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恭敬的開口,開啟車門,只是有些過於面無表情。
伍旭東望著那司機,須臾拉著伍潔瑩坐了上去。
待兩人坐好,司機替他們關好車門,自己才坐上駕駛座,不過他並沒有立刻發車,而是通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兄妹倆,就連嗓音都十分森冷。
「宸少讓我跟兩位說。有些不該說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說,不然下次就不是沒車可坐了。」
話落,引擎反動,朝著射擊場開去。
而伍潔瑩則是渾身僵硬的坐在那,臉色慘白,緊抿的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伍旭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整個人陰沉的坐在那,靠著後椅,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等他們到的時候,顧琉璃他們已經穿好了衣服,一行人站在那正說著什麼。
聽到車上,看著下來的伍潔瑩和伍旭東,顧書瑾臉上的笑容立刻斂去,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興趣缺缺的神態。
顧琉璃這會到了反而不急著下場了,也在一邊坐下。
「姐,珩少呢?」
四處看了下,從剛才進去換衣服後,似乎就不見他出來。
聞言,顧琉璃也跟著掃了一遍,沒有看到那個男人,微微蹙了下眉,隨即鬆開,「月明軒,你帶書瑾去玩下。」
「為什麼我要帶她?」
「為什麼要他帶我?」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而後同時哼了聲,頭一扭互不相望。
瞧著兩人那彆扭的模樣,顧琉璃嘴角輕揚,「要不書瑾你與就月明軒一組,我跟科斯子爵一組如何?」
「科斯子爵怎麼樣?」雖然這樣安排,可顧琉璃問的也不過是科斯瓊斯一人而已。
「我沒意見!」理了理帽子,科斯瓊斯往一邊靠去,冷峻的嘴角揚了揚。
「不要!」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顧書瑾扯過顧琉璃的手臂,撒嬌道:「姐,我跟你一組吧!」
她是個門外漢,槍法根本不準,這樣安排無非是想要綜合兩邊的實力。
月明軒和科斯瓊斯一看就是經常訓練的,她只能在書瑾那邊下手。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她從書瑾那裡探聽到,她的槍法似乎很好,而書瑾的則是有些糟糕,這樣分組,她到時就算射擊的不好,怕也只會認為是她這個姐姐讓著妹妹。
雖然利用了書瑾,可是目前她還不能讓人懷疑到身份。
可如果——
「顧書瑾你什麼意思?」
一次拒絕可以接受,可兩次……不對,這個女人是拒絕自己無數次。
想他月明軒何時被人這樣嫌棄過,不悅的瞪著那個纏著顧琉璃要一起的醜女人,月明軒霸道的大掌一把將她扯了過來,妖孽的鳳眸輕揚,笑得詭異,「你就跟我一組!」
話落,不給任何她反駁的機會,扯著就進了射擊場。
看著那離開的兩人,顧琉璃微微上唇,就知道叫他出來不會錯。
繼而看向一邊的科斯瓊斯,「下去?」
欣然頷首,科斯瓊斯率先進場,這才有人給他一把手槍。
射擊場不同於其他地方,偌大的射擊場整個用特質的鋼化玻璃包裹著,在裡面又分為幾個單間,供幾組人同時娛樂,只有一個門進入,四周都有訓練有素的警衛守著,而在外面則是安排著休息的地方。
看著他們四人進去,也換好衣服出來的譚謹逸眸光微凝的望著顧琉璃消失的方向。
須臾,又看看今天格外沉默的大哥,眉眼間憂慮更重。
從知道她要來這裡到大哥推掉一切會議跟著來,看著她跟姬月珩親熱根本就是一種折磨。
「宸少不進去看看?」蘇芮這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因為身材嬌小的原因,換了衣服後的她反倒更顯矮小,尤其是上衣和褲子都長了,那模樣看著還真有幾分滑稽。
眼底滑過鄙夷,蔚婷婷上前,「不去玩玩?」
相比較從來不曾接觸過這些的蘇芮來說,蔚婷婷的那種優越感可想而知。
就算是公主又如何,生活中還不是跟一鄉巴佬似的土氣得很!
面對那些蘇芮還是有些怕的。
畢竟這裡的人又不是經受過專業訓練的,這要是槍走火,而她又那麼不幸運的話,豈不是命都不保。
一想到這種可能,蘇芮就怎麼也不想踏入裡面。
正在猶豫的時候,已經進去的顧琉璃不知怎麼又出來了,望著愁眉不展的蘇芮緩緩勾唇,「米婭公主,一起進來玩下吧。來北山莊園而且還是進入了射擊場不來玩玩太可惜了。還是說米婭公主不敢?」
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蘇芮的臉頓時白了,不甘的望向顧琉璃,那眼神反覆是在對她炫耀一般。
炫耀什麼?
