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校的小丫頭片子,亮她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你說一個人要是沒了牙齒該叫什麼?」
這話當初還是聽她學校一系花罵一男生的話。原來大約是你就是那沒牙齒的猥瑣男——無恥下流。
今天她照搬在這蘇芮身上真覺得再合適不過,
誰誰只有男人才能無恥下流,這蘇芮就是。
蘇芮自然也聽說過著拐彎抹角的罵人話語,不止她聽過,怕是這裡大多數人都聽過。
因為顧書瑾話一齣,就聽到有人發出竊笑的聲音。
蘇芮不會傻得去回答,這不是罵自己嗎?
僵硬著一張臉,神情委屈而堅韌,好像受了天大的不公似的。
「蘇小姐難道不會?其實這答案很簡單的,我想在座的人應該都知道。」白玉的手指掃過眾人,顧書瑾又道:「其實我剛才看了下,蘇小姐還是趕快去牙醫科看看,免得到時真成了——無恥下流!」
小的時候月明軒就喜歡找顧書瑾的麻煩,每次都要把她惹哭了,而顧書瑾從小受她母親的影響,是書香門第,備受薰陶,每次找他掐架卻又說不出那些沒臉沒皮的話,不像月明軒口無遮攔,想說什麼是什麼。
每每都是輸的那一方,可就算被他氣得跳腳,顧書瑾都不曾說過一個髒字,如今聽著她那直白的罵蘇芮,他覺得這小丫頭也沒以前那麼無趣,起碼現在他是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上前,一把摟住顧書瑾的肩頭,月明軒笑意盈盈,「我說小瑾瑾,這無恥下流用在她身上多可憐啊,別玷汙了這幾個字。」
鐵青著臉,聽著四周那肆無忌憚的大笑,蘇芮死死的咬住唇,臉上的那絲笑再也維持不住,就算站在姬月珩的身邊此刻她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跳樑小醜一般,是用來愉悅大家的。
被圈住的身子僵了僵,顧書瑾倒沒有推開月明軒,兩人此刻默契的一致對敵。
似乎也注意到了一邊沉默的姬月珩,蘇芮清楚大家之所以敢笑她,完全是因為姬月珩沒有表態,只要他表態怕是沒一個人敢這樣嘲笑她了。
上前,想要拉住姬月珩,可又似乎忌憚什麼而不敢伸出手。
只要她伸出手,但如果姬月珩拒絕呢?
自己的處境只會更難堪,現在她就是要賭,賭顧琉璃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他相信以那個男人的本事一定抓到了顧琉璃,問題就在於姬月珩信不信。
有了月明軒的話怕是信了一半,現在她要想辦法補上這剩下的一半。
但老天這會似乎都在幫蘇芮,人群裡匆匆走來四人,其中一人的頭上還流著血,可對方絲毫都沒在意,血跡有些乾涸了,有些還在溢位,看著有些猙獰和恐怖。
大家被這突然出現的受傷男子嚇了一跳,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朱宇來到非子魚的跟前,沉聲道:「我們被人偷襲,等醒過來的時候顧小姐已經不見了。」
緊抿著唇,非子魚沉默的望著四人。好在受傷的只有朱宇一人,其他幾人雖然也有些狼狽,但還好。
「炎光帶朱宇去包紮。」
「可是……」那朱宇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被非子魚制止住,最終沉默的跟著炎光離開。
而白磷和夏斐留了下來。
不去看眾人那探尋好奇的眼神,非子魚直接道:「你們詳細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我。」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白磷和夏斐將顧琉璃帶著他們離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顧小姐帶著我們沿著小島一路尋找,漸漸地走進了樹林深處……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發現前面沙灘上躺著一個人,剛準備出樹林就被人打了一針,之後等我們醒過來的時候朱宇受傷了,而顧小姐不見了。」
這下子大家總算是清楚,原來顧琉璃是真的出事不見。
他們被人打了一陣應該是麻醉劑,至於朱宇受傷恐怕還要等他回來才知道。
不過,是誰將顧琉璃抓走了?
