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去!」顧琉璃瞪他,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也就不動,就那麼冷冷的瞪著他。
憑什麼他說不準去就不準去,之前還是他讓自己去的了!
「你敢!」陰沉著臉,以往的從容淡然在此刻全都不見看,似乎真的害怕她就這麼去找了譚懿宸就不回來了,姬月珩扣著她的手臂又用了用力。
顧琉璃眼圈通紅,這個時候他還要來威脅自己。
不敢,她顧琉璃有什麼不敢的!之前的不敢也全都是害怕傷害到他,現在他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麼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
聽著那逞強的話語,看著那倔強的容顏,暗沉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嘆道:「你知道那是氣話,我只是太緊張了擔心了,所以剛才那一下理智就全都不見了。」
「你該清楚,我今天的時常情有可原,可以理解不是嗎?」
還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屁,她什麼都理解不了!
看著她那氣惱得不說話的臉,淚水還在眼眶中打轉,又是無奈一嘆,「自從那次譚懿宸救你受傷之後,你的小腦袋就變得遲鈍,或者喜歡自欺欺人,尤其是在譚懿宸的事情上。不要說沒有,有沒有你比我清楚!」
「你何其聰明,可以看出旅遊島動工儀式那天是我設計的,也清楚譚懿宸一定不會不知道,可偏偏他還是配合著過來,目的是什麼?還不是跟我一樣想要試探一下,才好決定接下來的計劃。之後,他救你,以著那山坡的坡度就算會受傷,但你一定也早就調查了他,以著他的身手就算護著你,你也清楚,絕對不可能受那麼重的傷,可偏偏他就受了,為什麼?」指著她的胸口,「因為你這裡比任何人都軟,他知道你就算清楚也不會拆穿,更清楚你絕對會因此而自責愧疚不已,更甚至你或許都不會去想他是不是故意的,讓自己受點傷還可以讓你心軟更甚至不知不覺中在你的心中再次佔據一定的位置,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顧琉璃緊抿著唇不反駁。
「再到他將沈少春的犯罪證據交給你,你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用心!」姬月珩繼續道:「他既然能夠拿到沈少春的證據,那麼我們的計劃多少知道一點,要猜測用意怕也不難,偏偏他在那個時候給了你證據,為什麼,你也是知道的。表面上雖然看著像是在幫助我們懲罰沈少春,其實暗地裡卻是無形中幫到了沈嘉奇。因為只要你在那個時候立刻交出證據,沈燁林是怎麼也無法得到沈氏的,就算最後我們也將沈嘉奇送了進去,沈氏都不可能是沈燁林的。」
沒錯!如果當初她衝動點,直接將證據上報,那麼沈氏最後就算被毀了也沒有沈燁林的份。
那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堅持,如果沒能奪回沈氏,沈燁林怕也是會悔恨終生。
姬月珩說的每一句話都深刺顧琉璃的心。
「他只不過是在借用你的手對付沈燁林罷了。」
顧琉璃怎麼也沒想到,譚懿宸竟然會跟沈燁林有過節!
之前的幾次會面她都沒有察覺出,兩人都像是從來不曾見過一樣,沈燁林雖然表現對他的不喜,她也認為是因為他,沒想到是他們本身就存在著恩怨。
完全的愣在那裡,顧琉璃沒了反應,還是姬月珩將她抱起,兩人一同坐進了躺椅裡這才回過神來。
「你說他從一回來就想利用我來對付沈燁林。」
沈燁林與她交好從她來t市怕就讓所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姬月珩搖了搖頭,「我雖然很想騙你說是,可這次我不肯定!如果說我有誰的心思完全猜不透怕就只有譚懿宸。」
那個男人跟自己一樣,什麼情緒都可以藏住,除非是他想讓你知道的,不然你永遠也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看著埋首在自己懷裡的顧琉璃,姬月珩眸光閃了閃,「想不想知道譚懿宸六年前為什麼堅持離開?」
終究還是問了,既然話題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姬月珩也不覺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誰知顧琉璃卻是搖了搖頭,「離開就是離開,我不想知道。」
