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殿裡出來,季燁誠一直跟在季燁澤面前,對於今天的見聞他算是看了眼界了,平日裡的季燁澤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對什麼事都成竹在胸,沒想到今日卻這般溫柔的樣子,還真是不習慣。
「你笑什麼?」季燁澤停下來,問身後的季燁誠。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好像不是我的大哥了。」季燁誠跟著出了東宮,天色已經不早了,他也應該出宮回王府了。
「好了,你回去吧?」
「對了,皇兄,剛剛那個叫婉曦的,她是安洛人?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你這次出去原本就是打算找她的?」剛走出兩步,忽的記起剛剛好像有說她是安洛的人。
季燁澤轉身,不知道他怎麼這麼問,但還是說:「她是安洛的人,就是本宮上次出宮的時候在安洛京城認識的,怎麼了?」
「沒,就是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面一樣。」季燁誠微蹙著眉的說。自從剛剛見了她一眼,竟有種時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在哪兒見過。
「你見誰都感覺見過。」季燁澤譏諷的一笑,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算了,臣弟先回去了?」說完便提腳出了皇宮,一路上還想著在哪兒見過蘇婉曦。
東宮大殿裡,蘇婉曦咬著牙以手臂支撐在床上,想要坐起來,誰知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痛,又躺在了床上。
「姑娘,你想幹什麼,吩咐奴婢便是?」宮女念夏見蘇婉曦想要起來,忙過去問。
「沒什麼,就是想下去走走,一直躺著好難受?腦袋也感覺暈暈的。」蘇婉曦扯了點笑意的說,對於這些自己不認識的人,還是有些拘束。
「可是姑娘身上有傷——」
沒等念夏說完,蘇婉曦便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身上有傷,腳和腿又沒事,走走沒大礙的,你扶我起來?」
念夏見她沒什麼架子,反而對自己笑,想想應該也沒大礙,昨天晚上給她沐浴的時候,除了手臂、肩上,背部等處有傷口外,腿上和腳上確實無礙,說不行走走也不錯。
「姑娘,來,奴婢摻著您?」念夏伸過手去,掀開被褥,扶著蘇婉曦的手臂,讓她坐起來,頓時烏黑的秀髮披散下來,一身底衣的蘇婉曦正準備往床下走,便被念夏阻止了。
「姑娘且等等,奴婢給您找一件衣服。」
「嗯?」蘇婉曦點點頭,坐在床上等她,躺了許多天,還真是很不舒服,躺的人都快散了,現在坐起來,感覺不是一般的美妙,就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自己一定要儘快的好起來,也不知道歐陽哥哥怎麼樣了,聽舒芸說,他武功很高,想來脫身應該不是問題。還有軒轅辰逸,他肯定再找自己,都怪自己,有什麼話跟他明說就是,幹嘛好端端的想要出來散心啊,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哎?
「姑娘,來?」念夏好不容易找了件不是宮女的衣服,打在床邊的屏風上,同時,也將蘇婉曦的感傷思緒給收回來了。
