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陰謀鋪開

「嗯,這事我自己親自來做,全程參與,您先回,就把桑小姐留在這裡好了。」

那男子對秦洛水擺手,示意他可以退場了。

「別給我故弄玄虛了,你一眼看到她的模樣,估計頭腦裡就有了稿子了,趕緊弄,我就在這裡等著,一會兒我們還有事,給你二十分鐘。」秦洛水知道他的水平,哪裡會把桑紅留在這裡陪他耗著。

「好好好,二十分鐘可能不夠,我試試,你就耐心等好了。」那男子也不矯情,說著對著桑紅點頭,手指指指面前的一張旋轉的紅色吧檯獨角凳。

桑紅會意地起身走過去坐了,面對著他泰然自若。

那男子伸手按開了桌上的控制按鈕,只見紅色的頂燈柔和地鋪射下來,籠罩了桑紅的全身。

當然相應的桑紅身體的資料也都準確而清晰地出現在他的電腦裡。

他眯眼瞧了桑紅足有五分鐘,然後命令桑紅站起,伸腰蹲下,彎腰轉身,做出一些常規的動作,他很快就算出來所需要的資料,然後,他就開始拿著滑鼠在自己的電腦上邊開始繪製設計圖。

秦洛書坐在後邊的沙發上,看著桑紅脊樑筆挺地坐在孤零零的獨角高凳上,一瞬間生出了幻覺,她那渾身籠罩的紅光讓她透明美麗得好像一個可望不可及的精靈。

她於他來說,永遠都是渴望不可及的。

這樣也好,沒有擁有就不會有失去,友情是最穩固可靠的,也更溫暖。

……

葉纖帶著自己的那些隨從人員,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往下走著。

「剛才和秦總一起走著的女孩子是誰?你們誰認識?」

她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不由開口問。

她的專業助手,也就是那個外國女人口齒清晰地給她回話: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她的照片,她是不久前把你弟弟送上軍事法庭的那個被他調戲並且試圖劫持的女人。」

葉纖一愣,驚恐地看著她:「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沒有,她臉上的紅色斑點很有特點,依然清晰可辨。」那助手顯然很敬業,因為她的職責就是消除一切和葉纖有關的負面新聞。

這麼說,她就是宋書煜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主角了。

葉纖心底一沉,連秦洛水這樣的傢伙都能差遣動,絕對不單單是宋書煜的面子,她太清楚秦洛水對女人的多情和冷情。

口中卻應聲道:「這麼說,她就是宋書煜那個一直隱藏著的女朋友了?」

「是。」助手應聲,「希望你的炒作能夠順利,只有你們這塊土地有這樣的無法理解和想象的狂熱,什麼事情只要和權勢名人掛鉤,輕易就能被民眾毫無原則地追捧起來;

我也很期待你對品牌故事進行的新的演繹和詮釋。」

葉纖挑了眉尖,這老妖婆還在提醒她的職責所在,當即就回答道:

「讓無數早就忘了愛情姓什麼的都市人,重新尋找到能夠支撐夢想和愛情的真實童話——這就是我的詮釋;

必要時,你可以讓記者們發起一個‘全民總動員,找找他是誰’的有獎活動,無論結局是悲是喜,咱們的品牌都是贏家;

如果能圓了這個夢,品牌就可能成為美好和永恆不變的愛的見證;

如果這個夢碎了,品牌就可能成為痴情的女孩子追求堅貞愛情的象徵,你是外國人,可能不會了解中國人對於堅貞這種品質在愛情裡的定位。」

那助手笑得很中國通:「葉小姐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影響力,我想和你的運籌帷幄有很大關係,至於堅貞這種品質在愛情裡的定位,我想不單是中國人無比看重,任何一個民族,對愛情裡的堅貞都有著狂熱的推崇。」

葉纖扭頭審視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暗示什麼,覺得我此舉是在背叛你忠誠於之的男人嗎?

我也想告訴你一句,做好你的本份工作就好,該裝傻的時候裝傻,該造勢的時候造勢,不該說的話就不要多說一句;

別以為踩下了我你就能上位,我順利的話,會自動把那個男人讓給你;我悲劇了,你自然也只能悲劇收場。」

那助手的眼神一暗,應聲道:「明白。」

葉纖一矮身坐到了車內,看著跟上來的助手,忽然一笑,小聲道:

「明白就趕緊帶人去做,幫了我說不定我就留下不走了;

那個‘全民總動員,找找他是誰’今兒就造勢發了,至於結果嘛——

對了,秦洛水是有名的花花公子,那個又是個軍裝不離身的女人,今兒怎麼就忽然這麼女人味兒了呢?順便給她也拍了照爆點料,埋個雷等著關鍵時候引爆好了;

