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姻緣線
扶風城。
到了下午,大雪已經停了下來,車隊緩緩進入扶風城,而猛虎群則由寐生、寐銀領著繞河而下,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行去,最後到扶風城外的溪柳關結合。
如果硬將猛虎帶在身邊,一定會驚擾百姓,所以這萬獸既有利,又有弊,很不好管理。
因為天氣太過寒冷,整個扶風城街上沒幾個行人,大家都躲在家裡避風去了。
鐺鐺幾陣馬蹄聲,馬車緩緩朝扶風城城主府邸行去,才走到城中央,前方已經有一隊侍衛快步跑來。
領頭的,是戴著一頂白色斗篷的精靈女子和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黑衣女子。
璃月輕輕挑開玉簾,一看到正朝飛奔而來的兩人,眼裡立即溢起一抹淡然的笑,原來是墨玉和無心。
兩人一跑到車轎面前,立即吩咐身後的將士停住,無心在看到璃月後,眼裡露出濃濃的欣喜,拱手朗聲道:「扶風城城主阿璃率眾人恭迎沁陽王和王后,請王和王后移駕城主府邸。」
前邊的墨玉一看到璃月,露出來的兩隻大眼睛立即朝她眨了兩下,隨即恭敬的朝兩人行禮。
男子狹眸輕抬,漠然睨向眾人,略微抬手,車隊便緩緩前行。
而無心,早就跑到雪兒身邊,一臉欣喜的看著雪兒,兩人小手拉在一起,別提有多高興了。
墨玉見無心一看到雪兒就丟下自己,也趕緊雀躍的跑了過去,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向兩人。
一行人一到城主府邸,前邊就有人在地上鋪滿紅綢,等車上的金貴男子下轎。
在府邸大院內,早有副鎮守許業等人恭敬靜侯,一聽到沁陽王駕到,所有人都恭敬的跪下,山呼道:「恭迎沁陽王、王后。」
馬車玉簾被掀開,一隻玉手緩緩露出,微微抬了抬,沉聲道:「平身。」
「謝沁陽王,沁陽王一路辛苦了。」許業等人叩謝之後,全都一臉惶恐的站起身,慢慢退到一旁。
待車上男女雙雙下車之後,他們仍舊目不斜視,手裡端著帳簿,個個皆低眉順眼的垂著頭。
一行人進廂房去換裝,二十幾名官員在大廳裡靜侯。
墨玉、無心、雪兒迅速跑進璃月的廂房,三人一看到璃月,頓時高興的拉著她的小手,一個個興奮的道:「小姐,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
「璃月妹妹,扶風城好無聊,你帶我去沁陽玩好不好,這裡我呆膩了。」墨玉說完,不停的拉著璃月的小手撒嬌。
璃月微笑的看向墨玉,轉了轉眼珠,輕聲道:「姐姐因為無聊,是因為你還沒嫁人,等到你有中意的人了,和他走到哪裡都不會覺得無聊。」
「真的嗎?」墨玉聽了璃月的話,眼神突然閃爍兩下,轉了轉眸道:「可是我這副尊容,有男人喜歡嗎?我名聲不好,動作粗魯,像個瘋婆子一樣,根本沒人喜歡。」
墨玉說完,可憐的聳了聳肩,一臉難過。
無心、雪兒聽了,都趕緊安慰墨玉。
「墨玉姐,你最厲害了,女大十八變,如今你正是十八,只要適當改變一下,自然就美了。」
「對啊,而且咱們小姐替你打了好名聲,現在天下人人都知道墨玉公主能文能武,能詩會畫,是北齊第一才女。有了這樣的名號,你還怕沒男人愛?」
「你現在要是走出去說‘我是墨玉’,可能全城的男人都跑來提親了。」
「就是,你還怕嫁不出去,怎麼可能?」
雪兒和無心一人一句,將墨玉奚落得掄起粉拳就準備打她倆。
突然,璃月淡然看向墨玉,烏黑的眸子裡嵌著淺淺的淡光,正在無心、雪兒逗弄墨玉時,璃月右手一挑,迅速將墨玉臉上的白紗挑開。