蘇婉曦看了眼屏風上的衣裙,扯了點牽強的笑,現在她身子有些不適,就連心情都跟著輕鬆不起來,念夏扶著蘇婉曦從床上下來,將屏風上的衣服拿下來,伺候蘇婉曦穿上,這才扶著她在大殿裡走了走。
看著門外陌生的環境,有些暗下來的天色,剛想要出去走走,便聽身邊的念夏說:「姑娘,你身子單薄,還很虛,外面有風,您還是在大殿裡走走吧,若是受了風寒便得不償失了?」
蘇婉曦鼻翼下撥出一口氣,對著外面的天地戀戀不捨,但還是點點頭的在殿裡走了幾圈。現在她的身子確實很虛,還是等身子好些在出去。
在殿裡轉悠了兩圈,發現這間臥室不是一般的大,處處透著奢華。
「你叫什麼名字?」蘇婉曦笑問。
「奴婢念夏,太子殿下讓奴婢伺候姑娘?」
「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掛在嘴上?」蘇婉曦淡笑的說,腳下的步子很慢,穿著這身普通的宮裝還有些不適應。以前,不管在王府還是在皇宮,穿的都是王妃的宮裝或是紗裙,現在穿比宮女的衣服稍微好一些的衣服竟還有些不適應起來。
「對了,念夏,我來這裡有多長時間了?」蘇婉曦忽然想到問。
「姑娘來了有三日了,昏迷了兩天,今天終於醒了,奴婢們也鬆了口氣。」念夏笑笑說。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很是看重這位蘇姑娘,只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十有是太子殿下的,要不然太子殿下不會這麼重視她,那這麼說,未來的太子妃便極有可能是這位蘇姑娘了,只是不知道她的家室如何,想來尊貴不到哪裡去,要不然以前不會沒聽過,京城的名門閨秀自己也知道些,還從來沒聽過一個叫蘇婉曦的。
沒多久的功夫,季燁澤便又來了蘇婉曦住的偏殿,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看上去很是機靈麻利。東宮很大,出了議事大廳,便是主臥大殿,那是季燁澤的寢宮,而後便是兩間規模較大的偏殿,雖比不上主臥華貴,卻很是奢華。
邁進大殿,季燁澤先是一愣,這才趕緊過去,念夏鬆開蘇婉曦的手臂,季燁澤接過手,扶著蘇婉曦便要往床邊走。邊走邊說:「你現在身子還虛的很,還是不要多走的好,等過兩天身子好些了,我帶你出去走走?」
「嗯?」蘇婉曦倒也聽話,她的身子她心裡清楚,現在身上確實沒什麼力氣,要不是有人扶著,指不定要摔在地上。
「來,喝了這碗藥,待會兒用晚膳。」季燁澤從身後太監手裡接過一碗烏黑的藥汁,這是太醫院專門為蘇婉曦調配的補藥,既有安胎的作用,又能調養女子的身子,是大傷後調補的良藥,每一味藥都是極珍貴的。
蘇婉曦坐在床上,此時大殿內已燃起了紅燭,整個大殿籠罩在暮色中,溫馨而寧靜。接過藥碗,蘇婉曦淺嘗了一口,又苦又澀,不由得蹙起了黛眉。
「良藥苦口,趕快喝了,然後再喝些水就好了?」看著蘇婉曦臉上的表情,季燁澤笑笑說。
蘇婉曦嘆口氣的舒展了眉,一狠心的將碗裡的藥汁一口灌下去,只聽咕咚咕咚的幾下子便將碗裡的藥灌下去了,而後便是痛苦的咳嗽聲。
對於蘇婉曦的舉動,季燁澤著實沒有想到,原以為她會痛苦的慢慢地喝了,沒想到她竟這麼一骨碌的喝下去了。看著她咳嗽的樣子,大手攀上她的背部,輕輕地拍著,同時看向身後的太監,不滿的吩咐著說:「快去拿些水來?」
太監立即跑過去,倒了杯水,立即端過來。只是心裡有些慌,並沒有注意水的溫度,好在是溫水,並沒有燙著蘇婉曦。
喝了幾口水,蘇婉曦才止了咳嗽,口中的苦澀味也淡了許多。
「季大哥,我的身子還要幾日才能好啊?」蘇婉曦坐在床上淡淡的問,她心裡還是掛念著軒轅辰逸,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想來他必是知道自己受了傷,在到處找自己吧?