呵呵,這兩件事最好出現在同一個版面上。」

「請問什麼時間是關鍵時候?也就是這兩件事出現在同一個版面的具體時間是幾號?」

那助手顯然有些動了心,她的執行力和目的性,一貫都讓葉纖又討厭又依賴。

葉纖想到宋書煜對她弟弟絲毫不留情面的冷淡和無情,覺得這個反擊一定要漂亮,即便不能挽回他的心,也要狠狠地給他製造痛點,藉機炒作,也給家裡出口氣。

就附耳過去給她說了時間,那助手拉開車門又出去了,她對著第二輛車上的人吩咐了一番,然後就上了最後的一輛車,一會兒一個下屬已經拿著拍照的裝置去尋找好角度了,看來她們是打算在這裡堵秦洛水他們了。

葉纖抿唇一笑,抬手讓司機開車走了。

秦洛水和桑紅半個小時後出來,她一想到圖片上邊顯示的自己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舒坦,很快就自信滿滿,被葉纖打擊到的灰暗心情立馬拋諸腦後,萬事俱備,就見招拆招等著好了。

她深深地感覺到那個人妖男人的魅力了,他一張圖片和一番解讀,就讓她瞬間信心膨脹,她深深地覺得,她被治癒了。

「喂,秦總,我覺得你跟著他做模特不會錯的,這男人雖然瞧著比女人都精緻可人,讓人不是那麼舒服,可是,過了一會兒,瞧著就順眼多了,再說,他對服裝和女人的心理瞭解比你深刻多了;

瞧瞧,我這還是僅僅看了他的設計圖紙,就覺得自己是魅力四射、絕無僅有的美女了,你要是會了他這一套,嘖嘖,那什麼樣的美女還不是新手拈來?」

桑紅極力攛掇秦洛水。

秦洛水一邊開車,一邊鄙視道:「一張設計圖你就把我賣給人家了?你那良心都讓狗吃了,幫著一外人來推我跳火坑。」

「嘖嘖,即便那是火坑,那也是鳳凰涅槃的神火!

男人漂亮不是罪,你這長相不知道多少男人嫉妒得要死,你還當成恥辱的標記的,生怕人因為你的臉輕看了你,你為什麼不能讓你的臉發揮更大的作用,你這渾身上下的範兒,往那t臺上一站,你才會明白老天爺為啥造出來你這樣的一個人來。」

秦洛水覺得他今天怎麼遇到個比他更會忽悠人的大忽悠了,鬱卒。

「紅紅,我們去吃晚飯。」秦洛水一邊開車一邊說。

桑紅覺得自己要暈倒了:「這才三點多,你確定咱們現在吃晚飯?」

秦洛水點頭。

「可是——可是他說了晚上要回來吃飯的,我還是在家裡等他好了,和你一起吃擔心他等我會著急。」桑紅說得期期艾艾的。

秦洛水笑了道:「你不是他的保姆,更不上他們家老媽子,憑什麼自動把自己定位在廚房,定位在等待上?

這兩個人吧,最開始的相處,就決定你們倆以後相處時候的主動權由誰掌控。」

「不會吧,做頓飯還能看出主動權的歸屬問題?」桑紅覺得他有些危言聳聽了。

「那當然,比如說你們家的飯,如果你做的次數多了,以後做飯這件事基本就歸你了,果然他習慣你下廚房了,那以後保姆做的飯,他就不待見吃了;這你要是經常等他,他就會遲到或者晚歸,認為你等他是天經地義的,一旦他在家,你不在家他就會生氣地指責你。」

秦洛水有用瑣碎的事情,暗示她該怎麼取得家庭裡的主導權。

桑紅難受地扭了扭頭,終於嘆息道:「我在他面前永遠都是處於劣勢的被掌控地位,估計這輩子無法翻身了。」

「你都不能垂死掙扎一回?」秦洛水也開始循循善誘。

「我這都垂死掙扎了無數回了,每一次都被他整得服服貼貼,你又沒有結婚,這些招數也沒有什麼實踐經驗,就不要瞎胡給我出主意了。」

桑紅堅決地拒絕和他一起吃飯,要趕回家做飯。

秦洛水只好使出了殺手鐧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宋爺爺的一些嗜好,以及和他相處時候需要主意的一些問題,你要不要聽?」