就在這時,墨玉沒反應過來,突然一個趔趄,小手微微拂過臉龐,而在這剎那間,對面三人都看呆了眼。
璃月略微驚奇的看向面前的墨玉,原本以為墨玉應該不醜,沒想到,她竟然長得這麼美。
面前的女子如粉雕玉琢般精靈漂亮,一雙烏黑的雙眼睛嵌在一張白皙的臉龐上,膚若凝脂,淡掃蛾眉,冰肌玉骨,臉上哪有以前的青紫痕。
此時的墨玉,一臉的嬌嫩,尤其是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宛如孔雀翅上的藍綠色圓點,很是精靈可愛的一個女子。
「墨玉?」雪兒、無心齊聲大喊一聲,全都驚訝的瞪大眼睛,雪兒大驚小怪的道:「原來墨玉公主這麼漂亮,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醜八怪嗎?」
就連一向不關心八卦的無心也轉了轉眼珠叫道:「世人傳墨玉公主醜陋不堪,是個草包痴,怎麼搖身一變,竟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美人,難道,你不是墨玉公主?」
「她是墨玉公主,我感受得到。」璃月不緊不慢出聲,晶瑩的黑眸璀璨閃亮,似笑非笑的看向墨玉,眼裡閃過一抹戲謔的神情,「墨魚公主,這裡不是北齊,你跟我們還裝,過分!」
「好啊璃月,你竟然耍我。」墨玉一聽,立即伸手去撓璃月的癢,一臉的嬌羞之態。
璃月則反射性的躲開,也朝墨玉撓去,雪兒和無心加入行列,互相開撓,不一會兒,墨玉已經被她們撓得躺在床上,連連求饒了。
墨玉一邊縮著手腳,一邊蹬腿搖頭,大聲嚷道:「璃月妹妹,我再也不敢騙你了,你快饒了我吧。」
璃月眉梢一挑,看她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她是姐姐,墨玉竟成了妹妹。不過墨玉十八,璃月十六,她倆相差足足兩歲。
且璃月個子比墨玉高,是人都會以為她才是姐姐,墨玉是妹妹。
璃月見墨玉求饒,這才朝雪兒、無心道:「既然她求饒了,咱們就放了她。」
「是,小姐。」雪兒放開手,還在最後關頭撓無心一下,幸好無心大人大量,不和她計較,不然又是新一輪的戰爭。
等墨玉整理好衣物,端坐在床前的時候,她才將自己的故事緩緩道來,「我十歲之前都好好的,父皇和母妃都很疼我,但皇后忌妒母妃和我受寵,就悄悄給我下了毒,把我害成長滿紅疹的醜八怪。她還栽贓母妃在宮裡扎小人詛咒她,讓父皇把母妃打進冷宮,當時我就意識到,父皇越是喜歡我,皇后越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將計就計,索性因為長滿紅疹而毀容,後面又裝成草包公主的模樣。皇后見我變成這樣,便不再理我,悉心栽培她女兒墨箏,做草包久了,我也懶得改了,反正這樣自由自在,所以我就這麼過來了。」
說到最後,墨玉懶懶的伸開手,裝著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可璃月還是看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淚光。
母女倆被人害成這樣,必須裝草包痴活下去,她才有多開心。
想到這裡,璃月輕輕拍了拍墨玉的肩,鼓勵的道:「墨玉,你現在已經逃離苦海,跟我在一起,可以將容顏露出來,吳皇后不敢害你。十八歲正是女子展露風采的年紀,你長得這麼美,不要被一張面具給遮一輩子。」