「大約是什麼時候?」月明軒問。
夏斐想了想,「大約半個小時前,因為當時我正好看了一下時間。」伸出自己手腕,上面那夜光手錶就算在這樣強烈的燈光下也隱約能瞧見時針和分針。
「那正是我跟梓琪來的時候,這座小島只有一個港口,其他地方不可能,而我們來的路上並沒有看到其他船隻,也就是說小丫頭還很有可能在這島上。」
轉身,月明軒又道:「黑心鬼快點派人去找,小丫頭現在應該還在這座島上。」
時間這麼短那些人應該還不至於抓著她離開。
誰知,姬月珩淡然的在一邊坐下,「她既然來了,就該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莫名的一句話,卻是打定主意不去找。
瞧著他那安然渾然不在意的神態,月明軒面色微沉,低吼道:「黑心鬼你也跟他一樣嗎?早知道我死也不該讓小丫頭跟你在一起。」指著譚懿宸,瞧見他也沒什麼表情,月明軒心中怒火更甚,但更多的是對顧琉璃的擔心和不值。
這就是她兩次的選擇。
憤然轉身,月明軒正打算不依靠他們倆,自己去找,就算如今在這裡他的勢力不如他們倆,但也不至於什麼都落後。
「軒少何必那麼急?小丫頭她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我倒是比較好奇,這位蘇小姐的身份?」譚懿宸見自己打個聽到這樣的訊息都沒有任何變化,便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尋常。
以著大哥對她的保護,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讓她出事,這其中必定有文章,索性也不再擔心,倒還有心思攔住要離開的月明軒。
對於譚謹逸,月明軒雖沒有像對譚懿宸那麼討厭,打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尤其是現在他還急著去找顧琉璃。
「譚謹逸,小爺現在心情不好給我滾遠點。」
譚謹逸面容含笑,彷彿沒聽到月明軒的罵語,倒是安靜的沒有再開口。
而蘇芮把握機會,笑著站了出來,「軒少你不用擔心,琉璃是去見一個我們都認識的老朋友了,之前我們有聯絡過,這座小島其實還有一條可以離開的路,大約她就是走那條路離開的。」
顧書瑾和月明軒聞言眸光紛紛迸射出厲色,看著蘇芮,顧書瑾笑得冷冽,「我還不知道我姐姐什麼時候跟蘇小姐有共同的朋友?還是說蘇小姐今日為了能夠出席今晚的宴會,不惜編造出跟我姐姐有共同朋友的謊話?」
蘇芮面色一變,但也並未慌亂,嘴角的笑意收了收,俯身在姬月珩的耳邊呢喃出聲,那模樣像是情侶間的低語,「現在你該相信顧琉璃在我手中了吧?只要你今晚乖乖配合,到時她一定會沒事。但我今晚是打定了魚死網破的主意,今晚我不好過顧琉璃也別想。」隨即起身,看著大家笑了笑,「其實今晚是珩少親自邀請我的,大家或許不知道顧琉璃在六年前與譚家少主譚懿宸的故事,但我想宸少應該清楚,琉璃剛才一直都在,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消失,這其中的原因你比大家都清楚,我也不方便明說。」似是而非的話反倒讓大家相信了。
有些人知道一點,有些人雖完全不知情,但通過那知道一點的人也瞭解了一點,在加上失蹤的時間還有其他事情,看著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舊愛回來,新歡也過來,為了避免那兩難的抉擇,而選擇逃避。
新歡因為不滿她的逃避而另選佳人,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處。
只是聽著這話,姬月珩溫潤的鳳眸沉了一分,仍舊是笑著不說話。
而譚懿宸亦僅僅是微揚著唇角也不開口,似乎無聲的認同蘇芮的這番言論。
見兩人男主角都沒有反駁,大家更是深信不疑。
可這卻氣壞了顧書瑾和月明軒。
這個女人似乎有恃無恐,看來小丫頭真的很有可能在她的手中。
原來黑心鬼是受制於人,只是要怎麼做才可以挽救這副局面?
