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千年道行毀於一旦

「媽媽,難怪啊,雖然外婆對我不錯,我就覺得其他的舅舅姨媽一點都沒有親人的感覺!」桑紅聞言頓時有恍然大悟之感。

林青燃有些慚愧地嘆息道:「紅紅,不是媽媽刻意騙你不告訴你真相,畢竟咱們家沒有親戚太孤悽了,有個慈祥善良的外婆你也不至於太過可憐;

當年那樣的混亂的局勢,人人自危尚且不暇,她能在我困境中幫我一把,這才有了咱們這安安穩穩的小家;

至於舅舅姨媽,本身沒有相處過,感情冷淡些也是常情,他們也幫過咱們家,我這病就是人家常說的藥罐子,人幫人都是救急不救窮的,咱們家那些年的日子,他們那態度很正常。」

桑大偉有些納悶地搔搔頭道:「紅紅媽,你是說,那老太太其實連你的姨媽都不是,哎呀,你隱瞞得夠嚴實了。」

「唉,那善良的老太太,可惜她歿了的時候,我正躺著醫院裡,連送她一程都沒有。」林青燃喟嘆道。

「媽,逝者已矣,你就不要再自責了,我會讓人幫忙照顧張強一些,長輩行善,後輩享恩,這是常事;

你一定是當年上山下鄉那會兒流落到這裡的吧,那個時代很多家庭都是支零破碎的,孩子們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飄得四散無蹤,不過,如果你能給我提供一些線索,我倒是可以幫你找找,據說人的年齡大了,許多年輕時不在意的東西,漸漸會越來越在意,那些失去聯絡,各奔東西的同胞兄弟姐妹或者其他親人,說不定也會時時惦念著你的。」

宋書煜旁敲側擊一番,希望林青燃能開口,只要她開口,一切就都好辦了,那邊的林老爺子早就等著盼著她這個小女兒了。

林青燃沉默良久,搖搖頭,轉而抿唇道:「書煜是個實誠的孩子,那些陳年舊事,一想起我這心臟就突突地跳,這身體才剛剛好了幾天,擱不住使喚的。」

「媽,不舒服咱就不想了,不想了啊。」桑紅擔心地寬慰她。

桑大偉呵呵笑道:「才剛剛顧住自己,就不要瞎費心思了,老天生人雙手,就好像雞生雙爪,刨呀刨的,都有自己的活路。」

他這樣俗俚不堪的比方,說出的道理倒也實在,當即讓聽到的三個人都一笑釋懷。

於是,大家達成協議,吃過飯後桑紅帶著宋書煜一起出去玩玩看看,由桑大偉負責聯絡親戚們,定在後天中午在宋書煜預定的酒店裡請客吃飯。

宋書煜拿出電話,打算讓司機過來接他們,桑紅抬手把他的手機掛了,嫌棄地笑他道:「你都不能平民一次?坐著那麼快的車轉悠能玩出什麼滋味。」

「這距離老廟街可挺遠的。」宋書煜覺得她的建議有些缺乏實踐的可能。

「坐公交啊!爸爸媽媽,我們走了。」桑紅說著,拉著宋書煜出門。

宋書煜想著既然是玩,那就怎麼開心怎麼來了,也不再說什麼,畢竟這座城市,他也曾經生活過好幾年,並不陌生。

下了家屬樓,桑紅當即就丟開宋書煜的手,雙手插到了衣兜裡。

宋書煜不明白自己怎麼忽然會遭遇這樣的冷遇,低頭看看身上,衣服挺括毫無摺痕,皮鞋鋥亮,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啊。

大步過去,和她並排走了,手臂一抬,就順勢死死地摟住她的腰,低頭輕笑:

「你不是說了,戀人都是手拉手一起的嘛,好不容易咱們倆都穿了便服,趁機親暱親暱,把以前的遺憾都一股腦地彌補過來。」

桑紅抬手毫不猶豫地要拆開那緊緊地箍著自己小腰的胳膊,一抬頭看到二樓晨練歸來的鄰居張大媽,慌忙溫順地依著宋書煜,笑眯眯地打招呼。

「桑紅帶朋友出去逛逛啊!」

「嗯嗯,大媽您晨練的習慣真好。」

笑眯眯地錯身而過,轉過臉繼續和那隻鋼手鐵腕做抗爭。

「桑紅什麼時候回來的啊,還帶著男朋友啊,好好。」遛鳥的李大爺端著個鳥籠,笑眯眯地和她招呼。

「呵呵,大爺早,是時候回來吃飯啦。」桑紅撐著臉上的笑容。

……

走了不到十幾米,就接連遇到了好幾個熟人,桑紅的小臉都被騷得無地自容了:「你放開我行不?再這樣,我都沒臉在家混了,千年道行,乖巧了十幾年的好名聲愣是被你這貨幾分鐘就給敗壞了。」

