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破軍

官路上一匹匹軍馬快速而過,馬蹄揚起塵土經久不落。

張百戶率軍一路追擊,終於在一個時辰後,追上了甄武與張武兩人,然後張百戶率領的近百名軍士迅速分作兩隊進行包抄。

甄武和張武見狀,同時勒住馬,冷眼看著一眾軍士向著他倆合攏而來。

「藍玉果然派人來追殺咱們了。」張武驅馬靠近甄武說道:「不過幸好如大哥所言,藍玉不知道咱們在城外還有二百軍士。」

甄武看著張百戶軍士合攏的程式,順便開口道:「這其實可以預料,藍玉匆匆回京,不可能對咱們的資訊瞭如指掌,退而言之,即便藍玉知道咱們在城外有二百軍士又如何,他不知曉咱們回北平的路線,便只能跟著咱們的節奏走,匆忙之間他又能調多少人包困咱們?」

說著,甄武眼睛一凝,沉聲道:「他如果想要用幾倍之軍留下咱們,除非快馬入山東和河南,讓人提前布控才有可能,但是在離應天府只有半日路程的地界上,他只能就近遣將追殺,這種追殺不可能有太多兵馬,藍玉他雖貴為國公,可也還只是個國公。」

張武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口語氣略有擔憂道:「不知道薛祿能不能趕得急。」

「一定能,要相信薛祿,分頭行動時我就叮囑了薛祿,讓薛祿去軍營接上兵馬後,先把盯梢他的人解決掉,只要沒了盯梢的人,就沒人會攔住薛祿,那麼薛祿肯定能率軍按時趕到此處。」甄武說道。

……

話說當時,甄武三人出城時,甄武就知道藍玉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們身後肯定有尾巴遠遠的跟著,所以,甄武沒得選擇,他想要回北平肯定要過藍玉攔路這一關。

這也是他決定和薛祿兵分兩路的原因。

如果他們三人帶著二百軍士踏上歸程,藍玉盯梢他們的人,肯定不會貿然行動,一定會等到能把他們整個二百軍士全部吃下,才會行動,而藍玉只要知道他們的位置,想要完全吃下他們的辦法太多了。

所以甄武不能那麼做。

那樣的話,他們即便有著二百軍士,但是在藍玉眼中依然只是肥肉一塊。

甄武倒不如趁藍玉資訊掌握不足時,甄武自己做為魚餌,讓追殺的人在不清楚他們具體情況的時候全部跳出來,他反用他的二百軍士出其不意,直接打掉這些追殺的人。

只要這次打贏,打的沒有尾巴再敢跟蹤他們,讓藍玉丟失掉他們所在的位置,他們自會有一陣安全時刻,到那個時候,甄武等人回北平的方法,可供選擇的餘地也就多了很多。

這時,張百戶帶來的軍士,已經完成了合圍。

甄武冷眼看著為首的張百戶,沉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何意?」

張百戶饒有興趣的看著甄武,彷彿是在看著屬於自己的獵物,笑著道:「何必明知故問呢。」

「同為大明軍人,你當真敢下令襲殺我們?你眼裡還有沒有皇上,不怕抄家滅族嗎?」甄武冷聲斥責道。

張百戶不屑的哈哈大笑幾聲,隨後冷厲道:「誰知道是我殺的你們?這世道這麼不安全,到處都有土匪惡霸,誰知道你們死在了什麼地方,怎麼能冤枉到我頭上。」

「好,很好。」

甄武也笑了,他雙耳靈敏,已經隱隱聽到遠處又傳來疾馳的馬蹄聲,這一次馬蹄聲,重且急,他從軍已好幾年,又常住軍營,怎麼會聽不出這是屬於他邊軍的馬蹄聲。

什麼是駿馬。

他邊軍精挑細選的軍馬便是駿馬。

甄武臉上的笑容一收,沉聲道:「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同為大明軍人,相互廝殺,他雖不願意,但是遇到這種情況,他也不是放下屠刀的聖人,更何況這事本就怪不得他。