「你開車送我回去的路上不能說給我聽?」

「不能,我餓了,我幫你了這麼大一個忙,連自己都給賣了,你都不能犧牲一下,陪我吃頓飯,而且還是我請客。」

秦洛水耍賴裝可憐博同情,他實在是太想聽聽宋書煜跟著她回去的那些事兒了,當然要努力地尋找探聽八卦的機會了。

桑紅看看時間,就給宋書煜撥了電話,說自己讓秦洛水幫著找了形象設計師,剛剛搞定了設計圖,想要請秦洛水吃飯以示感謝,問他能不能一起來。

宋書煜正陪著長輩嘮嗑,就問了地點,說讓他們先吃好了,他晚些時候能出去的話,就直接開車過去接她。

桑紅掛了手機就對秦洛水示意,可以陪著他吃飯了。

秦洛水當即把方向盤一轉,就拐到了附近的一家新開的義大利餐廳。

桑紅想著自己最初能接近這樣檔次的生活階層時,她就生出人生如夢的幻覺,這麼半年的時間,她竟然就能和秦洛水這樣的可以遠觀不可褻玩的富豪成為朋友,和宋書煜這樣的權要成為戀人,還能成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特種兵。

她覺得這一切都順利得好像夢境,顯得不真實。

秦洛水拿著選單認真地點菜,桑紅也陪著他坐著,把手中的那份半懂不懂的選單給看得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甚至還請恭敬侍奉一側的服務生把各種色拉汁一一報上來,煞有介事地和秦洛水討論著細細研究,好像她吃過正宗圈套的義大利正餐一樣,一個點菜時間,愣是讓秦洛水瞧得有些傻眼。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看來給你的書你都有好好學。」秦洛水不再挑剔,笑吟吟地讚賞她。

「這是必須的,你告訴過我,宋爺爺喜歡義大利餐,喜歡紅酒,我專門把這當做一個課題來進行了研究,一會兒等使者上菜,我會仔細地體味這種吃文化的精髓,爭取到時候,能陪著宋爺爺吃得泰山壓頂不彎腰,從容自在自得。」

桑紅聽他誇獎,一點都不矜持,她都熬到了這個份兒上,既然有時間,她當然得把功夫做足了。

「哎呀,說起來這宋爺爺可是我的偶像啊,我這享受的派頭和他一比,那簡直是小舢板和航空母艦,壓根沒法比,這老頭是真正的能人雅士;

做官能做到古時候的王侯,屬僚遍天下;

激流勇退從事藝術,竟然能混到國際知名畫家,他的木刻竟然能自稱一家,開宗立派;這人吧懂藝術懂權術,還懂投資,更懂享受,已經年屆九旬,戴貝雷帽,穿牛仔褲,蹬時髦皮鞋,叼菸斗,抽雪茄,愛跑車;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隨時都能翻身爬到車子底下去修車啊,你說這樣的男人,他是人嗎?千年老妖的道行啊!」

秦洛水說著宋爺爺的光輝歷史,聽得桑紅直傻眼,原來她對老人家的瞭解,竟然不過是窺豹一斑而已。

「這藝術和權術,很多時候壓根兒不可能並行發展的,很多人沾染了官僚氣,就再也無法體味藝術的深邃了。」

桑紅根據自己有限的經驗,讚歎不已。

「你們家宋書煜估計繼承了他老人家的優良基因,政治的敏銳感極強,他們家我覺得將來最有成就的估計就是他了;你可以妻憑夫貴啊,」

秦洛水誇她。

桑紅喟嘆道:「唉,前路多舛,你沒有看到那麼多的爛桃花不停地往他身上飄?這男人不優秀吧,看不上眼,這太優秀了,他就容易招蒼蠅;

我覺得和他這麼處著,隨時都得提防著天降一顆雷,把我劈炸了。」

「有這樣的警惕性很好。」秦洛水評價。

兩個人吃著談著,一頓飯愣是從下午三點多吃到了晚上八點,宋書煜滿面春風地趕過來,重新加菜布酒,他看了桑紅遞過來的設計圖紙,不由眼睛一亮:

「嘖嘖,這真是行行出狀元啊,紅紅的氣質竟然能讓他這樣發揮和強化,洛水,多謝了,對這些我還真的沒有你懂得多,以後紅紅需要添置什麼的,你都可以直接幫她參謀;

什麼人在軍營裡待著,都會變得很枯燥乏味的,我不希望她變得和我一樣木木的。」

說著直接就按著上邊提供的地址,做頭髮的髮型中心——直接預約了明天具體做髮型的時間;

全套美體護理,敲定了明天晚上的預約,剩餘的各家專賣店的衣服,他直接就報了貨號,讓送貨上門了。

桑紅這一刻覺得幸福極了。

宋書煜下午和老爸以及伯父的會面,顯然交談很愉快,他神色明朗了很多,這頓飯三個人不動聲色、說說笑笑地從晚上八點一直吃到半夜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