽——媽——」

那聲音嘶啞乾澀,卻讓一直照顧她觀察她的女護士激動地笑出了淚水。

「她說話了——她能說話了——眼皮也在跳動——她在睜眼——」

女護士驚喜地說著。

桑紅聽得那清脆的聲音,一時間壓根兒就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控制各部位的神經元開始恢復作用了,資料出現大幅度的波動,很好,她恢復了知覺,會說話,能看得色彩,現在可以給她注射催眠劑了,不然她會痛死的。」

老軍醫聞聲,一臉驕傲的笑容,看著那些儀器上邊的資料總結了這次成功的手術接過。

桑紅吃力地想通了那話裡的意思,卻因為痛覺太過巨大,無法凝聚注意力,她有些無能為力,但是催眠劑她卻是知道的。

她張口想要拒絕,她剛剛從黑暗燥熱中醒來,不想再要那份混沌矇昧的黑暗了。

而且,她忽然想到了黑暗之前的那個瞬間,那個衝著她飛過來的吐著火舌的惡魔的身影,子彈射擊在地面上激起的細碎石屑撞得她的腿生疼,她看著那張讓她夢牽魂繞的俊臉,翻身逃開,她想大聲喊危險,讓他躲過子彈,但是一股大力推到她的身上,頭部一陣疼痛,世界就陷入黑暗了。

他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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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紅想張口問這個讓她最憂心的問題,但是她只覺得身體上片刻的針刺入膚的尖銳刺痛,睡意無法抵擋地襲來,她的眼前又一片漆黑了。

啊啊啊——我願意疼痛也不願昏迷啊——桑紅擔心自己在黑暗裡無法醒來,卻沒有人聽到她的心語,鬱悶地睡了過去。

「呵呵,這母子倆的生命力都很旺盛哪!」那邊在細細地觀察胎兒資料的女專家聞言笑著介面。

「是啊,年輕的肌體有著驚人的吸收和康復能力,真是讓人讚歎!如果能捱過高燒低燒之類的反應,她一星期就能下床了。」

老軍醫看著桑紅的資料,笑著搓搓下巴。

女專家卻搖搖頭:「別大意了,她這是一起做了兩個手術,此刻是最虛弱的時刻,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老軍醫經她一提醒,咧咧嘴道:「對不起,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當即開始給助手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和資料。

「這邊是咱們商量好了沒有衝突的最佳康復藥物,你再看一遍,沒有問題的話,這裡就拜託您了,我們回去還要很多的工作要做。」

女專家說著把那張她剛剛補充好的單子遞給老軍醫。

老軍醫接過去一一看了,為了她幾個問題,連連點頭,之後女專家就帶著自己的三個助手離開了。

等在病房外邊憂慮至極的林汗青一看她出來,連忙抓了她的胳膊問她情況。

當時老軍醫向他介紹這個女專家的時候,只是說她是個很好的婦科醫生,她們帶著的器具裡盛放著寶貴的利於桑紅甦醒的有效藥物,林汗青對他十分信任,此刻看到她們出來,知道手術已經做完了。

「手術很成功,剛剛病人開口說了話——應該是——痛——媽媽——,各項資料反應都很正常,但是二十四小時內屬於嚴格的危險期,她現在已經被注射了催眠劑,估計醒來,藥物就會吸收得差不多了;

還有,那位醫生讓我帶話,這二十四小時屬於他全程照顧,以鞏固治療。」

「謝謝,謝謝!」林汗青一聽桑紅竟然會說話了,心裡的一塊石頭頓時落地,他擦擦光頭上的虛汗,連聲道謝。

「那我們就告辭了。」女專家帶著自己的助手匆匆離開。

等著外邊的那群醫生都想進去看看。

林汗青一揮手,他的弟子已經閃身擋在了急救室門口。

他對著那群臉色變得不好看的醫生們抱抱拳:「各位,對不住,一會兒裡邊的各種資料你們的手下都會帶出來的,嚴格的危險期,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其實他自己更渴望能進去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