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牽姻緣線

無心則一把握住璃月的手,小聲道:「小姐快過去,你這根線牽的肯定是姑爺。」

璃月則不著急,朝兩人微微笑道:「不用急,我就在這裡等他。」

是她的終究是她的,如果不是,她也不會強求。

她不過去,除了想等沁驚羽過來之外,心裡還有些害怕,害怕紅線那邊牽的不是他,害怕他手中的線牽的是別的女子。

如果他的紅線真的牽的是別人,她的心一定會痛的。

男子往人群裡粗略掃了掃,竟沒發現璃月,突然,線那頭的主人輕輕扯了扯,他立即抬眸,緩緩朝前面走去。

與此同時,璃月已經看到男子走了過來,就在她準備上前時,突然,剛才的白衣女子淡然走到前方,慢慢停在原地。

璃月一看,瞳孔攸地收縮,身子也攸地顫抖一下,因為那女子紅線的對面,似乎是沁驚羽。

這時,四周已經響起男女的驚呼聲和哄鬧聲,男子雙眸淡漠,在輕輕扯了扯手中紅線之後,慢慢抬眸。

當他抬眸看向與自己牽著同一根紅線的女子時,突然怔然的愣在原地,一雙美目怔怔然看向面前的女子,頓時僵在原地。

她,好像一個人,心裡,陡然溢起一縷淡淡的溫暖。

女子緊緊篡住手中紅線,在與男子對視一眼之後,眼裡溢起一縷驚奇的光芒,目光清雅,樣子清麗脫俗,娉婷玉立的站在原地,目光變得溫潤淡雅起來。

而正躲在環後的璃月,一顆心早已碎裂開來,還以為她牽的那頭會是他,沒想到,換成了那個白衣女子。

輕輕篡著手中紅線,一股無力的窒息感攸地襲進心口,她多盼望沁驚羽能回眸找找她在哪裡,可是,他在看到白衣女子時,竟然愣在原地。

一雙紫眸怔然的看向對面的女子,而女子,也溫情脈脈的與他對視,這一幕,看得璃月直篡拳頭。

雪兒一見這種情況,立即氣憤的跺了跺腳,輕聲道:「小姐,姑爺的紅線怎麼牽的不是你?」

「就是,怎麼會是那個姑娘,她是誰?」

無心不悅的說完後,墨玉也跟著一臉憤怒,氣憤的道:「王到底怎麼了,他怎麼痴情的看著那個女人,她是妖精變的,這麼會勾引人?」

痴情?璃月一聽,立即抬眸看去,沁驚羽那眼神叫痴情?

邊上的姑娘們一聽,以為這幾人忌妒人家,立即嘲弄的道:「人家兩個有緣分,你們忌妒什麼?這叫千里姻緣一線牽,這麼複雜都牽到一起,不正說明她們有緣?」

千里姻緣一線牽,璃月輕輕捏緊手中紅線,突然,紅的那頭微微動了動,只見對面一名模樣俊秀的公子朝自己走了過來。

那公子見對面牽著一名絕世大美人,立即朝璃月露出抹溫柔的微笑,且朝她走了過去。

一走到璃月面前,公子就扯了扯手中的紅線,朝璃月笑道:「姑娘,我們真有緣。」

璃月淡然掃了眼面前一臉傾慕的男子,將手中紅線放到他手中,婉轉的道:「抱歉,我已經嫁人了。」

才說完,那公子臉上立即刷的慘白起來,其他人全都偷笑起來。

這公子還以為自己牽到位夢中情人,沒想到人家已經嫁人了,嫁人了還來湊熱鬧,讓他白高興一場。

而對面正發呆的俊削男子,在聽到這陣笑聲之後,目光立即從面前白衣女子臉上移開,一雙紫眸攸地睨向對面圍著璃月的男人。

男子一看手中的紅線,在看清紅線牽著的是面前的姑娘時,一個反射性的將紅線扔落,眼裡是一抹淡淡的疑惑,隨即朝璃月走去。

走到璃月跟前,男子一把將她的手拉起,朝璃月抬眸道:「這姻緣線很假,我們別信。」

璃月微微點頭,身邊的雪兒、墨玉等人早不服氣的盯著剛才的白衣女子了。

男子說完,心裡閃過一縷濃烈的自責,他剛才竟然在看那女子時發呆了,璃月會不會誤會?

