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章 沒一個讓人省心的女人

王小帥聽她和自己的頭兒說話這麼不客氣,當即就笑著說:「這不是該吃早飯了,不喊醒她怎麼辦?病人餓著,什麼藥都只往胃上吸收,那多恐怖。」

大眼睛聽這個帥小夥兒說話這麼幽默,當即笑眯眯地說:「放心好了,昨晚輸送的兩瓶液體,補充的營養足夠她吸收了,餓不著,強制把她弄醒,反倒是影響藥物的吸收。」

宋書煜伸出手指輕輕揉揉桑紅的下巴,也顧不著生氣了:「那她估計什麼時候能醒?」

「睡夠了自然會醒,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後天,當然,還可能是——今天,一會兒把病人的體溫計給我送到醫務室。」

大眼睛護士說著就往外走。

宋書煜聳聳肩,怎麼都無法消化這護士的說話態度。

彷彿感應一般,那護士走到門口,轉身用手指指指宋書煜:「你——記得五分鐘之後準時給我送體溫計,我十分鐘之後下班,要是晚了,下一個護士會重新去量一遍的。」

宋書煜看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不舒服極了,卻依然點點頭。

「趕緊趁熱吃,她那胃口,說不定聽到你吃東西的聲音,那敏銳的嗅覺神經就會自動地讓她甦醒過來。」

王小帥勸眼睛還繞在桑紅身上的宋書煜。

宋書煜嗯了一聲,走過去坐下,端著自己最喜歡吃的皮蛋粥,呼呼嚕嚕地就喝了下去。

「噗——」王小帥被他那吃飯的大聲給嚇了一跳,瞪眼看著他,他很少見到頭兒吃飯這麼毫無儀態。

宋書煜這才想到自己的吃飯這失態的模樣,他笑著說:「那睡得好像小泥人一般,咋捏都不會醒,我覺得單憑食物香味刺激不夠,還是加入聽覺刺激,估計效果更好。」

「噓——」王小帥示意他不要再用聲音刺激了,「不要把那個兇護士招來了,奇怪,你的女人緣一貫很好的,怎麼這女人對你兇巴巴的。」

宋書煜也不搭理,看看毫無反應的桑紅,覺得食不知味,他胡亂地把該吃的東西都塞進了嘴巴,扭頭看王小帥,只見他正專注地盯著桑紅看。

「怎麼?」他咀嚼著食物努力嚥下。

「我在想,桑紅怎麼睡成這幅模樣了?昨晚沒有被嚇醒吧?」王小帥看呀看的,昨晚醫生明明說了沒有什麼事,怎麼現在躺著不會醒了。

宋書煜搖搖頭:「估計是累了,對了,那邊的事情怎麼樣?」

「當場就救出了十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老天爺,那些女人被關在深層地下室裡,渾身一絲不掛。」

王小帥一提這事,頓時想到了喜訊要及時和上司分享,當即興致勃勃地說。

「那還不凍死了?這鬼天氣。」宋書煜神色一緊。

「放心好了,那地下室好像是以前抗日時候挖的防空洞舊址改造過來的,裡邊裝修豪華極了,空調使勁兒地吹,地毯浴缸什麼的,都是進口的,儼然是一幫孫子們的逍遙窟啊!出口被他們堵死了,就留了兩個暗門,昨晚被咱們一鍋端了。」

王小帥都不知道是讚歎還是憤慨了,或許這兩者都有。

「呵呵,這真是因禍得福了,紅紅安然無恙,還搗毀了一處犯罪據點,那些女人都是什麼來歷?」

宋書煜想到昨晚桑紅險些就被送到那裡去,黑著臉問。

「都是被麻醉後綁架去的,有兩個頭目一樣的女人,看起來像是自願的,你知道里邊還有誰?」王小帥忽然想到了什麼大料,習慣性地就開始抖包袱了。

宋書煜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王小帥當即笑嘻嘻地放下了二郎腿,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失蹤歌手——被譽為女貓王的卡卡,竟然就被關在那裡。」

