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章 由悲生狂

「我是很想纏著她不走,可是她都哭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再開口了,生怕你一會兒過來以為是我欺負哭了小嬸嬸,會揍我屁屁,就催著媽媽趕在來之前離開了。」

一圈人都不由為童言無忌輕笑,只有宋書煜看著宋家駒幾乎眼淚潸然,她果然是個狠心的,捨得拋下他,竟然連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一走了之。

他輕輕地把家駒放回二哥的懷裡,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宋書傑看著宋書煜的背影,有些責備地看著王靜:「你說什麼也不和我商量一下,桑紅人都沒有了,你還胡說這些有的沒的,這傢伙心思重,聽了這話不定多難受!」

宋大有擺擺手制止了他,對王靜笑道:「你媳婦這話說得不錯,估計和你商量了,你不見得會讓她多嘴,這資訊挺好,讓他多想想其他的可能性,對桑紅的心思慢慢淡下去,不然,再想著難受地拖個三年五載,他這輩子就別想走出來了。」

宋書煜從衛生間裡出來,又坐了一會兒,就藉口部裡有事,提前告辭了,宋大有也不多留他,只是讓手下給了他幾張入場券說:

「沒事多和秦家那小子玩玩,學著點人家那性子,這是他讓人送來的今晚春季服裝釋出會的入場券,我老了,太陽一下山就懨懨思睡,沒有精力前去捧場,你們兄弟倆今晚就過去湊個熱鬧好了。」

王靜接過來看看,驚喜地笑著道謝:「爺爺,你都不知道這入場券被炒成了什麼價,據說發放入場券的層次很高,極富且貴的人才可能得到票,那群瘋狂的粉絲都願意拿出極高的價錢來買,就為了進去一睹秦洛水的風采。」

宋書傑嫌棄地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的王靜,一副至於麼的神態。

宋書煜倒是笑著撕下來了兩張,把剩餘的兩張也都推給了王靜:「二嫂既然這樣說,你拿著去送個人情好了;

我今晚一定過去給洛水捧場,還沒有看到過他表演哪,昨晚我和小帥去見他,嚴陣以待的模樣,果然是有範兒啦!」

宋大有聽著他的話,又看著他撕下去了兩張,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不由擰了眉頭:秦家那小子怎麼了,這樣重要的事情,連票都不給書煜送了?不是當得很好的紅娘嗎?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看宋書煜拿了票,就放下心了,至少已經有人在開始努力地修復兩個人的關係了,這就挺好。

宋書煜道別離開,就讓王小帥開著車,直奔那個娛樂城所在地的停車場。

梅曉楠的車當然早就被人偷走了,那麼一輛豪車,從這裡出去,自然是有下落的,而且還要人會記得很清楚。

無論他追得回還是追不回那輛車,他都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太瘋狂了。

宋書煜看著那連監控都沒有的是地下停車場,更加篤定了桑紅那晚第一次出來的時候,是扮作梅曉楠的模樣,然後開著她的車出來,拋到了這裡,藉此造成梅曉楠外出不在家的假象。

他覺得有些心涼,殺死人洗去滿身的血腥,用香味來製造矇蔽嗅覺的擋箭牌,然後換上對方的衣服開車逃離現場,該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耽誤,這麼周密的謀劃怎麼說都不可能是一時起意的,可——他無法把桑紅看成一個老謀深算陰險至極的謀殺犯。

又調查了附近路口的監控錄影帶,他果然看到梅曉楠的那輛車在那晚向這個方向開來。

如此——桑紅從梅曉楠家出來,然後棄車,再打車去醫院,給歐陽清柏移植骨髓,天亮離開,再去梅曉楠家打掃殺人現場,老天,那個清純可愛的小丫頭不僅是做了一個驚天的局,還把所有的人都瞞了過去。

宋書煜的臉一點點地陰沉起來,她什麼事情都會想起去做,卻沒有想起來給他隻言片語的暗示,這是不是說,在策劃這樣的陰謀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桑紅計算為了外人,甚至要用自己慘烈的死來達到讓他追悔莫及的目的?

他的牙齒咬得牙關都有些發痛——原來愛恨真的只是一念之間。

比如此刻!