想到這裡,他緊緊握住璃月的手,正想解釋,這時,剛才那位姑娘則拿著紅線淡雅的朝幾人走來。

女子一走到沁驚羽面前,立即朝他拂身行了個禮,溫婉道:「公子,原來你和這位姑娘是夫妻,剛才的姻緣線,不算數,還請夫人別放在心上,薇雨冒昧了。」

女子一開口,便聲音溫婉,大方得體,模樣惹人憐愛,看得對面的雪兒和無心兩眼噴火。

哼,這個叫薇雨的姑娘,分明就是藉機接近她們的王。

如果她真的冒昧,自己走掉便是,還借解釋之機上前和王搭訕,這擺明想通過姻緣線認識王,然後擠掉她們小姐。

璃月微微斂眸,但見身側男子在看向女子時,又有些失神,記憶裡立即開始搜尋起來。

突然,她想起飛羽宮裡面的畫!

一想到那些畫,璃月覺得腦子迅速發熱,怪不得她覺得這個姑娘熟悉,怪不得沁驚羽看她的時候會發呆了。

原來,這個姑娘和沁驚羽的母后於菸飛羽長得很像,兩人不管神態還是相膠貌,都有七、八分像,也難怪沁驚羽會怔然了。

如果她現在看到一個女人和自己媽媽很像,她可能會撲上去問問她是不是媽媽。

連她都沒想到,面前的女子竟然如此神似於菸飛羽,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多了,可這女子不僅長相像,連氣質都很高雅。

沁驚羽聽了蘭薇雨的話,朝她淡然垂眸,便不再言語,繼而牽起璃月,兩人朝外邊走去。

而淡然佇立在一旁的蘭薇雨,烏黑的冰眸裡閃過一縷異樣的神色之後,慢慢的跟了上去。

雪兒有些氣憤的睨了這姻緣廟一眼,朝無心輕聲道:「這個姻緣廟根本不準,小姐和姑爺明明是很好的一對,怎麼線給牽錯了?」

才說完,雪兒便扯了扯手中的線,當她迅速抬眸,在看到對面一個身穿藍色錦袍的胖公子時,嚇得眼神猛地瞪了起來。

再看對面的胖公子,正一臉猥瑣的朝雪兒獰笑,搓了搓手道:「姑娘,我們真有緣分,我叫郝有乾,敢問姑娘芳名。」

雪兒一聽,嚇得身子顫抖,這男人生得肥頭大耳,比豬還胖,她如此嬌小,兩人一萬個不相配了,好有錢又怎麼樣,她看不上。

那胖子見雪兒不理她,立即快步踱了上來,朝雪兒咧開滿口黃牙道:「姑娘,我們是千里姻緣一線牽,你叫給我好不好,我娶你回家做三十七房小妾。」

雪兒一聽,猛地睛大眼睛,這個死無賴,長得醜還不說,還娶了這麼多小妾,真該死,她最瞧不起這種男人了。

在她心中,只有一心一意的王最好。

這胖子還想說什麼,邊上的無心「啪」地揚起手,砰的一拳朝胖子臉上打去,沉聲道:「死胖子,再廢話,打得你滿地找牙,滾蛋!」

胖子被無心猛地打了一拳,疼得頭暈眼起來,正想說什麼,三個美人已經朝前邊走去。

在走出廟門之前,雪兒和墨玉互相對視一眼,兩人朝胖子腿處猛地踢去,只聽「砰」的一聲,沒站穩的胖子像死豬一般倒在地上,看得邊上的人哈哈大笑。

璃月任由沁驚羽牽著,兩人在走向轎輿時,突然發現剛才的女子也跟了上來,女子一臉的深情,溫雅的看向沁驚羽,眼睛直盯著他,好像眼裡只有他。

她這個模樣,不像其他女人那樣痴,有的只是濃濃的專情,恐怕任何男人看了都會被迷惑,繼而愛上她。

她的眼睛,像會說話一樣,總之,很吸引人。

璃月微微抬眸,不動聲色的睨了她一眼,有必要嗎?初次相見就一臉的傾慕,和她的氣質真不太像。

見女子手裡,仍舊篡著那一根線,男子狹眸輕挑,有些不解的看向女子,女子已經朝他走了過來,把手中紅線遞向男子,輕聲道:「公子,你和令夫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根姻緣線是你和令夫人的,薇雨告辭。」

說完,蘭薇雨將那捲線遞到沁驚羽身側的護衛手中,便轉身朝山腳下走去,只留給眾人一抹白衣翩躚的背影。

璃月眼裡閃過一縷訝異,這薇雨太奇怪了,本以為她會說什麼,沒想到她只是把紅線交給沁驚羽,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走掉。

這一招叫什麼?

