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半,桑紅跑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叫醒大家飛快整理好營地,然後,一行八人就跑著走了。
外邊一片無比寂靜的曠野,鳥蟲的鳴叫聲清晰可聞,那些昨晚就出了大營地的人都沒有了一點蹤跡,顯然,從晨光初現,他們就進去了。
桑紅帶著人直奔林子附近的一個小土坡,隱蔽在土坡上,然後開始帶著大家做偽裝,盒子裡專門塗臉的油彩,她拿到手中攪合了那種驅蚊的藥膏,笑嘻嘻地說:
「這麼小的一支驅蚊藥膏根本就不夠使喚,我昨晚睡前想了很久,才想起,這種塗臉偽裝的油彩不易清洗,兩種攪著用,效果一定不是一般的好。」
因為她上次進入hn那裡的叢林,連宋書煜包裡的那份驅蚊藥都用了,依然被蚊子咬成那副可憐的模樣,她想來想去,就是因為汗水能把藥給沖掉了,這樣的油彩一塗,藉著油彩的耐勁兒,這藥膏可能會撐的時間長一些。
那些人知道她臉上的紅色色斑就是被毒蚊子叮咬的,哪裡還敢拿她的話當耳旁風,都依著她的模樣開始化妝。
桑紅細細緻致地把那小臉塗抹了一遍,很快就變成了青蛙人一樣的面孔,讓人忍俊不禁。
萊利嫌棄地眨眨眼瞅她:「桑紅,這樣化妝,真是太噁心了,整個一個怪物。」
「乖哦,都聽話一些,不然臉就毀了,醜得噁心得像叢林中的動物一樣才好哪!省得一眼被那些人找出來給滅了;
我的作戰策略就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不到被逼無奈不出手,不到九成把握不出手;
大家都記住了。」
「你們說那八個人會是什麼人?」那女生塗著不甘寂寞地問。
眾人都不由凝眉,這樣的常識都要問,這——這——都是什麼人啊!
桑紅無奈地說:「你沒有聽到那個首長說是老戰士嗎?能稱得上老的,當了一年兩年估計不可能,一般的戰士更不可能,一對五那是什麼概念?
簡直就不用想,絕對是那些身經百戰的老特種兵了,我甚至都有種想法,會不會是即將退役的那些,部隊讓他們自己尋找接替自己的人?」
「操——那些人絕對是見血封喉一擊致命的身手,他們不帶武器咱們也打不過啊。」
機電系的男生不由爆了粗口,他顯然也認同桑紅的推測。
「那那那——遇到他們怎麼辦啊?」那女生不由有些傻眼。
「智取啊,不然要團隊幹什麼!
籌謀規劃,咱們大家一起遇上,就給他個甕中捉鱉;誰要是落了單遇上,能跑就跑,跑不了就乾脆投降好了。」桑紅很直接地說。
「嗯嗯,大家最好不要落單,緊緊地跟著隊伍。」張武有些後怕,好歹昨晚他們沒有衝動地脫離了大部隊,八個人在一起的安全感和生存機會,一定會比四個人多得多。
「對了,機電系的同學,能不能用咱們背包裡的東西製作出一些有點殺傷力或者威懾力的攻擊工具?你們的本事大了,在咱們學院都是出了名的。」
桑紅點名佈置任務了。
「額,咱們昨晚換衣服的時候,大家都被搜的乾乾淨淨,他們有本事沒有原料,不是白搭嘛!」萊利懊悔不迭,她的最拿手的私家武器馬鞭,生生被扣了不讓她帶。
桑紅對萊利擺擺手,善意地笑道:
「也就你這個傻瓜帶那麼暴力的攻擊武器,不被沒收才怪!但是機電系的同學到的時候,一定有高手指點,不會也被沒收得一乾二淨吧?」
果然,剛剛還爆粗口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道:
「帶倒是帶了一些,能做些最簡單的宿營防護,或者佈置一些陷阱,火藥被沒收了,剩在身上的實在太少,就不好意思開口說了。」
桑紅鼓勵道:「發揮你們的特長,看看背包裡的東西有什麼需要的,咱們能打退甚至俘虜那些強大的人,除了團體協作之外,就靠你們了;
不到緊要關頭,堅決不能打群架,那樣絕對會有人被打出局。」
眾人都贊同地應了聲,又聊著笑話放鬆。
機電系的人一齣手,就讓大家驚歎不已,人家不過是拿了一根炮絲往他們的衣領裡串了,然後用一個精密的小儀器叭叭叭地設定了一通,又往他們每人的耳朵眼裡塞了一個耳塞。
你猜怎麼著,大家即便在耳語,也竟然能聽著清晰入耳了。
眾人正驚詫地想要歡呼,或者向人家學點本領,桑紅的聲音極小地「噓」了一聲,而後小聲說:
「不要說話,大家快隱蔽好,他們來了。」
桑紅說著翻身仰面躺著拿著望遠鏡望向天空。