「無法無天了,誰給他們的膽子,公眾人物都敢說失蹤就失蹤,這樣還怎麼保證普通老百姓的安全感?」宋書煜氣得拍桌子了。

「據說順藤摸瓜,竟然——」王小帥看他聽得這麼認真,說得更有勁兒了,一扭頭,竟然看到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個大眼睛護士,她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讓你們五分鐘送體溫計,你們倆竟然在病房拍起桌子來了,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

說著走到桑紅的床邊,把她嘴裡的體溫計拿了出來,看看體溫,宋書煜站起身來探頭看,被她搶白了一句:

「什麼人,裝得多麼心疼自己的女友,連睡一個安穩覺都不停地折騰,送一個體溫計都能忘了,你都不怕你病人做夢那牙齒把這東西咬碎嚥了?走走走,建議你還是用專業特護的好。」

宋書煜被她一番話說得無言以對,正無措間,手機就嗡嗡嗡地震動了,他看看名字,看看那護士,當即扭身躲到了衛生間,把門關上,才接通了說話。

王小帥對那大眼睛偷偷伸出大拇指,笑著說:「你牛氣,把他擠兌成那模樣,改天我請你吃飯,專門向你討教,可以麼?」

大眼睛眯眼一笑,那眼睛水汪汪的勾人:「好啊,去哪裡?」

門外傳來了輕笑聲,只見梅蘭兒一身白色工作服,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喂——我說你怎麼還不去換班,原來是躲這裡勾搭帥哥啊!」

「嘿嘿,我這就去這就去。」大眼睛頓時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形,說著就對王小帥輕輕地擺手再見,小步跑著往外走了。

王小帥那眼睛一直順著那大眼睛消失的方向看過去,轉而對梅蘭兒笑道:「梅姐,這妞不賴,誰家的?」

「看上了?」

「看上了,這雙眼睛勾魂哦,有味道。」王小帥一副沉迷模樣。

梅蘭兒頓時笑噴:「王小帥,等你成了王大帥的時候再惦記這妞好了。」

「怎麼?你的意思是說我不配?男人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嫌少年窮的女人,才能淘到優質男;

像我這樣的資質,又跟了我們英明神武的宋頭兒,前程無量,哼!」

王小帥跟著宋書煜見過梅蘭兒幾次,又是個臉皮厚見面熟的貨色,他早就自覺地把梅蘭兒當成自己的熟人甚至朋友了,現在看她這麼瞧不起他,不由臭貧開了。

梅蘭兒笑吟吟地說:「我不說了嗎,等你成了王大帥的時候,這妞歸你才有可能,哪有瞧不起你。」

「你——你這不是欺負我嗎?」王小帥裝可憐。

「梅姐哪裡捨得欺負你,那是李師長的老婆,生了孩子在家休息了幾年,才剛調這裡上班,你不成了大帥司令之類的人物,用手中的權柄去衝冠一怒為紅顏,人家怎麼可能跟著你?」

梅蘭兒促狹地看著王小帥的俊臉被她一席話說得醉蝦子一般。

「咳咳咳——難怪說話那麼牛,嗆得頭兒一愣一愣的;

嘿嘿,梅姐,當我放了個屁好了,這話要是讓李師長知道了,估摸著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王小帥嚇得慌忙抱拳告饒。

梅蘭兒笑著擺擺手,問他宋書煜在哪。

王小帥抬手指指衛生間的門:「被那個女人說得無地自容地躲到衛生間接電話了。」

梅蘭兒看看那門,雙手插著工作服的袋子,信步走到桑紅的床邊,低頭看。

王小帥連忙跟過去,賠笑道:「昨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桑紅估計是累著了,醫生說讓她睡到自然醒就好——」

梅蘭兒看著他,眼中充滿興味道:「怎麼?昨天都發生了什麼事兒,讓她累成這模樣?」

王小帥嘿嘿笑笑:「梅姐,您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哪裡敢背後嚼頭兒的零碎,讓他知道還不把我斃了?要不,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專門寫份報告給您?」

「切,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葉纖,對不?」梅蘭兒從葉纖回國開始,就追著看她的花絮,什麼十年之約,純粹的屁話。

