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斷情

「六年前,譚明山告訴了你一切,告訴譚家對我母親和我小姨所做的一切,你知道我這些年跟姐姐所做的一起,所以你六年前選擇離開,為的不過是譚家,不然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多年我跟姐姐調查了那麼多,卻每每與譚家有關係的時候線索就斷了,你敢說不是你在背後做了什麼?」

就算是那樣,琉璃都不曾懷疑過譚家,不曾懷疑過他,一直堅信著他是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離開自己,並且傻傻的等著他回來。

可現在想來,琉璃那時的行為何嘗不也是可笑,可笑錯付了人。

「那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管!難道你要我看著我的家人被你送上法庭?還是你認為如果我讓你調查知道了這些之後你還會繼續留在我身邊?」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她,也更清楚,她母親的仇恨在她心底直根的程度,如果讓她知道譚家也參與了當年那起奪走她母親性命的飛機事故,她根本不會停留。

他的隱瞞或許也有保護家人,但更多的也是因為不想失去她!

「譚懿宸我不怪你為家人所做的,可我也有要為家人做的。在當初你為了譚家而放棄琉……我的時候就該清楚,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了!」

「為什麼不可能?只要我們還相愛著就可能啊!」突然,譚懿宸瘋狂的搖頭,為什麼不可能?如果一開始就不可能,那他做的這些又算什麼?

看著神情激動的譚懿宸,顧琉璃反倒冷靜了下來。

有時候其實愛也不是萬能的。

她以前也覺得只要有愛就好,有愛就什麼都可以放下,有愛就不用在乎那麼多。

但她錯了!

愛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不能少了它,但也不僅僅是擁有它就可以了。

就好比他。

他擁有琉璃的愛,卻也有著家人,所以幾次為了家人放棄琉璃。

第一次是六年前,為了譚家離開琉璃,留下她獨自在這裡奮鬥著。

六年中又放棄了許多次,不斷暗中阻擾她們調查真相;六年後,他又是為了譚家而屢次破壞……

靜靜的望著他,平靜的再沒有一絲波瀾,「六年前我不說,六年中我也不說。可是六年後你回來,你又做了什麼?」

「我失憶不記得一切,你寧願用其他方法不告訴我跟姐姐的一切,也不要我去記得這些是是非非,你讓徐莫庭幫我恢復記憶的時候抹掉有關姐姐的一切……譚懿宸,你的感情到底是愛還是佔有?」

到現在,看著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她分不清,他對琉璃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佔有多一點。

如果很愛很愛的話,又怎麼會去做那麼多明知道會傷害她的事情。

聽著她說出那些他以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譚懿宸突然沉默了下來。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讓他們以為不知道而已。

「我設計一切就不是愛是佔有?那姬月珩呢?」

那個男人不也是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算計一切。

為什麼到他這裡就卑鄙可恥,到他那就是愛的表現?

「譚懿宸你還要跟我談論姬月珩嗎?他做的什麼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每一個出發點都是為了我,可你呢?」

同樣都是算計,那個人卻總是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而他呢?

放在第一位的一定是譚家。

她不會去責怪他把家人放在第一位,這都是每個人的選擇,這沒有對錯。

只是,他憑什麼在選擇了家人後還希望琉璃跟她在一起?

明明清楚琉璃對那些害死親人的憎恨,卻還抱著這樣的要求,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去說沒有任何要求的姬月珩。

「譚懿宸,你能說出一件姬月珩所做的事情傷害到我的嗎?」

沒有解釋,只是一個問題就讓譚懿宸啞口無言。

因為他根本找不出一件。

看著他那越發蒼白的臉色,顧琉璃還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嚥了回去。

起身推了推面前放著的盒子,就算把一切都說清楚又如何?還不是什麼也改變不了。

既然說下去,也只會讓兩人鬧得更僵。

譚懿宸依舊固執的不願意去接那個盒子。

顧琉璃也不勉強,既然他不願意面對那她就幫著他面對好了。許多事情不是他們不想面對就可以不發生。

她不想面對的事情太多,可最後還不是要眼睜睜的看著一切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失去媽媽,失去大姨最後就連琉璃她都失去了。

伸手就要去開啟盒子,卻被譚懿宸牢牢的握住。

明明看著是那樣虛弱的人,可力道大得顧琉璃感覺她像是要把自己的手給擰斷了。

用力的抽出,顧琉璃垂下眼瞼不去看譚懿宸那近乎絕望的眼神,開啟了盒子。

看著那滿滿一盒子的信件,每一封都完好無損的擺放在那裡。

看著那些信件,腦子裡是琉璃說過的話。

「過去的六年,這些信是我所有支撐下去的動力,現在它們不過是在嘲笑我以前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