「是啊墨玉公主,你長得天生麗質,完全可以覓一個好郎君,別再戴面具了。」
見璃月和雪兒都這麼說,墨玉微微轉眼眸,雙手輕輕捧了捧白皙圓潤的下顎,朝銅鏡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才鼓起勇氣的點頭道:「璃月妹妹,謝謝你們。」
說完,墨玉微微起身,抬高下顎,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現在,我就是真正的墨玉,如假包換的墨玉。」
「該是墨魚才對。」後邊三人異口同聲的大聲道。
等幾人換完裝好,璃月將墨玉的斗篷戴上,扮成阿璃的模樣,領著雪兒、無心朝大廳走去。
走到大廳,沁驚羽早已換好一襲月華白袍,正淡漠冰冷的坐在主位上。
下首站著剛才那些拿帳簿的官員,官員們一見阿璃城主出來,全都鬆了口氣。
璃月漠然掃了眼眾人,朝上首的男子恭敬行禮,溫婉道:「王爺,這些是扶風城以前的收支帳簿,半月前許業鎮守他們就已交給我審閱,我已查過,並無錯漏。」
剛才在來的過程中,無心就已將扶風城的事告訴璃月,無心和墨玉已經在這半個月內將扶風城以前的帳簿理清楚。
現在阿璃這個城主還需要這些官員的支援,所以官員們以前貪贓枉法的事暫時可以擱置不理,今後財政收支一律由城主親自管理,不再由這群官員經手,這樣的話,扶風城的財政將會清廉許多。
座上男子狹眸半斂,眉宇間透著濃濃尊貴之氣,模樣丰神俊朗,英姿瑰麗,淡啟朱唇道:「既然城主已經理清楚,孤王便不用再查,孤王相信阿璃城主。」
「多謝沁陽王。」璃月沉穩不迫的說完,抬眸朝在場眾人道:「本城主要隨沁陽王去沁陽辦理一些事務,這段時間,就由無心暫代城主一職,許業等鎮守一定要好好幫助無心管理扶風城。無心的話,就是本城主的話。」
「是,城主。」許業等人忙躬身拱手道。
稟報完扶風城最近這段時間的事務時,許業立即討好諂媚的看向座上男子,微微笑道:「沁陽王連日趕路多番勞累,今日正好是扶風城的姻緣節,所有年輕公子和姑娘們都上酈山求姻緣,酈山現在十分熱鬧,不知道王和王后有沒有這個雅興,也去瞧瞧。」
男子微微挑眉,嘴角溢起一縷淺淺的淡然,「孤王已有妻,還求什麼姻緣。」
「王,那裡不光可以求姻緣,還可以求子,而且大家去都是湊個熱鬧,王和王后伉儷情深,可以一同上酈山遊玩,至於求姻緣,只是無聊時點綴生活而已,王大可不求。」
許業笑著說完,朝男子又拂了個禮。
璃月看了看座上男子,心裡在感激之餘,突然有些想看看這古代的姻緣究竟何求,想到這裡,她蓮步輕移,上前朝男子道:「既然許鎮守誠心相邀,沁陽王一行人可以移步上山看看,就當這是一次旅行。」
旅行?
男子淡然斂眸,烏紫的眸子嵌著璀璨的紫光,抬眸道:「既然如此,孤王和王后便上山看看。」
「多謝沁陽王賞臉,屬下已經準備好轎輿,一盞茶時間後便可啟程。」
許業說完,邊上的官員也輕聲道:「這酈山風景獨特,有些人來了都不願走了。尤其是牽姻緣線,更是酈山的一大特色,這姻緣線很準,把公子和小姐分成兩邊,一人手裡拉根紅線頭,最終走到姻緣廟的中心相遇。如果兩人手裡拉的是同一根線,就代表‘千里姻緣一線牽’,說明這對男女有緣分,是月老親自牽的姻緣,生生世世都會交織在一起。」
璃月一聽,真是這樣的話,那很好玩,她也想試試自己和沁驚羽究竟有沒有緣分。
雖然她向來不信迷信之說,不過,聽他們說這姻緣線很神奇,那她必須得去瞧瞧。
怪不得城中人煙稀少,開始她還以為人家閉門不出,全都呆在家裡烤火,原來人家全都上山牽姻緣線去了。
聽許業等人說得這麼好,如果這裡發展旅遊業,將來會不會賺很多錢?