炫耀這些都是她生活中常有的,而自己卻到現在才接觸而且還不敢嘗試?
還是炫耀自己還未能從她受傷奪走姬月珩?
無論是哪一點,都讓蘇芮無法接受,心理很不舒坦!
「怎麼會。」
「既然不是,那不如等下我們也來場比賽如何?」
沒想到她會對自己下戰書,蘇芮愣了下,對上那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的眼神,牙一咬,沉聲應下。
「好。」
「顧琉璃,你不覺得這是在欺負人嗎?米婭公主畢竟之前都沒接觸過,而你槍法在我們之間算好的,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蔚婷婷伺機插嘴。
眉宇輕挑,「那蔚小姐覺得怎麼才不欺負人?」
「拿著一封信,就隨便欽點別人未婚夫為未婚夫?」
蘇芮臉色更難堪了,沒想到顧琉璃還拿這件事做文章,而且經她這麼一說,如果她再堅持姬月珩就是自己的未婚夫的話,就真的再欺負她一樣。
可是明敏,明敏姬月珩就該是自己的未婚夫才是!
咬牙瞪著靠在玻璃上笑得雲淡風輕的顧琉璃,蘇芮怕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不會,就這樣!」
蘇芮在蔚婷婷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率先截斷了她的話。
就算在不公平她也認了,總不能讓顧琉璃在有藉口拿婚約說事。
「不過,慕少怎麼沒來啊?你們雖然是未婚夫妻,可畢竟以前都沒怎麼接觸過,這樣好的機會不好好接觸,相互熟悉下,那以後結婚了那該多陌生啊。」
一臉的不贊同,顧琉璃那神情別提多替蘇芮著想了,好像她跟姬慕白真的就已經確定了一樣。
「月明軒,你打個電話讓慕少也一起過來玩啊!總不能讓姬月珩在外面玩,他這個哥哥的在那沒苦力,還不能陪自己的未婚妻吧。」
那語氣,好像姬月珩有多要不得。
「好。」裡面傳來月明軒那有些幸災樂禍的嗓音。
「那我先進去玩了,米婭公主你可以先找個人熟悉熟悉,據說逸少的槍法也不錯。」
留下這句話,顧琉璃這才又進去。
因為玻璃是特質的,外面聽不到裡面的動靜,而裡面自然也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了。
看著淡笑離開的背影,蘇芮恨得咬牙切齒。
雖然大家聽不到裡面的聲音,卻可以看到裡面的場景。
看著顧琉璃和科斯瓊斯一組,月明軒和顧書瑾一組。
率先是月明軒,只見他帥氣的戴上耳塞,單手舉槍,對著遠處就是一槍,然後不久就聽機器報數,「十環」。正中紅星,竟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科斯瓊斯微揚眉梢,姿勢與月明軒差不多,不過一個是邪肆一個則是冷冽,各有氣勢。
一發出去,也是十環。
兩人不相上下。
輪到顧書瑾,握著槍的手動了動,她跟姐姐相比較其他人拿槍的機會要多那麼一點,輸贏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可是今天不知為何偏偏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感受到身後那不同忽視的存在,那強烈的氣息惱人的侵襲著她的感官,讓她都沉靜不下來。
月明軒望著拿著槍久久不發的顧書瑾,微蹙了下眉頭,「顧書瑾,你隨便開就好,反正你贏不了小丫頭。」
望著月明軒那彆扭的俊顏,顧琉璃很無奈的嘆了聲。
某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死鴨子嘴硬。
科斯瓊斯聽著那聲嘆息,轉身意味深長的睨了顧琉璃一眼,而後紳士的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此刻緊張的不止顧書瑾一人。
顧琉璃亦是。
因為她的心底也沒底。
不知道射擊會不會跟當初騎馬一樣,身體已經記住了那個節奏,就算換了個靈魂依舊也能夠記住。
思忖間,顧書瑾已經槍上膛,雙手交握,看著遠處的靶心,那細微的紅點,粉嫩的薄唇緊抿著。
輸給姐姐她不覺得有什麼,可如果是被這個該死的臭男人瞧不起她就萬分的不甘。
他越是瞧不起,她就偏偏要讓他大吃一驚。
不斷的做著心理建樹,顧書瑾努力的平靜下心來,眼睛專注的看著前方,彷彿四周的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靜謐的好像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瞄準,按下,子彈咻的一聲射出去,快得讓人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影子。
緊緊的盯著那紅心一點,顧書瑾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最外還是最內,可就那麼固執的盯著不放。
「我不都說了輸了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