欲擒故縱?她記得以前自己不喜歡風塵染時,風塵染總說她對他欲擒故縱,故意不理他,卻又吸引他的注意,其實是想得到他,表面才放開他。

她是真的不喜歡風塵染,但剛才那女子看沁驚羽的眼神,沒有半點不喜歡,反而充滿濃濃的情意,實在是情意綿綿。

這古代的溫婉女子向來都情意綿綿嗎?

她見過許多一見男子就臉紅的姑娘,那臉色、表情,的確是含情脈脈,就連有時候沁驚羽無意中看雪兒一眼,雪兒也十分害羞。

可這些只體現在一些性格嬌弱的女子身上,剛才那女子明明一臉清風道骨的模樣,卻在看沁驚羽時雙眸含情,搞得兩人像認識千年一般,真令她頭大。

威脅,這真是十足且赤果果的威脅!

雪兒身後的墨玉怔怔的看了眼那瑰麗無雙的男子,心裡也攸地閃過一縷傾慕,沁陽王生得真的很美,怪不得天下的女子都喜歡。

兩人踏上轎輿之後,男子大掌握著璃月的小手,那紫眸裡則浸著滿滿的孤寂,思緒似乎飛回曾經。

璃月見他滿眼沉寂,烏紫的星眸怔怔然看向前方,便知道,他在想他母后了。

因為剛才的薇雨,他想起他的母后,所以才如此失神。

看到男子眉宇間溢起的一縷哀愁,璃月正想將它的哀愁撫平,讓他活得自由和快樂。

雪兒則和無心並排走在後邊,兩人一直在議論剛才寺廟裡發生的事。

「無心,你說怎麼這麼奇怪,這麼多人不牽,姑爺偏偏牽到那個女人。」

無心微微思索一下,沉聲道:「我也覺得奇怪。剛才小姐和薇雨的紅線糾纏過,兩人已經纏到一起,說明她們兩個今後感情上會糾纏。」

「哪個不纏,她偏去纏小姐?」雪兒雙眸浸著濃濃的火光,在她心中,姑爺只能是小姐的,誰也不能分享。

想到這裡,雪兒突然拍了一記額頭,大聲道:「你說,會不會剛才纏線的時候,薇雨把小姐的線換了。本來應該是小姐和姑爺配對,兩人同牽一根線,但薇雨半路殺出來,想辦法讓兩根線纏到一起,然後她就把小姐的線頭要了過去。等她解開之後,又將線頭還給小姐,很可能這個時候,線已經被她給換走了。」

無兒聽雪兒說了一大堆,立即無語的搖頭道:「你的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

這麼複雜的紅線,薇雨又知道王牽的是哪根?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女人的心機也太重了吧。

轎輿正往山腳下走去,璃月一邊欣賞山巒疊障的美景,一邊看了眼身側沉思的男子,攸地,她將左手輕輕放到男子大掌上。

待男子抬眸時,她則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只是安靜的看著他,暫時不言。

男子見璃月理解自己,心裡突然豁達起來,同樣回她一個溫潤的微笑。

突然,一陣女子的尖叫聲有前方不遠處傳來,璃月一聽,立即抬眸朝前面看去。

只見那山坳處,一名衣著華貴的貴公子正圍著蘭薇雨,個個皆是一臉淫笑之色,而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蘭薇雨,左肩處的衣料被撕開一隻口子,露出她晶瑩雪白的肌膚。

蘭薇雨緊緊抱住自己的身子,不住的往那山坳後退,而那群貴公子則全都一邊笑一邊調戲道。

「小美人,這裡四下無人,快陪公子們玩玩。」

「小美人,跟公子我回家,我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僅讓你吃香的,還讓你玩得香,睡得香。」

「美人兒,你放心,我們大家都會好好疼你,你跟我們走。」

蘭薇雨緊緊護住身子,頭髮有些凌亂,似乎和這群男人拉扯過,她雙眸氣憤的睨向眾人,大聲吼道:「你們走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調戲良家婦女,救命!」