姻緣線、姻緣廟的名聲早已傳遍天下,每年這天都有許多人幕名前來拜訪,如果她把這裡開發成旅遊地帶,相信一定會賺很多銀子。
等把沁陽內憂解決之後,她就著手幹一番大事業。
不過,現在她的身份可是阿璃,墨玉又不戴面紗裝阿璃了,她得把這個阿璃安排妥當才是。
想到這裡,璃月抬眸,朝座上男子道:「沁陽王,屬下身子有些抱恙,一會的酈山之行,恕屬下不能相陪同行,不過許業鎮守會隨行上山,你們一切事務皆有他打理。」
男子淡然垂眸,沉聲道:「阿璃城主回房好生休息。」
「謝王關心。」璃月說完,沉身朝後邊退了下去。
回房換好裝,「阿璃城主」又變成璃月之後,璃月便領著墨玉、雪兒、無心走出廂房,此刻,大臣們已經在外侯著。
眾人一見王后領著位小美人出來,全都有些奇怪的看了過去,怎麼看這小美人,越看越熟悉。
許業見王后出來,立即走到沁陽王面前,躬身笑道:「王,屬下已經備好轎輿,請王同王后上轎。」
「嗯。」男子淡淡抬眸,一雙冰眸遂朝璃月看去,在看到璃月身側精靈的墨玉時,眼裡閃過一縷訝異,隨即恢復如常。
墨玉見男子看她,臉頰立即微微紅了起來,扶著璃月朝男子走去。
璃月見男子衣著單薄,便接過雪兒手中的玄色狐裘,關切的給他披上。
眾人見沁陽王和王后如此相愛,眼裡全都溢起一縷羨慕之色,尤其是墨玉,更是羨慕到不行,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直溫熱的看向兩人。
璃月真幸福,能覓得如此好的郎君,她的郎君又在何方呢?
一行人上轎之後,轎子便由轎伕抬著,朝酈山緩緩行去。
酈山在扶風城城西,大約行了一柱香的時間,轎子便在山腳下停下。
璃月抬眸朝酈山望去,但見不遠處,一座峰巒疊障的峻山巍峨聳立,雲霧繚繞,山上白雪皚皚,冰封一片。
遠遠看去,一片銀白,冰雕玉砌,整座山如同一幅清新雅緻的山水畫。
一路上皆有車轎慢慢朝山道上駛去,隱隱聽見女子們的嬉笑之聲,聲音清脆悅耳,倒是一副欣榮的好景象。
走了不一會兒,隊伍終於在半山腰停了下來。
璃月有雪兒的攙扶下下轎,但看那不遠處,一座硃紅色琉璃瓦的廟宇大氣恢宏,高大的聳立在雲霧之中。
這座廟宇豪華大氣,廟宇前方擺著一座金色的香爐鼎,爐鼎足有三人高,上面刻著一些栩栩如生的仁女圖。
那廟宇正殿上方,懸著一塊金色的牌匾,上書姻緣廟三個鎏金大字。
因為是姻緣廟,這座廟宇不像一般的寺廟那般沉悶嚴肅,這時四處栽種繁,廟裡的設計全都帶著濃濃的浪漫色彩,奼紫嫣紅,美麗怡人。
許多身著蘿裙的少女在寺廟裡祈福祈禱,璃月們到時,這裡早已聚集一大片人。
一看到這華麗的轎子停下,公子小姐們全都被吸引了過來,在看到轎子上下來那妖精般的邪魅男子時,所有少女全都「哇」的一聲驚叫起來。
「這是哪家公子,長得好美。」
「他是我見過最美的公子,美得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了。」
「沒想到這麼俊的公子也來求姻緣。」
才說完,便見這邪魅冷酷的男子朝身側的清麗美人走去,眾少女全都無奈的跺了跺腳。
沒想到人家有美人相伴,而且是個十足的大美人,那女子一站出來,只稍微微抬眸,便將她們所有人給比了下去。
一看到這麼多人如此驚歎,男子紫眸裡溢起一層淺淺的寒冰,雖然習慣了這種局面,還是有些討厭。
穿過石階,一行人來至姻緣廟正殿,璃月與沁驚羽溫情的對視一眼,兩人慢慢走進姻緣,卻沒發現,她們的一舉一動,都進了一雙晦暗不明的視線中。
走進正殿,姻緣廟的老主持忙躬身上前相迎,在朝兩人行過禮後,老主持笑著看向一旁由藤圍繞的幽徑小道,然後將目光移到藤旁牆上用針釦著的一根根紅線上。
「男施主走左邊,女施主走右邊,一人從左右的牆上取下一根線,便可牽著穿過藤廳,最終在大殿中央相遇。如果兩位有緣,一定能牽到同一根線。」
老主持一臉清風,模樣淡然,說完後便豎手退到一旁。
這時,大殿中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公子們自動走到左邊藤處站定,姑娘們則從外面迴廊繞到右邊去。
從左至右大約有十來丈長,且蜿蜒曲折,大殿通道的殿壁上刻有鳥蟲魚,足見這設計者了極大的心思。
璃月看了眼通道里新鮮漂亮的藤,忍不住朝老主持道:「這座廟宇的設計真漂亮,不知是何人設計的。」
老主持一聽,微微頷首道:「此廟已存在十年,由沁雅夫人親自設計,命人建造而成。在造成之後,她就雲遊四方,將這寺廟交由老夫打理。」
「沁雅夫人?」男子一聽,眉梢輕挑,淡泊的看向老主持。
璃月也覺得頗為疑惑,這夫人的封號真特別,沁雅中有個沁字,一般有沁字的人都與沁陽有關,難不成,這寺廟也與沁陽有關?
