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煜掙扎了一下:「你確定我不用起早做飯討好丈母孃,這樣躺著合適嗎?」
「合適,睡啦!」桑紅小聲地說著,立即強迫他在被窩裡休息。
宋書煜不由分說把她緊緊地抱進懷裡,耍賴地不讓她起。
桑紅只好一動不動地陪著他躺著,看著他逐漸平穩地呼吸,這才抬手解開他糾纏的手腳,躡手躡腳地下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進到廚房看見爸爸正在煲粥,媽媽正往糖罐裡盛放白糖,兩人抬頭看到桑紅一臉睏倦的模樣,不由相視苦笑。
「紅紅,你們有什麼話說不完,竟然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夜,瞧瞧你那精神勁兒!」林青燃不由數落她。
桑大偉倒是探頭看看廚房外邊,沒有宋書煜的身影,他這才笑眯眯地說:「果然是大人物啊,第一次在丈母孃家過夜,就有這麼好的心理素質。」
「爸——」桑紅拉長聲音撒嬌。
桑大偉呵呵一笑:「瞧吧,都是你最愛吃的菜,有沒有想流口水?」
「有,現在肚子就開始咕咕地叫了。」桑紅拍拍肚子,趁著媽媽不注意,抬手就捏了一根菜,仰頭飛快地丟到了嘴裡。
「去去去,女孩子家家的,蓬頭垢面像個什麼樣,趁著他沒有醒,你趕緊把自己收拾一下能見人;
以後要記得比他早起,不要讓他看到你這個邋遢樣,天長日久,就無法喜歡了。」
林青燃笑著推推女兒。
「管他喜不喜歡嘛,我就想在這裡偷吃,從來都沒有見過爸爸媽媽一起站在廚房裡,這樣的感覺好溫馨好幸福哦!」
桑紅又用另一隻手偷捏著吃。
夫妻倆相顧無語,這丫頭怎麼一副上不得檯面的傻模樣?她就憑著這幅嘴臉讓婆婆家的人喜歡她的?雖然他們覺得傻人傻福,卻依然覺得沒臉見人了。
她挨個品嚐了一遍,這才悠然地咂咂嘴:「好好吃,我這就去洗臉,馬上把他從床上挖起來開飯。」
宋書煜多少又眯了一會兒,就恢復了精神,桑紅去喊他吃飯的時候,一推門就看到他穿得整整齊齊的模樣,就招呼他出來吃飯。
洗漱完畢,坐到桌邊,宋書煜看看豐盛的早餐,不由道謝:「爸媽辛苦了,早飯簡單一些,不用這樣麻煩的。」
「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倆一年能在家吃幾頓早飯?吃好才有到家的感覺。」桑大偉大刺刺地笑。
「今天要是沒有什麼安排的話,上午讓紅紅帶著你去老廟街轉轉看看,順便給你乾孃報個喜訊。」
林青燃隨意地說著,把一盤菜往宋書煜的跟前推了推:「我看昨晚你就這盤菜吃得喜歡些,今天特意讓你爸給又炒了,趁熱多吃點。」
宋書煜從她的話裡聽出了關心,當即笑著拿筷子夾起,吃得很香。
「媽,她乾孃住在哪?」宋書煜一邊吃一邊問。
「什麼乾孃啊,也就是老廟街的千年古槐,桑紅小時候媽媽身體不好,生下來身體極其柔弱,吃根麵條都會發燒,吹吹風都要感冒,你都不知道有多折騰人,後來有人就說讓她認個乾孃,幫著沖沖災;
認乾親是要花錢的,那時候經濟捉襟見肘,想過來想過去,最後就認到老廟街的古槐樹名下了,真的沒有什麼東西供奉,炸點果子,蒸幾個饅頭,也就算盡興了;
這一認還真的認對了,她的身體一點點地好起來,後來竟然連感冒都很少害。」
桑大偉說話很會渲染氣氛,聽得宋書煜的心一起一落的。
「果然這樣靈驗,今天一定要去拜拜。」宋書煜看著桑紅,無法想象她小時候的柔弱。
桑紅笑著說:「你別聽爸爸胡說,他從來都是讓我生日的時候去那老槐樹下邊左轉三圈右轉三圈,轉完就帶我走了,從來他都沒有燒香祭拜的。」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我當初和你媽媽商量之後,可是對著千年老槐樹許下了心願,只要你能長大成人、順風順水的,到了該結婚的時候,就要去還願的,不能騙樹神哦。」
桑大偉說著對林青燃看了看,林青燃連連點頭。
「可是,當初你明明是讓我喊東面的老槐樹幹孃的,那棵樹早就不在了。」桑紅有些無語。