她微笑著和遇到的熟人點頭,然後小聲地哀求宋書煜不要和她這麼親密了。

「戀愛就要有戀愛的姿態嘛,這絕對是你強烈地要求過的。」宋書煜瞧她抓狂,笑得很理直氣壯。

「這裡是我的家門口,親熱要有尺度,要注意影響。」桑紅磨牙。

「寬泛來說,整個a市,都是你的家門口,難道我都不能拉你的小手,這不是折磨人嗎,我這手晃盪晃盪的難受得慌。」

宋書煜客觀地回話,回地理直氣壯,好像他的手生來都粘著桑紅的小腰一樣。

桑紅繼續磨牙,無奈道:「乖哦,現在放開我,別這麼親密,等到外邊坐了公交車,離開這裡的一畝三分地兒,你想怎麼親暱都行。」

「當真?」某男那眼睛裡一閃而逝的光芒,讓人疑心他又生出了什麼小詭計。

「當真,決不食言。」桑紅乖巧地滿口應聲。

宋書煜抿唇輕笑,應聲就鬆了手,雙手悠然地插了風衣口袋,靠後半步,散漫地走在她的身邊。

出了巷子,就到了前邊的那條熱鬧的商業街上,昨天傍晚他們過來的時候,還一派祥和清淨,現在竟然熱鬧喧騰得充滿朝氣。

「昨晚咱們過來的時候,這條街不是還空蕩蕩的嗎?」宋書煜納悶著,他沒有記錯方向啊,怎麼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不讓人來接咱們了吧?這裡一般上午十點之前,壓根兒就不可能通車。」桑紅瞧著他臉上的困惑,不由輕笑。

巷子口是各種賣早餐的攤子,飄來各種各樣的香味。

這條街是附近的早市。

郊外一些有點菜地的農民都用竹筐挑了自己家吃不完的菜蔬,趁著早市這會兒來賣,粗陋的荊條框子內盛放著水靈靈鮮嫩嫩的各色菜蔬,瞧著舒心養眼;

一些賣針頭線腦日雜類的小攤子,賣便宜衣服的攤子推著三輪車就能開開場子,人們到附近的廣場轉悠之後,就順路到這裡購買自己需要的東西,一把青蔬,一個老南瓜,或者乾脆就揹著雙手悠然地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感染一下這裡的生機。

「挺有意思的。」宋書煜左看看右看看,看著那些質樸的笑臉,他為這裡能保留這樣一個具有鄉土氣息的早市而欣慰。

城管和流動小販們尖銳的矛盾,是不是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緩解?

桑紅忽然抬手指著一個攤位擺放在地上的一堆黃褐色的根莖,根粗大圓錐形或有分叉:「看哪,那就是桔梗的根。」

宋書煜愣了一下,眯眼瞅了一下:「桔梗?這麼壯實。」他感嘆著,想起桑紅掛在脖子上邊的吊墜,不由失笑,他怎麼都無法把兩者聯絡起來。

「不知道里邊有沒有可能藏著根精。」桑紅抬手摸著下巴,半蹲下身子去看。

攤主是個花白鬍子的精神矍鑠的老頭,聞言登時笑道:

「小姑娘真逗,你以為桔梗的根精是白菜蘿蔔?這麼容易就讓人得了?那不過是存在在傳說裡的事情,我活了這半輩子了,還從來沒有見識過。」

宋書煜也啞然失笑,湊近她耳語道:「貪心的小丫頭,有好東西就偷著樂好了。」

「你這是山上挖來的還是自己家培養種植的?」桑紅知道自己失言,無所謂地笑笑,岔開了話題。

「當然是野生的,早些年的根比這些可大得多了,我曾經挖到過水桶粗細的桔梗根,看看現在,都成了這胳膊粗細的模樣的。」

老頭看這兩個人穿著光鮮亮麗的,壓根兒就不像是這小地方的飲食男女,知道他們不可能購買,說完就感嘆著去招呼其他蹲下挑揀購買的顧客了。

「哎呀,那不是桑紅那丫頭嗎?」一個高亢的女聲傳來,疑惑中閃著的親熱勁兒毫不掩飾。

桑紅聞聲抬頭,順著聲音看去,竟然看到了胖胖的賭場老闆娘王金花,當即站起,衝著她笑笑。

王金花那眼睛毒辣,早就看到了站在攤位一側的宋書煜,別看整個早市熙熙攘攘喧鬧一片,她一眼就看到那個身影比鶴立雞群更加的顯眼。

這是哪裡來的貴人?

她其實是順著宋書煜才看到桑紅的,只是當時桑紅低著頭,一時間看不清臉,不太確定而已。

等桑紅抬頭,確定了她的判斷無疑,當即就呵呵笑著過來,張開肥碩無比的懷抱,把她狠狠地抱了一下。

「丫頭,這身上肉肉的,啥時候養成個小賊膘?」

桑紅一本正經地笑道:「部隊伙食好,不胖對不起國家。」

「啥時候回來了?什麼時候走?」

王金花仔細地打量桑紅,發現這女孩子真的是女大十八變啊,五月份她帶著桑紅去買衣服,那時候還是個倔強的小女孩,一轉眼竟然就有了小女人特有的溫婉和柔媚。

「停個六七天吧,介紹一下,宋大哥,這個是王姨,從小一直就很照顧我。」轉頭對著王金花道,「這個是我男朋友,宋書煜。」

桑紅落落大方地給他們介紹認識。

王金花抬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下手掌,笑著伸出手:「您好,認識你很高興,我家的麻將場子就在那邊,抽空讓紅紅帶你過來玩。」

宋書煜一聽她的名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影:「嗯,多謝照顧我家紅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