老主持微微擄了擄下巴的鬍鬚,輕聲道:「只是一個稱號,施主勿需疑惑。」
男子淡淡垂眸,眼底閃過一縷訝異,遂抬眸溫潤的看向璃月,輕聲道:「咱們也試試。」
「我正有此意。」璃月說完,朝男子眨了眨眼後,帶著墨玉等人穿過迴廊,朝右邊走去。
看著璃月離去的背影,男子漠然走到紅線處,在掃了掃十根紅線後,心裡浮起璃月那張溫柔的笑顏,隨即取下第七根紅線。
第七根,璃月在家排行第七,只有這根最有意義。
而右邊的璃月,和墨玉等人走到紅線處,那裡掛得有十根紅線,她從下往上數,挑了第七根,便穩穩篡到手裡。
雪兒挑了最後一根,朝璃月撅嘴道:「小姐,這麼多紅線,一會兒纏住了怎麼辦?」
無心一聽,立即道:「纏住了就代表你要和他們糾纏一世,所以儘量不要纏住,努力到達終點,遇到你的白馬王子。」
「只有十根紅線,不用擔心纏住。」墨玉說完,將邊上第八根給取了下來。
三人正把玩著手中的紅線,突然,一雙如青蔥般的玉手輕輕伸上前,將第五根紅線取了下來,頓時,一股清幽的蘭香氣至女子身上襲來。
這股蘭香氣清香撲鼻,很是好聞,璃月忍不住抬眸,當她看清溫婉站在自己對面的女子時,心裡忍不住輕嘆一聲。
這姑娘長得好別緻,清雅動人,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
女子青蔥般的手微微篡著紅線,身著一襲服順柔軟的白衣,一頭秀髮烏黑如瀑般垂落肩頭,腰若柳素,眉目如畫,略施脂粉,眼睛大而烏黑,睫毛纖長濃密,整個人落落娉婷的站在原地,氣質美若蘭,惹得眾人忍不住悄悄偷瞄。
如此氣質脫俗、溫婉清新的美人,連璃月也忍不住心生驚歎,而且她身上透著一股清幽的蘭香,很是好聞。
而女子,在朝璃月淡然點了個頭後,眼眸裡也溢起滿滿的驚奇,對面的女子淡雅脫俗,身著一襲羽華綺羅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天然的高雅,美得清香怡人,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在淡淡打量女子一眼之後,璃月突然覺得她很熟悉,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總之,這女子給她帶來的是一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覺。
「好了,各位小姐牽著姻緣線到對面,看看牽線的那頭,是不是你們中意的公子。」
一名身著粉裳的紅娘說完之後,朝眾人伸手指向前方裝飾著藤的通道。
璃月輕輕扯了扯手中的紅線,發現紅線那頭的人也微微扯了扯,她立即像感應到似的,再扯了一下,而對面的男子,也跟著扯了一下。
對面的,會不會是沁驚羽?