蘭薇雨說完,目光迅速移向璃月和沁驚羽的轎子,一看到有人來,她眼裡早就溢起一抹驚奇,忙朝沁驚羽招手叫道:「公子救命,他們要輕薄我,救命!」

「我呸,本公子的爹是昊雲威武大將軍,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名身著青色錦裳,模樣一般的男子在睨了不遠處的轎子一眼,遂轉頭繼續道:「美人,勸你識相點跟我們走,否則,我們就將你就地正法。」

蘭薇雨一聽,眼裡立即浸起一抹淡淡的暗芒,憤怒地朝面前的紈絝子弟大聲吼道:「你休想,今天就是死,我也不會跟你們走。」

這時,一齊陪同的副鎮守許業從轎子後邊走了過來,在看面山坳邊的情形時,忙大聲喝道:「大膽,你們在做什麼?」

那威武大將軍的公子轉過頭,一看是位模樣粗獷的男子,立即不屑的道:「本公子在調戲美人,你沒看到?」

許業一聽,當著沁陽王的面還敢如此囂張,看來面前這位公子有點來頭,不過,再大的來頭,能大得過沁陽王?

正當許業要報出沁陽王的名號時,男子突然微微抬手,沉聲道:「你剛才說什麼,你爹是誰?」

一聽那轎子上的俊公子問自己父親是誰,那公子立即一臉得意的道:「知道怕了吧?爺在告訴你一次,我爹就是昊雲二品威武大將軍,陳英傑!」

男子聽完,嘴角溢起一縷冷然,眉梢輕挑,二品也來現?

這時,那蘭薇雨立即朝轎上男子看去,臉色慘白,樣子楚楚可憐,正死命的咬著下唇,身子也微微發抖。

許業一聽陳英傑的名字,立即撓了撓頭,朝對面的公子道:「陳大將軍官居二品,又是威武大將軍,品德端正,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那陳公子一聽,兩根粗粗的眉宇陡地緊擰,領著身後一群狐朋狗友迅速走上前,而他的小廝,則一把抓住蘭薇雨,也跟著走了上來。

「你既然聽過我爹的名號,還不趕緊讓道?」陳公子說完,細細的數了數,發現對方只有十來個人,而他身後最起碼有二三十個,當然是他佔上風,所以他也愈發的得意起來。

這些公子哥就是這樣,身子柔弱,禁不得什麼雨打風吹,上山求姻緣也坐轎子,真令他不恥,他這種才是真正的男人。

許業一聽,立即恨恨的瞪著面前的毛頭小子,這小子竟然敢喝他。雖然他只是個副鎮守,但是就是陳大將軍來扶風城,也會給他幾分薄面,別說他這狂妄囂張沒見過世面的兒子。

璃月一雙星眸冰冷凌厲的睨向面前的陳公子,心裡則暗忖道: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那陳公子一走到轎子面前,便看到坐在轎上一襲紅色貂皮雪裘的美人,雙眼立即露出精光,一臉垂涎的看向璃月,淫邪的笑道:「喲,你們看,這裡又來個大美人。兩個美人,今晚夠本公子享用的了。」

