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給我放醬油醋哦。」桑紅退到了廚房外邊眼巴巴地等著。
秦青正四處瞅著盛飯的器具,盤子不可能用,碗碟都太小,真鬱悶,然後他聽了桑紅提醒,不由無語:「這麼鮮美的飯菜,胡亂加什麼勁兒啊。」
桑紅想想也是,就不再堅持,看他開櫃子開抽屜地亂翻,顯然看出來他在尋什麼了,連忙伸手指指洗菜池:「那裡那裡,有兩個不鏽鋼的盆子。」
秦青看看桑紅,一副見鬼了的表情:「你也用——盆吃?」
「用,快點啦,我的口水都要滴答下來了天生煞星最新章節。」桑紅跺著腳催促他,天知道她有多饞,她好想那一根根吃到嘴巴里的筋筋道道的麵條。
「知道你從來就沒有淑女過,可是,你也不能絲毫都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吧。」秦青無奈地把兩個盆子用水衝了衝,然後放在盤子上開始盛飯。
桑紅連忙轉身坐到餐桌邊等著,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放這裡,放這裡,好,我誓,等吃過飯之後,一定想淑女這件事,現在不要談行不?誰讓你把我肚子裡的饞蟲給勾引出來啊!」
秦青看看她的模樣,不由撲哧一聲笑了,轉身端了自己的面在她對面坐了。
桑紅低頭吃了一大筷子麵條,連連稱讚,口齒不清地說:「好吃好吃,就是這個味兒,要是加點醬油味道就更好啦。」
她說著起身,要去廚房取。
秦青穩穩地坐著,悠然地說:「那個——問你一個涉及的問題——你肚子裡孝的爸爸,難道是非洲黑人?」
桑紅詫異地站住,回頭惱羞成怒地瞪他:「秦青,你什麼意思?」
秦青連忙擺擺手,擺出一副投降的姿勢:「嘿嘿,是的話,你就可這勁兒地吃醬油,讓孩子將來黑的亮;不是的話,你還是省省吧,吃醬油生出來的孝皮膚會黑黑的。」
「皮膚黑黑的?秦青,你胡謅什麼啊!」桑紅被他的話氣笑又逗笑,甩也不甩他就往廚房走。
一會兒就拿著一瓶醬油一瓶醋出來了,還故意地放在桌子上引誘秦青:「嚐嚐好了,很好吃的,醬油香香的,白醋酸酸的,嘖嘖。」
秦青看著她真的要往碗裡倒,伸出筷子架在她的飯盆上邊,很認真地說:
「我真的沒有胡謅,這是我媽媽不止一次對懷孕的女人說的,我們家從小到大的廚子做飯,從來都不讓放醬油的,你沒有現我的皮膚白得很透徹乾淨嗎?」
桑紅看看秦青那白得純淨又有稜角的面孔,靠——自戀啊,關鍵是確實有自戀的資本。
她惡寒地抖抖身子的雞皮疙瘩:「你的皮膚好,估計是你媽媽喝奶喝出來的。」
「開啟你的本本搜一下,就知道了。」秦青說著收了筷子,開始吃飯。
桑紅看看手裡的醬油,想著要是生出來一個皮膚黑黑的孩子,要是男孩還無所謂,要是女孩,會不會知道因為她嘴饞導致了她的黑皮膚,會不會和她急?
她訕訕地把手中的醬油又放到了桌子上,拿著醋問:「換這個行不?這醋是白色的。」
秦青無語地翻翻白眼:「吃醋長雀斑。」說著他手指比劃了一下鼻樑周圍的位置,笑得很欠扁。
啊?真的假的?