眾人支楞著耳朵聽,什麼聲音也聽不出來。
時候不大,只見上空有黑影出現,那些黑影下落的速度很快,幾乎像是彈丸一樣地往下射,等到了二十米左右的高空,那些人背後五彩繽紛的降落傘才嘭然而開。
「靠,當真是藝高人膽大,當初咱們訓練跳傘的時候,教官一再強調必須是跳下飛機後最多數到十就要開啟降落傘的,瞧瞧人家。」
「要是發了實驗彈,直接對著他們瞄準,射中的不知道算不算俘虜。」有人還有些開玩笑。
桑紅低聲道:「不要說話,看看他們是怎麼著地,怎麼奔向目標,觀察這些老兵的動作,這樣的學習機會很少。」
眾人噤聲,都拿瞭望遠鏡尋找合適的目標,開始觀察。
不到五分鐘,那八個身穿綠色軍裝的人竟然全都飛快地進到了林子裡去了。
桑紅有些吃驚,她能敏銳地感覺到這些人身上傳來的殺伐果敢之氣,那種敏銳和機警,潛藏行跡的速度和能耐,讓她瞠目結舌。
因為她觀察的那個目標,從進了林子之後,身影不過是閃了兩三次,她竟然就再也看不到了。
和她一樣吃驚的大有人在,因為她一抬頭,就能接觸到眾人近乎驚駭的目光。
她咧咧嘴,喉嚨有些乾澀地說:
「瞧瞧人家這速度,想想我們昨晚的速度,唉,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而且,這種隱藏身法行跡的步調,感覺怎麼這麼邪乎。」
方明遠翻身爬起,探頭望望一片沉寂的叢林,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桑紅抿唇一笑,問偵查系的同學道:「什麼樣的距離既能追蹤到對手,又可以讓自己人在安全的區域內?」
張武猶豫了一下道:「估計是兩個小時之後,三個小時之前,踩倒的樹葉和草木的根莖一般無法復原,可以準確地找到追蹤的痕跡;
不過,憑這些人的速度和經驗,他們留下的痕跡絕對很少,最多一個小時,這種安全距離就拉開了,再晚,就難以追蹤到了。」
桑紅點頭道:「大家原地休息,不準有大動作,這樣爬著吃點東西,一個小時準時出發。」
「為什麼要爬著啊,雖然地上會涼快些,可是站起來晨風習習,不是更舒服?」那女生埋怨。
「半個小時足夠拉開距離了,看著別人遭遇對手,咱們這樣膽怯,不是太好吧。」有男生急得躍躍欲試。
桑紅低頭拿出包裡的壓縮餅乾,窸窸窣窣地撕開真空包裝,漫不經心地說:
「剛剛咱們大家都在窺視他們的時候,估計會被人發覺,有沒有同學感覺到剛才觀察過程中的異常?」
「異常,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異常,還是我出現的幻覺;
我拿著望遠鏡看著那個人,他進到林子之前,好像回頭對著我笑了一下,我看得很清楚,他露出白牙齒,很英俊的一個大叔哦。」
那個女生好像想到當時的場景,一臉迷戀之色。
眾人不由一副看到花痴一樣的神色,這女生怎麼大清早就夢遊了。
趙一博爬在那裡,對著望遠鏡看得一眼都不眨,他也說:
「她這樣一說,我才想起來,我觀察的那個人好像也發現了我在偷窺他,在向林子裡跑的時候,就警覺地回頭看了最少兩次,他一進入林子,我壓根兒就再沒有看到他一眼。」
眾人驚悚,因為以他們的經驗,剛剛都看到了那些人身形的晃動,最少也看到移動了兩次才消失不見的。
「你記得很清楚,當真一次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閃動?」桑紅問趙一博。
趙一博肯定地說:「我保證我說的話沒有一點虛假和想象補充。」
「我剛剛說的話也沒有一點虛假和想象補充,那個帥大叔進到林子裡閃身跑了幾步,就隱藏在樹後不見了。」
那個女生也慌忙辯解。
桑紅探頭看看他們的位置,微笑著對身邊的人點頭:
「正常,因為你們倆的方位,朝著東方,估計望遠鏡的鏡片反射了一點亮光被他們發覺了,其他人沒有發現這樣的情況,這說明,至少可能會有一個人在樹林邊緣範圍等著我們;
所以,我們不能動,趙一博,你繼續盯著那個方位,看著動靜通知我們,吃完東西我替你盯著;
必須耐心,我們沉住氣,他就會懷疑自己的判斷,或者以為是營地的人;我們要是莽撞了,被他盯上,少不得損兵折將;更甚的全軍覆沒。」
桑紅的這一番話有條有理,說得讓人心驚歎服,再也沒有人說什麼,都乖乖地爬著吃東西。
果然十多分鐘後,趙一博興奮地說:「我看到了,他走了,他走了,身影換了兩個地方,然後不見了。