「聰明——梅姐您一猜就著,這可不是我告訴你的哦。」王小帥笑道,他是個見風使舵的傢伙,當然知道怎麼收口了。

「我在疑惑,當初葉纖說出的十年之約的男主,聽著像那位,」她說著頭微微朝著衛生間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後又說,「最後怎麼忽然又變成秦洛水了?」

王小帥的眼睛霎時間炯炯有神,他同樣小聲地問:「難道你知道什麼內幕?」

那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好像第一次懷疑這事情的邏輯性。

梅蘭兒眼睛盯著他看,王小帥嬉皮笑臉地問:

「八卦雜誌上邊說得太詳細,太感人了,我都把秦總當做我的新偶像崇拜了,能默默地喜歡一個女人這麼多年,這份情懷太讓人感動了!」

轉而也小聲說:「難道你覺得裡邊那位曾經真的喜歡過那個女人?我也覺得有可能,不然,什麼女人會這麼有恃無恐地演出這一齣戲碼,沒有點感情底子,這不是自找丟臉是什麼。」

梅蘭兒從他這裡探知不到任何新資訊,就笑了道:「別瞎猜,我覺得雜誌上邊的就是真相,你想想,b市的狗子隊那都是全國出名的,挖出來這些料,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

公眾資訊和王小帥的猜測相比,後者讓她更覺難受。

她就是喜歡看到他打擊那些不擇手段去接近他的女人,只有那樣,她才會對自己的選擇慶幸,朋友——這樣的距離多好,若即若離,卻能永遠擺在陽光下,也是一份讓所有人都羨慕的交情和緣分。

王小帥說著話,已經把梅蘭兒引到了沙發附近,熱情地拿起水果籃子裡的水果,遞給她一串黃橙橙的香蕉。

梅蘭兒沒有接,倒是坐下了。

王小帥把桌上的殘局收拾乾淨,宋書煜就從衛生間裡出來了,他的神色有些凝重,看到梅蘭兒頓時面色一鬆,伸出手去:

「梅姐,好久不見,還好吧?」

雖然老是這樣一套問候詞,梅蘭兒卻能聽得眉目生暖,這一句問候,或許已經成為她一個人專有的句式了,當即抿唇微笑:

「挺好的,雖然每一次見到你都很開心,可是,說真話,我實在不想在這地方看到你。」梅蘭兒笑得臉頰輕紅,百媚妖嬈。

「我倒是覺得這個醫院因為有了梅姐在,來這裡就像回家一樣,你看,我一般都不去其他的醫院。」宋書煜顯然心情不錯,還有興致和她玩笑。

「她怎麼了?」

梅蘭兒關切地問。

「昨天家裡熱鬧了點,她可能不習慣,累著了,沒事,睡醒了就好。」

宋書煜不想梅蘭兒擔心,再說,鬧彆扭那樣的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尤其是王小帥這個八卦男還在他邊上站著。

「哦,聽說葉纖藉著壽宴炒作,想把你拉下水?」梅蘭兒覺得難得見到他一次,這樣的時間,不說點實在的話,她會遺憾的。

「挺直率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在國外混了幾年,就成了這副模樣,被名利都矇住了心了,擱在往常,我可以當做玩笑一樣,看著她家人的面子捏著鼻子過了,可她竟然挑了這樣的時候,當著桑紅的面用話設圈套讓我鑽,你說我能饒她?

不說了,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一提我就煩。」

宋書煜也不隱瞞自己的情緒,一臉不屑地說。

「哎——這世道難混啊,我一直很敬佩她一個女孩子在國外打拼,還能發展到今天的地步,現在看來,她這為人行事的手段,還真的無法讓人恭維,你也別生氣了,哄好桑紅是正事,小丫頭吃點醋沒有什麼,好言好語地讓她氣順了,自然什麼都好了。」