當他一步步地坐實了桑紅謀殺案的真相,也越來越清楚地看到自己在桑紅的心裡,竟然毫無價值,失約之後的二十多個小時,她甚至都沒有想起給他一個電話,或者發一個簡訊。

以桑紅那愛他如烈火一樣的性子,她顯然是在極度痛恨之餘,做出了這樣過激的行為。

而他因為沒有及時地表明立場,自然被她定作了姦夫淫婦的報復物件。

他想著他前幾天行屍走肉一樣的悲痛,如今竟然能這麼客觀地分析這件事實,時間果然是治癒一切的良藥,更是毀滅一切的火炬。

他冷笑著點點頭:「好好好,桑紅,你做得很好——」

一直跟在他身邊默不作聲的王小帥被他情不自禁的話給弄迷瞪了,他吃驚地問:「頭兒,你怎麼了?」

宋書煜扭頭看看一臉驚慌表情的王小帥,放鬆了身上臉上的肌肉,也不說什麼,轉身就走。

晚上,宋書煜和王小帥一起去參加了秦洛水的走秀。

王小帥無比驚悚地發現,頭兒時不時就會在臉上露出一抹愛恨糾纏的複雜笑意,他發誓他聽到了頭兒不止一次的咬著牙齒的咯嘣聲。

宋書煜沒有告訴他真相,他當然只能一頭霧水了。

難道悲傷這樣的情感,從最初的悲憤如狂,到後來的默默流淚,到再後來的默默傷神,發展到最後一重境界就是咬牙切齒?

這樣下去會不會瘋掉啊!

王小帥很擔心!

十分擔心!

他知道這樣的衣衫整潔,微笑燦然的宋書煜很危險,沒有人知道他那笑容背後是什麼,他卻很清楚,那笑容絕對是強顏歡笑,總是空蕩蕩的失了魂魄一樣,讓他看著就更加的不忍。

今晚的秀場分為四場,各有專題,下邊坐著的人大多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花蝴蝶一樣地妝扮,看著絲毫不遜於臺上的演出。

不停有人為秦洛水的出場而尖叫喝彩,宋書煜不由露出了微笑,這樣的秦洛水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美豔妖異的五官在不同風格的服飾映襯下,氣質更顯卓然,彷彿滿場的俊男靚女都是為他做陪襯一樣,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能給會場帶來陣陣高氵朝。

尤其是到了最後謝幕的時候,秦洛水和同樣姿色的大師一起帶著集團裡的服裝設計師一起到前臺謝幕,更是掀起了歡呼的狂潮,一束束的鮮花被人抱著跑到臺上,送到他的面前,他那俊美的面孔都幾乎被花遮擋住了。

電視臺的記者過去採訪秦洛水:「秦總,你覺得你現在成功了嗎?」

秦洛水把懷裡累贅的大捧花遞給身邊的警衛人員,然後落落大方地對著話筒發言:「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成功永遠都在不遠處等著我。」

「不遠處?不遠處有多遠?您覺得您會成功嗎?」記者顯然不滿意他的答案。

秦洛水毫不猶豫地說:「會,一定會!」

「你為什麼會這麼自信呢?」記者問。

秦洛水那燦然的明眸對著全場看了一遍,然後開口:

「因為和我一樣賣衣服的董事長們,都沒有我這樣穿衣服的皮相;而和我同臺展示服裝有皮相的模特們,又都是幫著別人賣衣服的;所以,我無論作為賣衣服的董事長還是穿衣服展示的模特,站在這裡都是最獨特的!」

這樣幽默睿智的回答,顯然出乎意料,更是博得了滿場的掌聲。

……

宋書煜也起身站到了臺前鼓掌,從看到秦洛水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心神在一點點地放鬆,所以,他更加篤定了,他需要秦洛水這樣的朋友,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會珍視秦洛水的友誼的。

秦洛水一再地謝幕,最後在保鏢的擁簇下退了場。

王小帥堵住了後臺的出口,秦洛水站在臺階上看到他,臉上有一瞬間的凝滯,然後就出聲制止了要推他的保鏢。

「多謝盛情捧場,王隊長,宋部長呢?」他說著向王小帥身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