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章 接踵而至

275章接踵而至?????夜已漸深,這樣的氛圍加上「美人」如畫,桑紅不想身陷其中,更不想進行深層次的精神交流,她只需要用這樣的話暗示秦青,她不想現在的生活被人太過打擾就行了。?

秦青自然聽得出她的孤絕和黯然,也只能略加勸說:?

「你曾經對我說過,生命就是一場大冒險,有機會就盡力去做,說實在的,這句話曾經讓我如同醍醐灌頂,對人生的認知自此有了新的一番境界;?

我想,你一定是經歷了預料之外的極大變故,才用這樣憤烈的方式和過去一刀兩斷,你很好地詮釋自己的人生信念,我想,既然艱難地掙扎到了今天的這一步,一定要珍惜,好好地享受難得的新生。」?

「很多事情,說著是一番道理,都懂;可等輪到自己身上,就又是另一般滋味了。」桑紅認真地想想他的話,點頭,悵然嘆息一聲,又說,「我現在已經在努力地開始新生活了,你看,新工作新身份這不是活得挺好嘛。」?

秦青看出她眼底強撐著的倦意,對她肯定地笑笑,就抬手收了餐具,起身往廚房走:「去洗漱一下休息吧,我收拾好廚房就走。」?

桑紅坐在那裡側了身子看看他進了廚房清理戰場,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想去幫忙,可是胃裡一湧,按捺了許久的嘔吐念頭再也無法遏制,她只好捂著嘴巴直奔洗手間。?

秦青聽得外邊的動靜,不明白她的動作怎麼老是風風火火的。?

他微笑著搖搖頭,動作飛快,把廚房重新收拾乾淨。?

他擦乾淨手,納悶著她怎麼去洗手間這麼長時間,然後就聽到了她壓抑不住的嘔吐聲,那聲音直直地充滿無法遏制的悲苦,讓他嚇了一跳。?

「桑紅——你怎麼了?」他站在洗手間門口敲敲門。?

「再見——走的時候——關嚴——門——嘔!」桑紅的聲音怪怪的,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秦青嘆口氣,背抵著洗手間的門,他聽得出桑紅正吐得昏天暗地,甚至連氣都喘不過來——怎麼了??

妊娠反應??

她經常這樣嗎??

有多久了??

她是不是總是孤零零地一個人吐了後嚎啕大哭??

她那驕傲的性子想必連哭聲都是要悄無聲息地吞嚥下去的吧。?

果然,嘔吐中的桑紅實在什麼都聽不到,她以為秦青一定離開了,就開始不再壓制難受的抽泣聲了。?

秦青在外邊聽得柔腸九曲,他抬腿想走,卻又站住了,轉身進入廚房取了個水杯,給她接了杯溫水,這裡這麼冷,滴水成冰,不想她滿身狼狽再去用冷水漱口。?

他輕輕地擰開了衛生間的門。?

只見桑紅幾乎是坐在地上,兩隻胳膊肘撐著坐便器的邊緣,吐得喘不過氣來。?

秦青低頭看著桑紅,那細長雪白的頸子優雅地低垂著,她的短髮已經長及肩頭,雜亂地蓬鬆著,他看不到她的面孔,想必此刻那小臉一定淚水縱橫。?

他見過她在訓練場上無數種狼狽的模樣,蓬頭垢面、汗流浹背,可是,再狼狽他也能看到她露出雪白的細碎牙齒一咬,就又精神抖擻地繼續訓練了,她從來都是生機勃勃,明朗陽光的。?

可是此刻,這個畫面給他的衝擊太大了,她柔弱得就像一個易碎的玻璃人,脆弱得如同一張剪影,讓他不忍再看。?

那樣驕傲那樣古靈精怪意氣風發豪氣沖天桀驁不馴集萬千寵愛仰慕於一身的女孩子,現在竟然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嘔吐。?

桑紅覺得終於緩過來一口氣了。?

啊啊啊——悲催啊!?

衛生間這麼小,她當然能夠感覺到身後站在那麼大的一個男人。?

桑紅低頭對著坐便器默默地用手簡單收拾了一下,這才滿臉冷汗地按著坐便器起身。?

一個盛滿水的水杯遞到了她的面前。?