桑紅很想暴走,她覺得這傢伙簡直是捉弄她。
「給你媽媽打電話,她會告訴你這些經驗;」說完自知失言,連忙不動聲色地補充道,「或者我給我媽媽打電話,你可以聽著。」說著他就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桑紅無語地翻翻白眼:「好了好了,你媽媽要是聽你這樣問,不知道會惹出多少後患,你記住你在這裡的事情,連秦洛水也不能說。」
「桑紅,好好好,我什麼都不說,不多嘴,不過——他是我叔叔,長我一輩,我說你能不能不當著我的面說他的名字?」秦青聽她這樣好不信任地叮囑他,顯得很不開心。
桑紅看著他變了臉色,知道她有些草木皆兵,連忙解釋了幾句征帆天涯。
秦青把臉從盛放麵條的盆子上抬起來,一副混不介意的模樣對她笑:
「好了,你隨便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你這樣漂亮的小臉蛋,估計鼻樑上加個蝴蝶斑會更加有特色的。」
桑紅頓時閉了嘴,看看白醋,也放下了:「這麼好吃的手工面,還是不要亂添調料糟蹋了。」
兩個人悶著頭比賽一樣呼哧呼哧地吃麵,很快就吃完了,又比賽一樣把盆裡的湯也喝完了。
桑紅把手裡的叉子丟到盆子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好過癮,很久都沒有吃得這麼爽快了。」
秦青看看她:「喜歡吃的話,以後我可以經常免費為你扎麵條,不過,你要是老是這樣大的飯量,嘖嘖,我都無法想象了。」
「想得美,賣那麼點勞動力,就想混吃混喝,老實交代,你是觀光旅遊過來的吧,學業重要,別荒廢了。」
桑紅瞟了他一眼,言歸正傳。
「小氣,我知道你就想趕往走,好了,我老實地告訴你,我申請了交換生的計劃,現在已經是甜水鎮上那所西部文明傳承大學營銷系的學生了。」
秦青得意洋洋地對她笑,恭喜她想趕走他的念頭被粉碎。
桑紅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營銷系?你以前不是什麼機械邏輯系的嗎,怎麼能交換到營銷系去?再說,你在y國上的是名校,怎麼能交換到這山旮旯裡,這不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嗎?」
「正因為是名校對小學口,所以才有挑選的可能性,這裡沒有我學的原來的那個專業院系,剛好現在這個專業剩餘有名額,我就申請了。」
秦青很耐心地解釋。
「這樣都行?你還說這不是荒廢學業?」桑紅質問他。
「唉,你也別煩,多不過三個月而已,而且已經過去半個月了。」秦青無奈地解釋,告訴桑紅自己的歸期,省得她失去了應付他的耐心。
桑紅的小臉馬上就露出了笑容來:「真的?三個月?額——呵呵,我是說,三個月好像有些短,你來一趟也不容易,幹嘛不多交換幾個月?」
秦青看著她那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掩飾不住的笑,心裡止不住鬱悶。
「我會試試和學校交涉,看能不能多留幾個月。」然後他看著桑紅如他所料地氣惱地瞪大的眼睛,轉移了話題,「你真的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嗎?這裡雖然風景不錯,可是一年有八個月的冬季,你好像很怕冷。」
桑紅低頭把視線垂著,打量著自己的手指:
「秦青,我不是躲嫌你,你不會了解我絕望到心如死灰的那種感覺,雖然我剛剛成年,可是我的心——已經承載了太多無法承受的罪惡——我找不到活著的勇氣和目標;
我必須給自己一個從軟弱的自我懷疑到逐漸剛強起來的機會,給自己一個緩緩走出絕望的沙漠的過程;
這之間,我雖然無法避免地會很孤獨很無助,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來見證我的狼狽或者堅強,我只想靠著我的能力,讓我一點點地耐心地重新拾起信心,拾起活著的勇氣和希望來。」
秦青低低地喟嘆出聲:「交流和被人理解,都是很奢侈的事情,我很希望能陪著你度過這段過於暗淡和孤獨的時光,我想告訴你的是——人生最大的勇敢之一,不是一個人決絕地承擔起一切苦果,而是,在經歷欺騙或者傷害之後,還能保持信任和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