事情完全被顛倒,蘇芮眨眼間似乎就成了挽救王子的女騎士,看著大家那嫉妒羨慕的眼神,剛才被羞辱的憤怒和憋屈也跟著消散。
她賭贏了!
得寸進尺的在姬月珩的身邊坐下,見他就連眉宇都沒皺下的表示抗議,以為她是彎曲的受制於自己。
相信明天顧琉璃看到這份報紙後,一定會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姬月珩的身邊。
人近了一步就會想要近一尺,但一尺達到之後就會是一丈,當得到的越多,心的口子就打得越開,想要的自然也就是約多。
而蘇芮對於姬月珩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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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屈服的不反駁自己的謊話;他屈服的讓自己坐在他的身邊,現在她想要親密的挽著這個在大家眼中完美如天神的男人。
只是當她才伸出手,會場再次走進一批人,徑直朝著譚懿宸走去。
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見剛才還笑的人頓時斂去了嘴角的弧度,眸色依舊溫潤似玉,但沒了任何溫度。
「蘇小姐,她在哪裡?」
這群人是譚懿宸用來保護顧琉璃的,他之所以一直沒反應無非就是肯定有這樣一群人在她根本不會出事,而且只要她一有問題就立刻會有人通知自己,但是剛才一直沒有。
雖然不清楚姬月珩跟這個蘇芮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只要小丫頭沒事一切就與他無關。
但剛才他派去保護小丫頭的人說,他們也被人打了一陣昏了過去,等醒來就已經沒有看到她了。
蘇芮被看得生生岔了口氣,不斷的咳嗽了起來,想要挽住姬月珩的手也收了回來,訥訥的望著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蘇小姐,我們六年未見,我想蘇小姐應該不至於打擾我們見面的。」聲音都冷了下來,譚懿宸還是坐在那裡沒動,但剛才在他耳邊低語的人卻突然朝著她走來。
「蘇小姐,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宸,宸少……琉璃,琉璃她……」
譚懿宸本就是計劃之外,就算那個男人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回來,只是叮囑自己,只要破壞了顧琉璃和姬月珩,譚懿宸絕對不會跟自己作對,可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他該清楚自己這是在幫他奪回顧琉璃才是,為什麼她從他眸中看到了駭然之色。
那男子用力的扣住蘇芮的手腕強行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就算拉得她一個踉蹌也不見停下來,拉著她不是朝譚懿宸那邊走去,而是外面。
人群裡一場安靜,大家全都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誰也沒想到這種只可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情節竟然會在生活中上演,而且就在他們的眼前。
那些記者也不敢拍照,尤其當譚懿宸那可以說是溫柔的眼神掃過自己之後,全都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相機,沒有一個人將這一幕照下來。
顧書瑾和月明軒對視一眼,兩人也沒阻攔。
這麼年輕就能坐上譚家家主之位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是表面上看得那麼溫潤優雅。
沒一點狠辣手段絕對是活不到現在的,而且從剛才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這樣的氣勢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有的。
既然他這樣做,就應該可以從蘇芮那裡問到顧琉璃的事情。
蘇芮害怕的四處張望,那個男人派來保護自己的人現在一個也看不到,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拉出宴會現場進入樹林,蘇芮這才感到害怕。
原來有些人真的大膽到可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這樣的事情。
這一刻,她似乎都感覺到渾身都冰涼的,心也停止了跳動。
死死的拉住一根樹幹,蘇芮死也不肯離開,人也被嚇得嗚咽,厲聲吼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譚懿宸眼睛都沒眨一下,示意那人將她帶走。
男人用了力道,蘇芮拉扯的樹幹應聲而斷,身子逐漸被樹葉擋住消失在眾人的眼底。
忽然——
人群后,不遠處的一棵小樹上傳來一陣輕盈飄渺的聲音,「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