璃月一聽,臉色正不悅,身側男子早已手執玉簫,玉簫噴薄而出,咻的一聲朝陳公子手肘處擊去。

只聽「啊」的一聲,陳公子疼得殺豬般的嚎叫起來,一邊嚎叫,一邊揚起早已少了兩根指頭帶血的手指,顫抖害怕的盯著對面男子。

而此刻,那柄玉簫早已收回男子手中,冷風吹拂著他烏黑的墨髮,此刻的他顯得詭異而妖嬈,渾身透出來的戾氣如暗夜裡的修羅,嚇得邊上的人全都戰慄起來。

陳公子看著地上滾動的血淋淋的兩截手指,哇哇叫了幾聲後,迅速朝身後的家丁們道:「來人,給我殺了他們。」

「住手,沁陽王在此,爾等也敢放肆?」許業猛地怒喝一聲,那群正準備行動的家丁一聽到沁陽王的名號,全都嚇得身子抖了起來,有的已經軟得手中的武器都掉到地上。

正被兩名家丁拉著的蘭薇雨在聽到沁陽王這三個字時,眼裡立即溢起一縷疑惑,又似驚異的看向對面的男子。

「你說什麼,他……他是沁陽王?」陳公子早已嚇得面色慘白,身上所有汗毛都豎了起來,雙腿不聽使喚的瑟瑟發抖。

面前這個俊美公子就是名動天下、殘暴嗜血的沁陽王,他竟然惹到性格狂戾的沁陽王,他確定,他現在死定了。

「沁陽王……小的錯了,小的知錯了。」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囂張公子,突然變得像狗熊似的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他身後的家丁也全都跟著跪了下來,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沁陽王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眼睛長在頭頂上去了,求沁陽王饒小的一次,小的下次一定不敢了。」陳公子一邊磕頭,一邊誠惶誠恐的求饒道。

這時,他身後的家丁忙將蘭薇雨給放開,蘭薇雨一逃離魔掌,便抱著左肩朝轎上男子走去,一走到英氣逼人的男子面前,便恭敬的拂禮道:「民女參見沁陽王,多謝沁陽王相救。」

男子雙眸在看向女子時,仔細在她臉上掃了掃,淡漠的道:「你叫什麼?」

蘭薇雨一聽,立即大方沉穩的道:「民女姓蘭,名薇雨。」

「你家中,可還有其他親人?」男子微微斂眸,難得看除璃月之外的女子一眼。

「回王,薇雨從小就是孤兒,無父無母,在民女五歲那年,被村頭的蘭家收養,才改名為蘭薇雨。可是,一年前,薇雨的養父養母不幸死於霍亂,只留下薇雨一人獨活在世……」

說到這裡,蘭薇雨眼眶已經泛紅,微微一眨眼,便滴出幾滴晶瑩的淚水。

璃月聽完,心裡冷然暗忖,這女人挺厲害的,把自己的身世編成無父無母的孤兒,又說養父養母死了,這樣的話,如果真有人要查她的底細,根本什麼都查不到。

和於菸王后長得這麼相像,很是奇怪,但她肯定面前的蘭薇雨沒有易容,因為易了容的人,臉上十分僵硬,表情單一化,一般不能有太大的喜怒哀樂。

剛才蘭薇雨已經哭過,如果是易容的,那臉上的人皮面具一定會被浸壞,這就證明,面前的蘭薇雨,是真的長得像於菸王后。

聽了女子的話,轎上男子狹眸微斂,將目光移到璃月身上,溫潤的道:「夫人,你說該如何處置這個‘陳公子’。」

璃月聽子男子的話,頗有默契的道:「陳公子如此好色,依我看,該將他閹了,送進皇宮做太監才是。」

男子一聽,不緊不慢的拍了拍手,狹長的鳳眸邪侫且狂戾,朱唇似血,殷紅且妖嬈,如地獄的鬼魅般笑著開口,「就按夫人說的辦,閹了。」

男子臉上是笑,眼珠卻無比陰冷,聲音雖然極輕極淡,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神秘和邪魅,令人不寒而慄,周身罩著濃濃的涼意。

這樣的男子,如果惹到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啊?」陳公子等人一聽,全都害怕的磕了頭來,「求沁陽王饒命,我不要做太監,不要做太監。」

對他們來說,做太監就等於失去了男人的尊嚴,比死了還痛苦。

可轎上男子似乎沒聽到他們的話,嘴角邪侫的勾起,沉聲道:「全都閹了!」

說完,那群公子哥更是怕到不行,一個個全都互相指責起來。

「都怪你,要不是你好色,怎麼會連累我們?」

「陳公子,你這個害人精,好色竟然好到王后頭上去了。」

「都別罵我,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見眾人吵得難聽,許業立即吩咐轎伕起轎。

「起轎!」前邊轎伕大喝一聲,眾人立即抬起轎子就走,只留下許業幾個官員執行王命。

轎子慢慢朝山腳下走去,在到達山腳下時,璃月不經意的回頭,卻瞥見蘭薇雨正慢慢跑在後邊,神情落寞,樣子很惹人憐。

雪兒一看,立即撅嘴道:「她怎麼跟來了,難不成還想跟到沁陽去?」

轎子走一步,蘭薇雨就跟一步,一襲白衣飄飄,跟得後邊幾名侍衛都有些不忍心,這姑娘怎麼這麼執著呢?

