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 善後

郭嘉出了個好主意,人選卻費了心思。這與表華為泰山太守不同,那上表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群雄討伐董卓,張涵沒參與,反而在後面挖劉的牆角,按說是有助於董卓的。然而,董卓這人是個暴發戶,行事有胡人之風,卻喜歡附庸風雅,張涵與董卓的關係不好,也說不準有沒有危險。

去年董卓剛入陽不久,就派人到不其,指名要闢蔡入朝為官。蔡不肯,董卓就要張涵把他強送去陽。張涵對蔡是有點看法,但對蔡的學問還是很欽佩的,自不理會董卓的無禮要求,雙方一度鬧得很僵主要是面子問題。

而且,派人到長安去見皇帝,使者在青州要有一定的地位,另外還要有聲望才好,可又不能太有聲望了,董卓喜歡附庸風雅,太有名望的話,保不齊董卓就給留下了。若是極重要的人選,張涵還不心痛死。

這樣一來,使者的選擇,就費思量了。張涵盤算了一陣兒,決定派甄子然為使者。甄子然在青州頗有聲望,曾擔任青州別駕,在青州的地位夠高。因為疾病才轉任安平從事的,如今痊癒了,張涵直接令他為長史,出使長安。

至於原泰山太守應劭,張涵則硬闢為從事,與管寧一道負責文化教育。所謂硬闢,即是說應劭死活不同意,張涵直接把他全家‘請’到臨的。目前,應劭正在耍賴,放挺中。張涵也不在乎,他主要是個姿態從事本就是個閒職,願意做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不願意做,也可以什麼都不做。有管寧在,應劭整日躺在家中,也不會影響教育。

使者的事越快越好,甄子然稍為準備便出發了。七月二十一,張涵剛剛送走甄子然,項奉就來找他。

「主公,你看這是五銖錢,這是四出之錢,這是磨邊錢和剪鑿錢,這是薰卓的無文小錢……」

項奉拿出了十餘枚銅錢,給張涵一一講解。五銖錢是大漢國通行的貨幣之一,歷史源遠流長,有一兩百年之久了,發行量很大。保守估計,大漢國也鑄造了六七百億錢。

四出之錢則是靈帝中平三年新造的,這錢鑄的很好,比五銖錢稍重點兒,錢幕從方孔的四角向外引出一道陽文直線到達外部這樣做是為了防範不法奸人銼磨錢背盜銅。被斷了財路的人詛咒說,「這是天下分崩離析之兆」云云。

磨邊錢和剪鑿錢都是不法之人,主要是豪強和大商人,從錢上偷銅獲利,對五銖錢加工的結果。經過加工,五銖錢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薄。

然而,再小也小不過董卓的無文小錢。無文小錢是董卓在今年五月間鑄造的一種銅槍。

薰卓大失人心,天下人皆以為非,被關東諸人征討,也失去了匡扶大漢國的雄心壯志從董卓入陽之初的行事,還有一點影子。比如說,恢復黨錮之人的名譽什麼的。但到了這個時候,董卓就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唯一惦記的,就是保全身家性命了。薰卓後來在長安附近的郿築塢,儲備了夠吃三十年的穀子,自己說:「事

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就反映了他的這▋

在這種心態下,董卓完全不管不顧了,鑄錢就是一個目的斂財。他所鑄小錢的質量,可想而知。薰卓小錢既無內廓又無外廓,「五銖」二字模糊不清,很難辨認,又輕又薄,質量比磨邊錢和剪鑿錢還差,世人諷刺為「無文錢」。薰卓鑄無文小錢,極大的破壞了大漢國的國家信譽和經濟,人們不再相信銅錢,銅錢的幣值就不穩了,物價隨即飛漲。在後來長安物價最混亂的時候,一斛穀子竟要賣到數十萬錢。

「主公,自小錢流入青州以來,物價已經上漲了一倍,還出現了大量的磨邊錢和剪鑿錢……」

項奉的面色沉痛,對於經濟,他有種天生的敏感。張涵對經濟沒什麼研究,但通貨膨脹的危害還是知道的。

「子承,這事不能忽視,你立刻下令,不要用州牧的名義元始剛去長安,不能給他添麻煩,用你自己的名義,我會與各地守相打招呼:禁止使用磨邊錢、剪鑿錢和無文小錢,凡是使用上述錢者,都處以五倍的罰款;設定重獎獎勵舉報者,凡是能提供確鑿證據的,可以獲得雙倍的獎勵……」

