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丘福命喪東昌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十月間,山風彷彿帶著山間清澈的涼意,吹拂在人的身上,讓人覺得渾身通透。

小山坡處,張璞不知道待了多久,一直到他的心神全部穩定下來,他才面無表情的從小坡上下來,騎馬返回營地。

他一路疾行,心情比來的時候還要難以言明。

人過半百後,最怕追憶無常的過往,越追憶,那些念念不肯忘的恩怨和親人,越會在腦海中步步緊逼,彷彿永遠也不會善罷甘休。

張璞就處於這種狀態,雖然面上什麼也沒有流露出來,可腦海中他女兒,張琪,張玉清的畫面卻總是不斷的在他腦海中迴旋。

他輕嘆一口氣。

老了啊!

人老不由己啊。

……

之後的幾天時光裡,朱棣和盛庸在城外擺開了陣營,雙方同時派出大量的斥候,一邊試圖摸出對方的弱點,一邊想要在氣勢上壓過對方一頭。

誰家的斥候也都是精銳。

在大軍未動前,雙方斥候的對戰便成了真正大戰前的開胃菜。

此時,一處早已無人的村莊裡。

吳鐵從房頂上飛撲而下,一刀砍死一名南軍斥候,他看著南軍驚恐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狠狠的在地上吐了一口道:「狗日的,不知道這裡是老子的探查地盤,敢把手伸進來,找死!」

他說完這句話,村裡一陣馬蹄聲響起,馬背上幾名燕軍斥候呼嘯著來到吳鐵的身邊:「頭,全部搞定,一個沒有放走。」

「乾的漂亮。」

吳鐵欣喜的伸出手和一名軍卒拍了個巴掌,隨後豪氣道:「腦袋全都給我砍了,回營記軍功去。」

「好嘞。」一眾燕軍斥候齊齊歡呼。

他們動作迅速的把南軍腦袋砍了下來,然後翻身上馬向著軍營而去,路上有人笑著感嘆:「這幾天打的可真爽,話說回來,頭,這次怎麼讓咱們拼的這麼厲害。」

吳鐵也是一個大頭兵,他哪裡懂這些東西,但是他也不願意在手下面前丟了面,沉吟了一下道:「估計之前殿下他們知曉對方的排兵佈陣吧,這次對方來的急,殿下他們應該瞭解的不多,這可不就得讓咱們血拼了。」

說完,吳鐵就趕緊轉移話題道:「你個小兔崽子問那麼多幹嘛,有你功勞撈不就行了。」

「也是,我估摸這次打完,我怎麼也能升個小旗。」

一眾燕軍斥候再次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而這幾天不單單是吳鐵他們,燕軍派出去的斥候,基本上每天都在與對方的斥候較量,而戰果從大資料上來看,雖然略佔上風,可總體來說也是有贏有輸,取不到壓倒性的優勢。

不過隨著雙方斥候之間的接觸,彼此對彼此的陣營也都有了大致的瞭解。

在這種情況下,朱棣率先忍不住了。

朱棣他們不佔時間優勢,不可能一直和對方這麼小打小鬧的搞摩擦,當大致瞭解對方的排兵佈陣後,朱棣決定開始出動大軍。

他如以往一樣,習慣性的向著盛庸的左翼衝擊。

而盛庸在軍營中得知朱棣的動作後,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身邊的副將也喜出望外:「大將軍,燕王果然如以前一樣,衝擊咱們的左翼。」

盛庸點頭,眼中精光大盛:「此戰我們必勝,傳令下去,讓安排在左翼的精銳步卒一定要做到堅如磐石,等到朱棣知難而退時,我們便可誘其入我中軍。」

副將振奮的朗聲道:「是。」

盛庸看著副將離去的身影,他跟著也走出了大帳,向著左翼的方向望去。

朱棣已經一步一步落入他們的節奏當中,這讓盛庸心中對勝利的渴望不由得瘋狂蔓延了起來。

自朱棣起兵以來,他們打一場便敗一場,這讓他們何其不甘。

他們需要一場震動天下的大勝,來鼓舞他們的軍心,同時也打破朱棣的不敗神話。

而一旦他們打出這麼一場大勝,那麼這場大勝也勢必會將他們全部推到人生的最高峰處。

甚至在青史上也經久不衰。

挽狂瀾於既倒。

這是何等的榮耀。

……

而這個時候,在盛庸的後方,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幾騎快馬來到了這裡,甄武翻身下馬看著遠處不動如山的盛庸中軍,良久默然無語。

甄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朱棣匯合,他們只有七千餘人,匯合在一起對戰局的影響也不會太大,反而他們若是一直周旋在盛庸的後方,在盛庸露出一絲破綻後,給予盛庸沉痛一擊,興許便可左右勝利。

可這需要甄武對戰局的精準判斷。

因為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詳細得知前線的詳細戰況,他只能通過盛庸中軍的變動來進行推測。

「右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出手?」一旁曹小滿問道。

「怎麼?心裡癢癢了?」甄武回頭看向曹小滿。

曹小滿憨憨的笑著點頭。

甄武一巴掌抽在他的後腦上:「什麼臭德行,等著吧,不著急。」

說完,甄武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裡有個鎮子叫做於集鎮,他的七千餘騎兵就在於集鎮的附近,他們只要穿過於集鎮便能直衝盛庸中軍,而於集鎮正是張璞負責防守的。

他不知道張璞最後會怎麼想。

甄武心中有些擔憂。

不過卻也暗暗下著決心,不管張璞放不放水,這一戰,他必全力以赴,以破盛庸。

可是甄武沒想到他觀察著盛庸中軍,一連觀察了兩日都不見有什麼動作。

雙方的戰火好似一直沒有燒到中軍處。

甄武不知道,這時的朱棣正陷入了難題之中,他沒想到盛庸的左翼戰鬥力竟然這麼高,任由他衝擊了兩天,竟然一點便宜也佔不到。

朱棣不由得開始擔心,若是盛庸的全軍都是這般的善戰,那他這一戰結果會是怎麼樣,這個想法是個危險的訊號,朱棣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的在延伸著這個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丘福突然求見。

這麼晚了,丘福過來,定是有要事,朱棣連忙讓人把丘福領了進來,當朱棣聽到丘福的第一句話後,朱棣立馬驚訝的再也坐不住了。

「你說什麼?盛庸調集了全軍最精銳的步卒放在了左翼?」朱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丘福。

丘福肯定的說道:「是的殿下,我得到這個訊息就立馬來稟報殿下。」

「訊息哪裡來的?」朱棣問道。

「這兩日攻擊不順,我便親自出手抓了一個斥候,從對方口中得知的這個訊息。」丘福鄭重的說道。

他知道這個訊息對他們來說代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