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然後就都慢慢地坐起來,舒活一下筋骨,大口吃東西。
一個小時後他們站起身出發,發現大營地內的直升機徘徊在叢林的邊緣,萊利聳聳肩道:」估計是有人出局了。「
他們進到叢林裡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左右,手腕上的指南針顯示屏上顯示了出局的人數,3人出局。
大家心神一凜,這麼快就有人出局,只能說明對手的強悍無比。
仗著後無追兵,桑紅他們大模大樣地全速飛跑了一個小時。
走在後邊果然有好處,一些無法預期的危險,都被前邊的人驚散了,甚至無路處的路徑,都有人開闢好了,這樣省去了很多麻煩。
只是沿途的殺虐實在太重,那些掛在樹上的蛇和死在地上的叫不出名字的小動物,讓人瞧著恐怖至極。
」這麼明顯的路徑,被人家追蹤而來攻擊,太有可能了,不過,只要他們沒有危險,就不會輪到咱們,就這樣跟著走。「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桑紅越走眉頭越皺得緊。
因為一路走來壓根兒就沒有看到攻擊或者打鬥的痕跡,可是,走著走著,就明顯地發覺這條路上的人似乎不見了。
路很平坦,甚至可以用光滑來形容,地上的植被被破壞得越來越輕微,那些殺戮小動物的現象幾乎看不到;
小動物?不,這裡幾乎看不到一點點小動物生存的痕跡。
桑紅無法理解這麼生機勃勃的叢林裡,怎麼可能會有這樣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地方。
她小聲地問了兩個前邊帶路的偵查系的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那兩人也覺得莫名其妙。
他們走得很認真看得很仔細,就是這條路啊,沒有發現有人離隊的痕跡。
桑紅重新安排了隊形,最前邊的偵查系的同學,改成一前一後,呈梭子形佇列,走在中間的同學,負責瞭望頭頂;
前邊的帶路,跟著別人走,後邊的清除痕跡,畢竟已經入林較深,可能被人攻擊的方位就會越來越多。
走了不過十幾米,忽然,走著前邊的偵查系的同學回頭衝他們擺擺手,七個人當即就站好自己的防護方位,相互呼應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從這裡開始,一點痕跡都沒有了,那些人都消失了——憑空消失了。「
偵查系的同學小聲地說,他的聲音傳到其他同學的耳朵裡,帶來一陣驚恐乃至驚悚。
桑紅雙目機警地四下打量,她驚駭地發現,這植被極好的叢林裡,到處可見的灌木叢此處竟然極少,她的身後剛好就有一小撲稜灌木,小的很可憐,好像載種在一條人來人往的道路上,被人到處掐了枝葉一樣。
她蹲下,對著這個灌木叢看,嗅到一股隱隱的動物的腥味。
忽然,她在個枝杈上發現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類似鱗片的東西。
趙一博看她似乎有所發現,就問她,她招手讓他過來,趙一博抬手就要去摸,桑紅搖搖頭不讓他碰,負責警戒外圍的四個人未動,中間的兩個人也跟了過來。
方明遠一眼就看出是什麼了,他驚呼一聲:」蛇鱗!可是,蛇鱗哪裡有這麼大!「
桑紅嚇得彈跳起身道:」這裡危險,說不定有極大的能吞食人的蟒蛇盤踞,靠,既然是訓練基地,怎麼可能有這樣超出常識的東西?「
」撤到哪個方向?「
趙一博也有些驚恐,他見過公園裡的大蟒蛇,直徑半尺粗的蛇脫落的鱗片也不過和玉米顆粒一樣大,這麼大的鱗片,完全可能把人吞食下去。
桑紅一回頭卻看到負責前邊偵查路徑的那個女生的身體正憑空輕飄飄地要往上升,那女生驚訝至極,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快跑——「她把趙一博往遠處一推,自己反而喊著跑過去,一邊拉開緊緊的皮上衣護袖,衝著那個被吸上了空中的女生跑去。
眾人被她的驚呼聲驚醒,一下就看到那個偵查系的女生手舞足蹈地半漂在三四米的空中,身體連一點藉助上升的工具都沒有,登時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