一些事情她不願意去多想,並非她什麼都不知道,就像他說的,其實很多事情她都想得到,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早晚都要知道的。」低聲呢喃了句,姬月珩道:「我知道的一部分就是因為當初沈燁林聯合他父親裝病來欺騙他,讓他儘早接受譚家而被迫送出國接受訓練。」
姬月珩盯著那麗顏瞧了半響,不見她有任何的反應,撫上她的眉梢,「很驚訝?」
譚懿宸的離開確實是迫不得已,父親的病重讓他不得不離開,而且那時的譚懿宸也是自負的,自信以後回來,她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邊,所以才犯下這不可彌補的錯。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不就是說我在他的心中不及他的家族不及他的家人重要嗎。」顧琉璃出乎意料的平靜。
要說知道這些,如果作為顧琉璃或許她真的該生氣,誰不想自己所愛的人將自己放在第一位,只是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在一起不僅僅只是你跟他在一起,牽扯的還有許多許多。
譚懿宸選擇家人和家族她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該,這也是他為人子女的應盡的孝道,她有家人等同於沒有家人,以前對於親人的概念不深,但自從她重生在了顧琉璃的身上,在於顧正雄與安平他們相處之後,她知道家人的難能可貴,如果現在有人要她為顧正雄做什麼,她或許也會義不容辭。
不然她最初也不會費盡心力,儘量避開顧家來對付沈少春了。
所以,到今天她理解譚懿宸,自然也不怪。也沒資格去怪,畢竟她真的不是顧琉璃。
顧琉璃眨眨眼,捧著他如詩如畫的俊顏,「人生就是這麼無常,誰也說不準以後會發生什麼,我不是神人,自然也有他無法掌控的事情,雖然是欺騙,但作為子女那時得知父親重病,他恐怕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折磨,雖然最後他選擇的是家人,現在看來都沒有錯。誰規定誰要為了誰去犧牲自己的親人,如果是那樣,或許最後就算在一起,也不會過得多開心不是嗎?」
怔怔的望著她,今日的顧琉璃讓姬月珩有種變了個人的感覺。
那樣滄桑寧靜的語氣,像是一個經歷人家疾苦的人才會有的。
幽邃的鳳眸眯了眯,望著她的眼神染上探究,銳利的彷彿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顧琉璃是驕傲的,也是霸道的。
雖然這些年都在偽裝,但不得不說有一部分也是她本身就有的,就好比對於感情,她是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潔癖,她覺得放棄就是放棄沒有任何理由可講,她也不會去理解那個人。
可是現在的她,雖然還是覺得放棄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但她不再固執的不去看透,她什麼都明白也理解,更甚至都不怪罪,她就像是變了個人,思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過分深邃的眼神讓顧琉璃有些慌亂的捂住了他的眼睛,語氣盡量平穩的問道。
眼前一片黑暗,鼻息間有著她特有的馨香,還有那熟悉的清雅語調,姬月珩不由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
感受到他的用力,顧琉璃輕笑著道:「你放心,就算我理解譚懿宸也不代表我就會回到他的身邊。」
「姬月珩,你就像是那曼陀羅花,好看但也充滿著劇毒。我碰了你,中了毒如今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除非我不要自己的命了。所以你可以安心了,哪有人不要自己命的。」
離開他就是要了她的命,姬月珩不得不承認,對於這句話他真的很受用。
揮開心底的那絲異樣,低低笑了聲,語氣裡隱約也含了一絲笑意,「知道就好!」
聞言,顧琉璃面色一黑,感情這人還得意上了。
剛才不還是怒意騰騰嗎?
「以後看緊點,指不定哪天我的桃花也燦爛了,你就該哭了。」現在的她似乎比以前的她還要吸引人的目光。
哪天!他的桃花何時不燦爛了?