想到這裡,她心裡溢起一縷心動和溫暖,心裡祈盼著紅線那頭會是他。
慢慢繞過迴廊,璃月順著手中紅線穿梭而去,雪兒和無心兩人正走著,突然,她們的紅線半路絞到一起,兩人立即心急的去解線,看得邊上的人都捂嘴偷笑起來。
雪兒用力扯了一下線,朝無心撅嘴道:「剛才還說可能會纏上,現在就被你給纏上了,都怪你!」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怎麼怪起我來了?」無心無奈的搖了搖頭,輕抬雙眸,繼續道:「別那麼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的寐生哥哥放虎去了,不在這裡,你走到對面也沒用。」
雪兒一聽,臉頰上立即溢起一朵火燒雲,「無心,你取笑我。」
「就取笑你了。」無心無語的輕輕一絞,那兩根原本絞著的紅線突然分了開來,雪兒一看,原來是她沒找著解線的竅門。
想到這裡,她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無心道:「無心,對不起,我不該怪你。」
無心無奈的朝璃月等看自己的人擺手道,「雪兒,我體諒你恨嫁的心情,所以原諒你了。」
說完,她就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
邊上的雪兒見狀,立即朝無心跺了跺腳,大聲道:「你這個臭無心、壞無心,看我不打死你。」
璃月見兩人在邊上打鬧,也無奈的搖了搖頭,沒見著的時候,兩人想對方想得要命,一見到了,就像爆米似的老吵,真是一對活寶。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啊」的輕喚聲,璃月趕緊轉頭,見剛才那白衣女子正在解兩根纏著的線。
璃月一看,發現其中有一根是自己的。
怎麼回事,她的絲線怎麼和這女子的纏到一起了。
女子慢慢解了兩下,發現根本解不開,便朝璃月大方得體的道:「姑娘,我們倆的線纏上了,要不你把線遞給我,我把它理清。」
璃月朝女子微微頷首,輕聲道:「好。」
說完,她便將手中的線頭遞給女子。
看著玉手輕挑線頭的女子,璃月突然很想知道她叫什麼,因為她給她的感覺實在太過熟悉。
不一會兒,女子將手中的紅絲解開,把其中一根遞給璃月,溫潤笑道:「姑娘,這根是你的。」
璃月漠然接過紅絲,朝她淡然垂眸,「多謝。」
再說完之後,兩人繼續穿過蜿蜒的小徑,朝前邊慢慢的行去。
所有人都走得很小心,也滿心期盼,希望對面會是一個優雅俊秀的華貴公子。
左邊幾個姑娘輕輕篡緊手中的線,一邊朝璃月瞟了瞟,一邊小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那姑娘會不會和剛才的俊公子牽同一根線?」
「應該不可能,這麼多線,她運氣不可能這麼好。你們說,要是我和那公子牽到同一根,是不是真正的千里姻緣一線牽?」
「切,人家看得上你嗎?依我說,應該是我與公子牽到同一根才是,也不知道那是哪家公子,排場十足,這裡所有人都對他十分尊敬。」
「不知道,他們身份保密,真實身份一定尊貴非凡,如果那公子沒有娶妻就好了。」
「我只希望那姑娘只是公子的一個妾,這樣咱們都有機會。」
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慢慢朝對面走去。
再穿過一個環孔,便是大殿中央,雙方的人在那裡結合。
璃月輕輕收線,慢慢的,手中已經多了在小卷線,她微微扯了一下,線那頭的人也跟著扯了一下。
等千金小姐們走到前面去之後,璃月和雪兒她們走在最後,剛才那白衣女子在微微挑眸之後,便不緊不慢的朝前方走去。
而對面,一襲白色錦裳的男子玉手輕挑紅線,手中儼然也多了卷小線,慢慢的,男子一步步朝對面走去。
一雙美目淡然看向前方,在握緊紅線時,他心裡也溢起一抹期待,他牽著的,會是璃月嗎?
輕輕拉了拉紅線,男子繼續朝前面走去。
而對面環後的璃月,一走過來便看到不遠處的俊削男子,心裡也隨之澎湃起來。
雪兒則在邊上小聲滴咕,「姑爺來了,你們看,除了姑爺之外,就一兩個長得好看點的,其他都是歪瓜裂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