「西面那棵樹也一樣啊,它們是一家的。」桑大偉說得理所當然。
「怎麼回事?」宋書煜問,這槐樹幹娘聽著好像不在了。
桑紅就大致地說了一下情況,說老廟街的千年古槐太出名了,市內新建的公園就專門移了一棵過去,那棵樹移過去之後不久就死了,也就是東面的這棵,如今老廟街就剩下大廟西邊的那棵千年古槐了。
「對了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來。」桑紅說著忽然抬手拍了一下頭,嚇得大家一跳,都看著她,想聽聽她為什麼一驚一乍地嚇人。
「你伯父宋校長啊,他說了老廟街西邊的老槐樹是他的乾親,讓我回老家時,要記得幫他燒柱香,告訴老槐樹,他還惦記著哪,以後有空會回來看它的。」
桑紅說著得意地揚揚眉梢。
「他也認了乾孃?」桑大偉訝然,他不明白自己的女兒怎麼和宋書煜的伯父好像很熟一樣,連乾孃的事情都能交流了。
「嗯嗯,嘿嘿,你說你伯父給古槐樹喊乾孃,我也給古槐樹喊乾孃,這樣類推著,額——咱們倆這輩分是不是有些亂了?」
桑紅覥著小臉故意去逗宋書煜。
宋書煜波瀾不驚地把碗裡的粥喝完,臉上的表情深深淺淺地看不出情緒。
桑紅偷笑不已。
林青燃卻問:「你伯父是哪裡的校長,怎麼和紅紅這麼熟稔?」
桑紅當即就應了聲是自己學校的校長。
額——b市xx軍校的校長,這小子果然來歷不凡!桑大偉緊張地放下筷子,不想自己的吃飯聲音打擾了大家談話的興致。
宋書煜不動聲色地介面道:「我伯父的名字叫宋擎柱,家父名諱擎石,當初據爺爺起名的意思是分開了柱石二字,希望他們將來能夠成為國家的有用之才。」
桑紅有些詫異,不明白宋書煜何以多嘴。
只見林青燃蹙了眉心,良久不語。
「媽,既然你和爸同意了我和紅紅的婚事,麻煩您就再通知一下親戚們,就說我們要訂婚了,請他們聚聚認識一下,畢竟這也是紅紅的終身大事,沒有個交代別人問起來不太好。」
宋書煜轉開話題,話說得合情合理。
桑大偉連連應聲道:「是,書煜說得極是,我當初是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紅紅的外婆家人丁也很單薄,並不常來往,既然你說了,我們就請他們過來一趟,和街坊裡比較親近的鄰居一起,擺幾桌宴請一下,也感謝他們多年來對紅紅的照顧。」
宋書煜一聽神色一緊,他看著林青燃道:
「媽,林這個姓在a市估計很稀少吧,外婆家遠麼?不遠的話,不如今天上午我和紅紅一起去拜訪一下她老人家,順便約定時間,請舅舅姨姨們一起赴宴,畢竟拜見長輩是應有的禮數。」
桑大偉哈哈笑道:「果然是大戶人家出身啊,這禮節真是周全。」
林青燃清清嗓子,看了他一眼,他頓時知趣地閉上了嘴巴,只聽林青燃道:
「她外婆家在大缸山的深處,交通不便,那裡本地人都喊做破缸山,往年a市的大缸廠就是山下不遠處,廠裡的殘次品都直接拉過去丟到那裡,如今,雖然開發了,也修了一些路,不過,我常年臥病在床,很多年不往那邊去了,不知道紅紅還能不能找到。」
桑紅一想到那冷冰冰的一家子親戚,不由對著媽媽笑道:「媽,我小時候不過是去過幾次而已,現在那路一修,我可不能保證還能找到。」
宋書煜凝眉,這家人怎麼提起這麼近的親戚,並不是多麼親熱,莫非另有隱情?
難道林青燃真的是本地人?小時候因為身弱多病而被家人嫌棄?
可是,爺爺分明說她是林玄玉的小女兒,這事兒奇怪了。
當即就說:「要不,把舅舅或者姨姨的名字說一下,我讓派出所查了住址,派人送我們過去。」
桑大偉當即就應了聲:「這主意好,省得跑了大半天找不著人家,瞎忙活。」說完就說了桑紅舅舅的名字。
宋書煜聽得驚喜異常,他沉聲問:「爸,怎麼媽媽姓林,舅舅卻姓張?」
林青燃嘆口氣道:「唉,怎麼和你說哪,我們兩個人都沒有什麼親人,當年張強的媽媽在我落難的時候,幫過我一把,後來因為我們兩個人活得太過孤悽,就把她老人家喊做姨媽,紅紅的外婆家就是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