桑紅伸手接過了,觸手不是讓她嫌惡的冰冷,而是暖暖的,不燙手的那種暖,她不由抬頭對他看了一眼,然後低頭開始漱口,洗了把臉。?

秦青伸手蓋住了馬桶蓋,按下坐便器的水閥,然後拿起一邊的刷子蹲下仔仔細細地把坐便器又刷了一遍。?

桑紅收拾整齊,看著秦青已經開了排氣扇,把這裡狼狽的痕跡都整理好了。?

「沒有嚇著你吧?」她表情有些訕訕的。?

「嚇什麼啊,你什麼樣子我沒有見過!」秦青拿起洗手液開始洗手,然後問她,「很辛苦吧?吃的東西都吐了,你半夜餓了怎麼辦?」?

「嘿嘿,我早就有準備,床頭櫃上邊有很多的乳酪或者肉乾,你有沒有嘴饞,我去給你拿點嚐嚐。」?

桑紅覺得秦青這傢伙真好,她這麼狼狽的模樣都嚇不走他,這份關切一定是發自內心的。?

秦青沒有說話,早有準備?她看來經受這種折磨的時間不短了。?

他拽下來毛巾擦乾手,然後走了出去,桑紅已經在臥室了。?

他站在客廳裡不敢移動腳步,他的視線緊緊地望著那個充滿溫暖的小窩,桑紅正開了床頭櫃窸窸窣窣地去取食物,顏色漂亮的床單和羽絨被上邊的花朵都粉嫩得誘人,那床褥一定很柔軟,真的——好向往。?

他被自己突然閃現在頭腦裡的念頭嚇了一跳。?

「秦青,過來拿嘛,好多種肉脯的,你喜歡吃哪種味道的?」桑紅在喊他了,她面對一大堆的零食,誠心誠意地想讓秦青帶走些嚐嚐鮮的。?

秦青聽著桑紅那喊著他名字的歡快的嗓音,覺得喉頭髮緊,他太眷戀留在她身邊的感覺了,再呆下去的話,他會做出什麼或者說出什麼,他好像都無法控制了,不行,趕緊走。?

秦青步子一抬三步兩步就走到了門口,換上自己的靴子,然後開門走出了公寓,把一室的溫暖和眷戀都關在了門後。?

廊子裡的空氣很涼,讓他覺得有些脫軌的大腦瞬間就開始清醒了。?

秦青信步走到了大街上,他從新街區繞到了老街上,他繞過來一個老酒吧,因為裡邊有一群賭棍在賭博。?

他就拐到了另一邊的一家酒吧,酒吧裡很吵,他走到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酒吧檯邊坐下,這裡坐了大概有五六個男人,音響裡放著鮑勃的搖滾樂,吊著的一個四十英寸的電視裡,轉播著足球賽,圍著電視下邊的桌子邊是一圈大學生還有一些資深的粗魯球迷。?

他拉了一個位子在吧檯邊坐下了,點了一杯喝慣了的青啤酒。?

他沒有酗酒的壞習慣,但他的酒量本身很不錯,今天能找著桑紅,實在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這麼早回學校的宿舍也很無聊,喝一杯祝賀一下挺好。?

「怎麼?被趕出來了?」一個傢伙晃晃蕩蕩地捏著酒杯擠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秦青定睛一看,是桑紅的上司湯姆克魯斯,此刻喝得似乎有點高,眼神瞧著都有點不對勁兒。?

「呵呵,真巧。」秦青說著端起酒杯對他舉了一下,喝了一口。?

「你總是喝這麼低燃燒度的狗屁玩意兒嗎?」湯姆克魯斯顯然是醉了,說話風格一派流氓無賴樣子。?

「這個燃燒度並不低,而且,喝得多的話,既不傷胃,也能燃燒。」秦青很巧妙地回答,他覺得和桑紅的上司聊聊是個不錯的機會。?

「狗屁——」湯姆克魯斯說著對吧檯裡的女調酒師說,「美女,親愛的,趁著這音樂的瘋狂勁兒,再給我來一杯威士忌,然後再給我這位朋友來一杯夠勁兒的。」?

「好帥哦,難得一見的帥哥,你好,我是美亞,這裡的調酒師,請問你喝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