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丘福命喪東昌

朱棣在大帳內一邊走,一邊想著這個訊息的準確性,想著想著,朱棣突然一拍手說道:「不錯,肯定就是這樣,對方摻雜著敗軍的淮安兵馬,絕對比不上我們十萬百戰老卒更善戰,如今這兩日卻和我們打了個旗鼓相當,除了盛庸調集了精銳安排在左翼,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

「那他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丘福有些不解的問道。

朱棣簡單想了想,卻哈哈大笑起來:「我笑他盛庸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定然是鑽研過我的用兵戰術,知曉我最喜先襲左翼,他此法無非是想要挫我銳氣,動我信念,好啊,我還真差點著了他的道,但是現在這個訊息被我得知,我看他盛庸還有什麼手段,這真是天助我也。」

「殿下…」丘福詢問。

朱棣眼中精光閃現,衝著丘福道:「明日讓高煦接著吸引左翼的注意力,而我們換換口味,這次全力攻他的中軍。」

說完,朱棣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傳出沉悶的聲音,透著朱棣破釜沉舟的氣勢。

一夜轉眼而逝,很快來到了第二天,朱高煦照常率兵衝擊左翼,而朱棣帶著更多的人馬反而向著盛庸的中軍,正面衝擊而去。

當朱棣他們撞上第一道防線後,朱棣立馬便感覺到,盛庸中軍的抵抗力要比左翼的抵抗力弱了不知道多少。

朱棣沒做他想,只以為識破了盛庸的計謀,他率著身後無數的騎兵,身先士卒把盛庸中軍的第一道防線衝的稀爛,然後揮手高呼接著向著盛庸所在的陣營衝擊而去。

丘福在朱棣身後,也是激動的嗷嗷的叫著,這一戰若是衝爛了盛庸的中軍,那麼此戰勝負便會得見分曉。

可就在所有燕軍將士奮勇前衝之際。

不遠處盛庸的第二道防線處,竟然推出了一座座火炮,這些火炮展現在了朱棣等人的眼中,炮身上泛著黝黑冰冷的光芒,炮口幽幽彷彿吞噬人的黑洞。

「開炮。」隨著一聲響亮的開炮聲。

無數的火繩被引燃,朱棣頓時大驚,臉色一下子就被嚇的無比的蒼白,中計了,艹他孃的中計了。

丘福更是驚恐的高呼:「保護殿下。」

可他的聲音剛剛落下,砰砰砰…

一座座火炮吞吐出火舌,無數炮聲在這一刻瞬間響徹在了整個天地間,好似連天地都轟的變了顏色。

燕軍所有士卒全部呆住了,左翼的朱能和朱高煦一臉顫抖的看向中軍方向,燕軍中路的張玉更是被驚的差點跌下馬來,右翼的鄭亨,孟善同樣不約而同的,全都齊刷刷的向著中軍方向看去。

這是火炮??

這是萬人敵!

就連盛庸後方的甄武此刻聽到聲音也猛的站了起來,他遙望盛庸中軍的方向,他腦海中念頭立即就浮現了出來。

誰在衝擊中軍?

又是誰被炮迎面轟中?

這個年代的火炮甄武曾經研究過,威力並不算特別的大,至少和後世是沒法比,只要不是被近距離正面擊中,是不大可能被轟成碎渣的。

但炮彈最讓人恐怖的地方,不是被正面擊中,而是它炸開的那一刻。

它為什麼會被稱為萬人敵,那就是炮彈在炸開後的彈丸足夠覆蓋一大片的區域,那種穿透力,即便不會奪走每一個人的性命,但是也足夠讓這一片區域的人和馬都失去戰鬥力。

事實也正如甄武所猜測的那樣。

朱棣手下計程車卒此刻已經有數之不盡的人躺在地上嘶吼著,而朱棣本人臉上也被劃出了兩道血痕,這還是好幾個親衛見狀不好,慌亂之際把朱棣壓在身下保護起來的結果。

朱棣從他們身下爬了出來,他茫然的環顧周圍,可只一眼,他便瞧見離他不遠處,依舊是一副衝過來想要保護他模樣的丘福。

五十多歲的丘福,身上鮮血如注,往日泛白的鬍子也盡染成了血色,他爬在地上強挺著最後一口氣看著朱棣,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看到朱棣安然無恙時流露出一絲笑意。

他輕輕張口:「殿下,快走。」

可他的話含糊的讓人根本聽不真切,一張口血液便從口中涓涓流出,也順帶著把他最後的一口氣洩了個乾淨。

這個一生戎馬,掌燕軍騎兵,屢次作為先鋒大將的丘福,亡在了這一戰中。

朱棣悲憤吼叫。

其餘還活著的騎軍,強行打起精神,來到朱棣的身邊,吵吵鬧鬧的要帶著朱棣先行撤退。

而這時南軍陣營中傳來了衝入雲霄的吶喊聲。

「活捉燕王,剿滅燕賊。」

「活捉燕王,剿滅燕賊。」

……

聲音洪亮的震動人的心神,朱能,朱高煦,張玉,孟善等人,那裡還有心思管他們手頭上的事情,匆匆交代了一句,便匆忙各自引兵援救。

他們一個個焦急萬分,又悍不畏勇的向著盛庸中軍衝擊,張玉在此刻比旁人還多了份冷靜,他帶著兵一邊衝擊一邊分兵,試圖吸引分散更多的敵軍,來給朱棣爭取一個逃命的機會。

這一戰敗了,張玉心中明白。

但是這一戰,萬萬不能讓朱棣也交代在裡面。

很快,數股燕軍衝進了盛庸的中軍之中,而盛庸暢意的大笑後,便開始調兵遣將想要把朱棣等人全部留下來。

試圖一戰定江山。

無數南軍將領也各自率著本部開始活躍在了中軍戰場之中。

一時間,盛庸整個中軍處,全部熱鬧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見到這一幕的甄武,也已經率著部下動了起來。

他們矯健的直直奔向於集鎮,隨著七千餘馬蹄的踏地聲響,人未至,無數的箭雨已經向著於集鎮的守軍射了過去。

於集鎮的守軍一下子被嚇的紛紛躲藏不敢冒頭。

一直等甄武率著眾人從他們的防線之中呼嘯而過,張璞這時才從一個民居里面鑽了出來。

他看著甄武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的向著:「你既然想過去,我便如了你的意,只是但願你能得償所願,來日能夠侍奉你母親後半生富貴無憂。」

張璞的副將在一旁看著張璞,眼中射出一抹不安和不解,於集鎮後便是大將軍的中軍,以往才智不俗的張璞為何這般輕易的就放對方過去?

……

甄武騎在奔行的馬上,見張璞他們沒有抵抗就放他通過,心中已然明白是張璞幫了他,他在心中感念之際,眼神看著前方不遠處盛庸的中軍,也逐漸的狠厲起來。

對方既然有炮,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一邊奔行,甄武一邊下著命令。

「薛祿,你引三千人從後面衝擊對方炮營,最好給我一把火燒了他的炮營,給我把動靜有多大,鬧多大,其他人跟著老子,隨我去斬了盛庸。」

薛祿領命,一揮手領著三千人分流而出。

而剩下的人,在曹小滿的帶領下,齊齊狂呼。

「斬了盛庸!」

「斬了盛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