懶得理她,顧琉璃窩在他的懷裡,半響突然又抬起了頭,一雙琉璃色的眸子高深莫測的睨著他。
對上那耐人尋味的眼神,姬月珩輕挑眉梢,靜候她的問話。
「以後吃醋挑著點吃,我都快酸死了。」
聽著那揶揄的話語,姬月珩如詩如畫的俊顏,難得浮現一絲惱怒,瞪著某個此刻在自己懷中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拉過她,對著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躲閃不及被吻了個正著,剛才那會的鬧氣也讓顧琉璃心理不怎麼舒服,並也沒推開他,由著他。
吻夠了,滿足了姬月珩這才放過她,讓她趴在自己的身上,額頭抵著額頭,四目相對,彼此的眼底都只有對方的存在。
舌尖掃過那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放在腰際的手輕輕摩挲著,鳳眸微眯,狀似無意的低喃,「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顧琉璃渾身顫了下,看著姬月珩的眼神也變得幽邃了起來,只是那雲淡風輕的爾雅俊顏愣是讓她看不出半分的情緒,好像他真的只是敘述著心底的想法。
下顎擱在他的胸腔,顧琉璃笑笑,「哪裡不一樣了?比以前漂亮了,體貼了還是溫柔了?還是三種都有?」
聽著那自誇的問題,姬月珩柔柔笑開,抬手也捧住她的臉,上下左右瞧了個遍,這才道:「還是一樣的醜,也不溫柔更別說體貼了。」
聞言,顧琉璃徹底黑了麗顏,咬牙切齒的看著此刻笑得卓爾不凡的某人,惡狠狠的颳了他一眼,不滿道:「我哪裡不漂亮了?我哪裡不溫柔了,哪裡不體貼了?」
姬月珩勾唇一笑,拉住要起身的她,「不漂亮不溫柔不體貼,我也喜歡。」
怒火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顧琉璃開心的勾了勾唇,一副這還差不多的神情。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顧琉璃這才認真的道:「沈少春的庭審我想去旁聽。」
對於沈少春,顧琉璃的感情是複雜的。
既恨他的所作所為,但也感激他在過去的幾年裡給自己帶來的溫暖,就算那溫暖別有目的,可那是自己過去的幾年裡唯一支撐她的動力。
「嗯。」
只是,顧琉璃並沒有等到沈少春的庭審,就因為沈少春在看守所內突然中風送進了醫院。
一隻腳已經跨進棺材的人,卻在最後時刻輸得一塌糊塗,就連他費了一輩子心血才得到的沈氏都失去了,叫他如何承受。
不過,顧琉璃覺得很奇怪。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曾很不小心的得知,沈少春被單獨關著,而且因為她的關係,沈氏的事情之前一直都刻意的不讓他知道,他好好的如果沒受什麼刺激怎麼中風的?
看著對面的非令璟,顧琉璃問道:「他是怎麼中風的?」
「據說看了沈燁林入住沈氏,成為沈氏董事長的報道之後就突然中風了。」
果然!
沈少春被抓了進去,對於自己日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他心中早已經有數,就算庭審在即,對他的影響都不至於這麼大。
現在唯一能夠影響到他的恐怕就只有沈嘉奇!
對於這個看似嚴厲對待的孫子,顧琉璃這段日子也看出來了,他那特殊的保護,一定是知道沈燁林奪走了沈氏,沈嘉奇日後將寸步難行,一時焦急才中風的。
可又是誰讓他看到了這份報紙?
「如果有人想讓他看到這份報紙也很簡單。」非令璟微眯著丹鳳眼,隨意的道。
沒錯,如果是有人刻意的想讓他知道,確實很簡單。
但是,又是誰想讓他在這個關鍵時刻中風?
他就算能夠蹦躂,也只有兩天不到的時間,他做了那麼多壞事,必死無疑,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的刺激他,讓他中風了?
隱約,顧琉璃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看向非令璟,「他現在住在什麼醫院?」
「仁心醫院。」
竟然進的是私人醫院而不是省一,看來這件事真的不簡單。
「今天算是我最後給你調查東西,我今天下午要離開t市了,我姐也會離開。」
看著擰眉深思的顧琉璃,非令璟微眯的丹鳳眼掠過複雜的光芒,卻是冷靜的道。
初聞他們要走,顧琉璃愣了下,隨即變得淡然。
非子魚那天說過,他們這段時間這麼的幫助她,就是還人情,如今人情還完了,自然就該走了。
點了點頭,不管他們對自己的幫助是出於好心還是還人情,對他們顧琉璃都要感謝一聲,「謝謝,謝謝你跟子魚。」
這段時日的相處,尤其是那幾天鄉間小屋的生活讓顧琉璃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不管他們是不是將自己當做朋友,對於他們顧琉璃是真心相待。
「以後去了北京,你可以去顧宅找我。」
望著起身的非令璟,顧琉璃又道。
背過身,非令璟不去看那清雅的容顏,插在褲口袋的手悄然握緊,一向晴朗的嗓音這一刻都有些暗沉,一遍遍的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已經有人在試探了,他跟姐姐必須離開。
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有時候人就是很奇妙,有些人一眼就會讓人喜歡上,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是讓自己討厭的。
非子魚和非令璟,對於顧琉璃來說就是那種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更甚至有時候她覺得他們好像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
分離是為了下一次的相聚,顧琉璃相信他們以後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