梅蘭兒貼心地安慰道。

「呵呵,頭兒,梅姐真是個知心姐姐,這話說得好,讓人心底暖和和的。」王小帥捧場。

「嗯,梅姐一貫都是我尊敬的人,這樣的品貌,是讓男人仰望的,別提那些被名利濁臭沾染的女人,沒底汙了你的嘴,朋友要是拿了利用的話,那麼生死之際,還有什麼人可想念呢?」

宋書煜有些悵然,他和女人打交道不多,活了三十年,熟悉的也就這麼幾個女人,竟然一個個地都讓他難以忍受,他對女性朋友,足夠紳士,對品貌也不很挑剔,卻就是無法維繫那份成長中結下的純美的友誼。

梅蘭兒嫣然淺笑:「不用自責的,你做得沒錯,這世道要是每個人都毫無原則地退讓妥協,那誰來給那些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的人買單?

所以,教會她們如何給自己的行為買單,對她們來說,也未必就是壞事。」

宋書煜一聽,就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一起,都由葉纖聯想到了趙嫣然,笑得分外釋懷:

「你能這麼說,讓我很慚愧,不過也讓我的心舒服了好多,奇怪,和你說話,你總是能猜得到我的心思,說出的話句句都能解開我心中的一些疙瘩。」

梅蘭兒得了他誇獎,笑得百花失色:「我問過交班的醫生了,桑紅沒事,好好睡一覺就好了,也就你這樣對她實心眼的,能為了兩根手指頭把她送進醫院來!」

宋書煜拿手巴拉巴拉自己的頭髮,無言以對,他總不能把事情真相和盤托出吧,那得浪費多少口水?

梅蘭兒以為他不好意思了,就笑道:

「放心吧,想和梅姐聊天隨時歡迎,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帶著桑紅一起到我那裡喝茶;

不早了,我該去查房了。」

說完就站起身來,和他們倆握手道別。

「好,那你去忙吧,再見。」宋書煜和她握手。

看著梅蘭兒離開,王小帥歡呼一聲:「哈哈,今天沾了頭兒的光,梅姐竟然沒有戴手套就和我握手了哦,我宣佈,這一星期不打算洗手了。」

宋書煜抬手輕輕打了他一腦殼子:「出息了,瞧你那德行,人家沒準兒回了辦公室就會用消毒液把手擦了又擦,你丟那人幹什麼。」

王小帥吐吐舌頭看看桑紅,壓低了聲音道:「這女人的手好涼的,果然是冰美人,她這一握,我都想了好久了。」

宋書煜抬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芒果,耐心地開始用牙籤把那皮劃開道道,想著桑紅要是醒了,看到芒果,是一定會饞嘴的,她的手指破了,剝皮會費事的。

「我說你都不能惦記點正經事?」宋書煜納悶了,同樣是男人,怎麼這貨眼睛裡淨剩下漂亮女人了。

「嘿嘿,我這兩不耽誤,這女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她剛剛還想套我葉纖的事情,我給她擺了迷魂陣,她竟然就直接問上你了,看來,人家常說女人天生就是八卦的材料,一點都沒錯,就連這樣冷若冰霜的女人,都能好奇地打探這樣的事情了。」

王小帥說著拿起專用的水果刀,開始按著菠蘿削皮。

宋書煜看著他那漂亮輕巧的切割手法,笑道:「抽空教教我這一手,她很喜歡吃菠蘿。」

「酸死了,接開水、放白糖,別坐那裡看啊。」王小帥抖上了。

宋書煜起身,拿著個玻璃容器接了開水,倒入白糖融化,放到桌子上邊,推過去。

王小帥把手中切好的菠蘿浸到那糖水裡,起身去洗手:「這東西真難受人,沾到手上太粘了,受不了。」

「再削一個。」宋書煜拉他坐下。

「這一個她都吃不完。」

「削吧,今天咱們得去團部忙乎一陣,萬一她醒了,有東西吃,她會好受些。」他想到桑紅要是醒了看不到自己,估計比他看著她乾著急,要難受得多了。

「咱們走,那這裡誰守著?」王小帥一聽要離開這枯燥的地方,不由笑了。

「一會兒我媽就來了,讓她守著。」宋書煜說著,開始用刀子切割果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