璃月淡然抬眸,見身側男子正微微假寐,模樣安然,便暫時不言。

轎子又走了一會兒,此刻已經行至扶風城中,蘭薇雨仍舊不放棄的跟在後邊。

突然,只聽「哎呦」一聲,後邊傳來蘭薇雨的驚叫聲。

所有人一聽,立即轉過頭,連那正在假寐沉思的男子,也被這陣聲音給擾醒,紫眸裡浸著幾絲不悅的暗芒。

「姑娘,有沒有傷到哪裡?」一名侍衛見蘭薇雨摔到地上,正在揉腿,立即殷勤的跑過去。

蘭薇雨有些難過的咬了咬唇,搖頭道:「我沒事,多謝大哥關心。」

「你家在哪裡,要不我們送你回家,你別跟著沁陽王啊!」那侍衛一臉熱心的看著蘭薇雨,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蘭薇雨一聽,眼眶立刻又紅了起來,搖頭道:「我……沒有家,我跟著沁陽王,只想報答他剛才的救命之恩。」

「報答救命之恩?」侍衛重複了一遍,遂搖頭道:「不用了,咱們沁陽王做好事從不留名,你快回家去吧。」

「不,就是死,小女子也要跟著沁陽王。剛才他救了小女子一命,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有為奴為婢伺侯王,以求報答這份恩情。」

蘭薇雨很堅定的說不,雙眸定定的看向前面的男子,如果他不帶走她,她就一直這樣跟著他們,哪怕是死,也心甘情願。

璃月登時斂緊雙眸,看來,這蘭薇雨是鐵定要跟著她的男人,還要混進宮去。

不知道她究竟為名,還是為利,亦或是真的喜歡沁驚羽。

「姑娘,你要為奴為婢伺侯王,這得問王同不同意。如果王不同意,你準備一直這樣跟著?」

侍衛一說完,所有人都看向蘭薇雨。

蘭薇雨則一直盯著那微微斂眸、邪魅冷戾的男子,堅定的抬眸道:「如果沁陽王不收留薇雨,薇雨就一直跟在後面,永不放棄,薇雨要報答沁陽王的恩情,懇請沁陽王收留。」

「夠了,帶她走。」男子冷地輕喝一聲,他沒有辦法看著一個像母后的女子被人刁難,更沒有辦法看著她跪坐在地上。

蘭薇雨一聽,立即激動的抬眸,朝男子點頭道:「多謝沁陽王恩准。」

說完,侍衛們將蘭薇雨扶進墨玉的轎子裡。

整個過程,璃月一言不發,憑沁驚羽的聰慧和機智,一般人想騙到他,很難。

他同意帶這個女人進宮,肯定還有別的意思,她從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或許,他是將計就計,看這個女人耍什麼招。

也或許,他覺得她很像於菸王后,心生憐惜,想把她帶在身邊,好好待她。

璃月心裡有些疑惑,到底第一眼見到清新脫俗,氣質如仙的姑娘是蘭薇雨,還是後面這個溫柔不失堅定,有些軟弱的女子。

她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在第一眼見到蘭薇雨時,她覺得她很是與眾不同,現在的她,卻變得有些卑微,如此卑微的她,與之前看到那個高雅動人的她大相徑庭。

這就說明,現在的她在偽裝,而且只在沁驚羽面前偽裝,殊不知,她已經看到她的另一面。

轎隊繼續緩緩前行,行走沒一會兒,突然,前方一匹戰馬凌厲如風的疾馳而來,戰馬一到轎子面前,上面的將士便嘩的一聲滾落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跪下道:「王,不好了,太后和大將軍密謀造反,欺騙百姓說王和王后被刺身亡。現在大將軍已領著十萬將士駐守王城,且將王和王后的‘屍體’運進王宮,用假屍體欺騙眾將士。小的馬不停蹄跑了一天一夜,終於將訊息送到……」

這將士還沒說完,便噗的一聲吐出口鮮血,與此同時,他手裡篡著一封書信,便「砰」的一聲昏死在地上,似氣血攻心所致。

眾人一聽,全都沸騰了起來,璃月和沁驚羽犀利的對視一眼,兩人眼裡均嵌著冷冷的寒光。

「來人,把信呈上來。」男子冷然出聲,立即有侍衛將昏死過去將士手中的信取了過來,隨行太醫迅速給那位將士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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