張百戶猶自不屑,以為大勢在他,嘴裡切了一聲,嘲諷道:「你能怎麼不客氣?」

張武這時再也忍不住了,他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斜眼飛了張百戶幾眼道:「你就不想想,出城時我們是三人,現下為何只有兩人嗎?」

「那有如何?另一人難不成還能給你們帶來千軍萬馬嗎?」張百戶嗤鼻道。

張武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忍不住看向甄武,甄武也忍不住莞爾一笑,他衝著張百戶打了個指響:「你還真猜對了,不信,你聽。」

遠處沉重又急促的馬蹄聲,彷彿是天邊的一道響雷一般,突兀的出現在眾人的耳中,繼而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

誰的人馬?

張百戶看向淡然的甄武和張武,臉色猛然大變,隨即再也顧不得墨跡,他連忙揮手:「快上,給我殺了他們。」

「快上。」

他身邊的一位總旗立功心切,聽到張百戶下令,雙腿用力夾了一下馬腹,馬匹噌的就向前竄去,他這一動,圍攏在甄武兩人四周的軍士瞬間也動了起來,彷彿潮水一般向著甄武二人洶湧的湧來。

甄武抽出腰刀,熟練的耍了個刀花,心有可惜,沒帶長武器,但是這也足矣,他一抖韁繩,沉聲道:「衝鋒,斬將。」

聲音一落,胯下軍馬已經衝了出去,而張武亦是在第一時間隨著甄武衝了出去,兩人面對團團圍困他們的兵士,臉上不見任何懼意,彷彿他們身後也有著千軍萬馬一樣,直直的向著張百戶衝鋒而去。

很快。

甄武就和對方的那名總旗對上了,他馬術精湛,彷彿人馬合一一樣,靈活的側身避過總旗的一擊,再次扭正身子時,一刀已經順勢快如閃電的砍了過去。

總旗只覺得刀光一閃,喉嚨處鮮血已經噴濺而出,快的他甚至沒感覺到疼,還想著扭頭看一看交錯而過的甄武。

只是腦袋已經不聽他的指揮,他正驚恐這種感受,疼痛繼而襲來,隨後他開始發覺眼前越來越黑,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再也堅持不住,從馬上直挺挺的載落下來。

有軍士譁然。

自家總旗不是對方一招之敵。

這讓其中一些軍士忍不住有一些騷亂。

甄武卻對此毫不在意,衝進敵營後,滿腦子只想著衝殺,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他有點迷戀這種衝鋒陷陣的感覺,只有這種身陷敵營,到處都有刀矛隨時襲來的感覺,才能讓他覺得刺激起來。

而這種刺激,帶動著心臟砰砰跳動。

強有力的心臟把熱血充滿動力的輸送到身體各個角落,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特別的舒爽,甚至忍不住想要吼出聲來。

這時,甄武手上已經變成了從對方手中搶來的一柄長矛,長矛在他的手中就像一根滿是尖刺的狼牙棒一般,在他的巨力灌持下,讓對方的軍士捱到即死。

鮮血飛濺中。

張百戶看到染血的甄武,瞬間有些膽寒,他的衛所屬於內地衛所,很多年沒有沒遇到這種兇殘的人物了,而這個時候,越來越近的邊軍馬蹄聲,也彷彿一下又一下踩在他的心中。

隨著他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薛祿終於帶著人趕來了,薛祿大喊一聲殺,所有軍士整齊劃一的齊聲附和。

「殺。」

氣勢瞬間衝破雲霄。

而這一聲殺,張百戶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潰了,他撥轉馬頭,倉皇的就向著後面退去,甄武看到這一幕,心中大怒,艹,狗日的還沒死,怎麼能跑。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他和張武畢竟只有兩人,衝過來後就陷入到圍攻當中,雖然離張百戶越來越近,可也做不到飛過去斬了張百戶。

對方所有軍士在這一刻也有些亂了起來,他們看到了薛祿帶人馳援過來,又見張百戶倉皇后退,一個個拼命搏殺的心思頓時都消散了下去。

士氣肉眼可見的衰落。

薛祿帶頭衝進敵營裡,二百多人對一百多人,彷彿一盆涼水澆在了小火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