「文臧,此去冀州,韓冀州有何話說?對了,劉治中如何了,還在掃地嗎?」

聽見張涵問起這事,戲志才未曾開口,便忍不住先笑了。

「嗯,還在掃地呢!韓冀州也真是個妙人……」

劉子惠是冀州治中從事。治中掌管一州人事大權,位高權重,是州牧的心腹之人,像青州治中就是張澗。戲志才上次去見韓馥,沒有進門卻先看到劉子惠身披赭衣(囚衣),正在掃大門。戲志才已知道了此事,也不免多看兩眼。當然,戲志才也沒有惡意劉子惠這人還是有才能的。但人都如此,這種時候戲志才也不便說什麼,依然如故與他見了禮,才進去見韓馥。

兩年多下來,戲志才與韓馥也很熟悉了。兩人都是穎川人,遠在他鄉見面後便有三分親近之意,戲志才又才學出眾,兩人很說的來。青冀兩州處境有些相似,戲志才也時常去聯絡一下感情,偶爾也幫助出些主意。

原東萊太守王羅也是個聰明人,他所領之兵軍心離散,憑他這無根之人,只怕行不了多久,便會全軍自潰中了張涵的心意。故而,王羅統率三千雜兵離開了青州以後,就轉向北方而行,直入渤海,投入袁紹帳下。自此以後,袁紹便時常藉此名目,前來討要糧草,張涵也會給一些,不過給的不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是眾所周知的道理,青州富有又是出了名的,在大義面前,竟吝嗇一點糧草,怎不叫屯兵酸棗的眾人惱怒。王匡遂來函恐嚇。張涵早已做好了戰爭準備,正要攻打泰山,自是一笑置之。

不過,這卻是個不錯的藉口。

韓馥聽任袁紹舉兵,本不情願。收到了三公書以後,他有些猶豫,召集了眾謀士商議,是助袁氏,還是助董氏。治中劉惠勃然變色,「興兵是為了國家,問什麼袁、董?」這話說的慷慨激昂,韓馥很是慚愧。隨後,劉子惠建議韓馥隨大流。說實話,劉子惠的主意是相當不錯的。以冀州的實力,參與討董了,就佔住了道理,至於袁紹回兵攻打,大可不必放在眼裡,只要控制住糧草,袁紹兵再多將再廣,也必敗無疑。

但是,袁紹四世三公,廣交豪傑,招募了數萬軍隊,韓馥對他待在海很是憂慮的。這人比張涵還黑,他就一再剋扣糧草,想使袁紹大軍無糧自散。於是乎,韓馥也接到了州刺史劉的恐嚇信說打完了薰卓,就來打你。韓馥生性膽小怯懦,在人中也是極品了。收到此信,立刻就害怕了,又急又怕,後悔莫及,心想,要是當初不放袁紹出兵,哪裡來的這麼多事。韓馥一氣之下差點沒把劉子惠給殺了,多虧別駕從事耿武等力阻,才讓劉子惠去掃地了。

韓馥剋扣糧草等事,是瞞不了人的,張音把前因後果一聯絡,也就推斷個不離十。張涵對冀州的覬覦之心,戲志才心如明鏡。韓馥非是雄才,正有可以圖謀之處,便宜了別人當然不如便宜自己。兩州都收到了恐嚇信,戲志才正好去拉拉關係。

一見韓馥,戲志才便故作詫異,詢問起了劉子惠掃大門之事。韓馥與他關係不錯,又素知他智謀過人,正要討個主意,便不瞞他,徑直說了此事。戲志才聞言大怒,拿出了王匡的書信,擺出一幅同仇敵愾的模樣,稱正為此事而來……

戲志才好不容易把韓馥忽悠得暈頭轉向,準備與青州結盟,守望相助。不過,張涵隨即就攻佔了泰山郡,韓馥一看,前有狼,後有虎,就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