「今天是十一了,再過三天便能恢復體力,只是快過中秋了,宮裡會有些忙,過幾日,我帶著出去走走,這樣對你的身子也好?」季燁澤淡淡的說,拿過兩個枕頭,讓蘇婉曦斜靠在床上。
蘇婉曦心裡算了算日子,是啊,都快中秋了,自己原本想著中秋和他一起過的,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過。
「好了,你歇會兒,待會兒晚膳會送過來,若是你想下床走走,別穿身上這件衣服,剛剛我去給你置辦了幾件,就穿宮裝吧?」季燁澤淡淡的說。
「嗯?」蘇婉曦淡淡的點點頭,似乎她沒什麼想要跟他說的。
「你想吃什麼東西,就儘管告訴這些奴才,他們會送過來,還有平日裡喝的茶水,用的點心,有什麼要求儘管說,若是有什麼不盡心的,只管說出來便是?」
「嗯,我知道了,謝謝季大哥?」蘇婉曦淡淡的點點頭,對於季燁澤的關懷,唇角揚起感激的笑意看著季燁澤。她還是不習慣叫他太子殿下,就好比不習慣叫軒轅辰逸王爺一樣。
蘇婉曦用了晚膳,便開始沐浴,烏黑的秀髮沿著浴桶的邊沿傾瀉而下,藉著燭光,蘇婉曦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忍不住的直嘆氣,原本白璧無瑕的肌膚多了好多道傷口,還真是不忍心看下去,好在已經開始結痂了,也算過了最難過的那一陣子。她一向不喜歡洗澡的時候有人在旁邊,自然這次也不例外。
東臨京城最大的客棧裡,軒轅辰逸一臉的疲憊,連夜趕了幾天的路,著實有些累了,好在已經到了東臨,只是感覺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慌慌的,一種不祥的預感。
「叩叩叩——」
「進?」軒轅辰逸沉聲道,很容易聽得出來,聲音透著些許的疲憊。
是雪晴帶著晚飯和一壺酒進來了,將手中的飯菜放到桌上,「主子,用些晚膳吧?」
軒轅辰逸起身,淨了手,才一撩袖袍的坐下,拿起筷子吃起來。
「你們也早些歇著吧?」
「是,奴婢告退?」雪晴妾了下身,便躬身退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東臨能不能找到王妃,但願能找到吧?雪晴看著外面的月色,再過幾天便是中秋了,以往都是在王府裡過看來今年是不可能在王府裡過中秋了。
兩日後,東臨皇宮裡,一片熱鬧,紅燈籠高掛,一片喜氣洋洋,過節的氣氛很是濃郁,各宮的宮人也都是逢人便笑的,因為過節不僅例銀要比平時多許多,主子們賞的東西也很多,小的吃的點心酒水,大的珠寶首飾,宮裡的主子們也都洋溢著喜氣。
經過兩日的調養,蘇婉曦終於如願以償的能自己下地了,這兩日來,蘇婉曦一直呆在東宮的偏殿裡,白日里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季燁澤陪著她,而後便是宮女太監,有時候陪她聊聊天,有時候扶著她走走,動動筋骨?期間,季燁敏也來過幾次,陪她說些宮裡的事,和一些季燁澤的事。兩人很是合得來,季燁敏還笑說,等蘇婉曦身子好些了,兩人還要比劍呢?
八月的天氣,秋高氣爽,空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尤其是皇宮的御花園,花香更是馥郁。
蘇婉曦的身子好些了,自是想著出去走走,哪怕在院子裡溜幾圈也是好的,這日早上御醫又來看了一遍,說可以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只是要注意保暖,。蘇婉曦聽了,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外面,用過早膳,便和兩個宮女出去走走。對於東臨皇宮的景緻,蘇婉曦自是沒有見過,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逍遙自在。只是因為身子還沒有完全恢復,宮女也不敢帶她往太遠的地方去,只到了御花園及旁邊的河清池轉了一會兒,看著周圍的景緻,蘇婉曦並沒有太大的興奮,只是慢慢地踱著步。
「念夏、冰憐,你們陪我到那兒坐坐吧?」蘇婉曦指著不遠處的一個亭子,笑著說。對於皇宮的美景,她沒多少興致,她想做的只是出來走走,順便放鬆一下。
二人跟著蘇婉曦進了亭子,閒看著天際上的雲,想起了那個心裡念念不忘的人。
忽的看著不遠處有幾個宮女像是在竊竊私語著什麼,看那樣子,像是在打量著自己,議論著自己一樣。念夏冰憐二人也看到了,無奈的只能幹瞪著眼,生怕蘇婉曦不悅。想來宮裡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帶了個女人回來,只是這幾日一直在東宮沒有出去,想來很多人都想見一見蘇婉曦的容顏吧。宮裡的女人一向八卦,自是對蘇婉曦很是好奇。
二人相視一眼,冰憐馬上以身擋著蘇婉曦的實現,與她說著話,試圖轉移蘇婉曦的主意力,而念夏則是走過去,將那些七嘴八舌碎碎唸的宮女給打發走了。
蘇婉曦將她們的舉動納入眼底,只是輕抿唇的微微一笑,反正她過幾天,等身子好些,就要離開了,這裡的是是非非也懶得搭理了,只是對於季燁澤,心裡有說不出的感覺。前兩日,念夏冰憐等伺候她的宮女太監也和自己聊了好久,自然也說到了蘇婉曦的傷勢,還有季燁澤為她的傷找藥盡心照顧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