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這下君無邪是真的無言以對了。換個大夫?換誰?御醫嗎’別說他不會再相信他們。就是再讓他們治,那群沒用的東西也只會束手無策。因為他自己身上的傷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神醫嗎?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沒有來為仙兒子仇,他就該偷笑了不是嗎?怎麼可能指望他會救治害死他師妹的罪魁禍首。

想到仙兒,君無邪又想到了老御醫在臨終前,突然良心發現時沒說完的那半截話,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是想告訴他仙兒當年是被他給救走了。而且仙兒還為他留下了一個兒子。

仙兒說過她在大陸的親人除了他就只有那個神醫師兄、不用說如果她要託孤,肯定會託給她的師兄。因此他才會在聽完老御醫的話後,立刻想到上官神醫。在暈迷之前念出了上官神醫之名。而剛好趕到的墨邵才會以為他是要上官神醫給他療傷。所以才會陰差陽錯的將他送到臨安來。

也正是因為老御醫的那個截話,為了找到他此生唯一的骨肉;一個雖然沒有見過面,卻實際存在的能讓他將君家江山傳承下去的唯一聲家傳人;一個他與最愛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為了那孩子,他才能一直吊著一口氣話到現在。

或者快說是那孩子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因為在他知道自己被人下了絕育毒之後,知道他君家從此就要斷送在他的身上時。他一度己經絕望了,所以才會睜眼,閉眼的縱容那個孽子及那群佞臣擾亂朝堂,為所欲為,以至於最後,他自己都差點將命斷送到他們的手裡。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見君無邪那張邪媚的俊臉上,表情瞬聞變換無窮。冰凌欣然問道。她還是很想弄清楚京城到底出了什麼事。無論是為他還是為她自己,亦或為了整個社會的安定。她都要弄清楚。

「我在想我的兒子。」捽然從思緒回過神來,睜目對上那從讓他感到親切的眸子,君無邪脫口回道。心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烈的刺激了一下,不自覺的冰凌星眸中寒光立現,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諷刺聲脫口而出:

「你沒記住自己是被誰所傷,倒是記住了你兒子。看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比你的江山社稷都來得重要啊!」

冰凌自己沒有察覺到語氣中那股濃烈的酸味,可是敏感的君無邪卻洞察到了。一絲驚詫在他的眼中既閃而逝。

「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君無邪幽幽回道。同時那雙邪媚的眸子正在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面具少年。從他略顯沉穩的聲音聽來他大至有二十多歲。從他稍嫌弱小的體形來看,他最多十二三。但是從他的醫術及功力來半判斷,他至少應快有十五六歲吧,那麼他那張藏在面具下的臉,又會是多大年齡呢?

「哼!皇帝也會有感情嗎?」冰凌嗤之以鼻的冷哼道。「他幾歲了?四歲?」不由自主的她想要了解那個能被他如此看重的孩子。

「四歲?你為什麼這麼問?」君無邪抓住冰凌的語病問道。眸中的異彩更甚了。

為什麼?當然因為五年前你連唯一的兒子都是別人的種啊!冰凌差點脫口說了出來。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才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只不過是隨口一問。」冰凌改口回道,可是她怎麼會將這個問出來了呢,冰凌咬唇想到。她突然想到自己在這個他面前,似乎總是很客易引起情緒的波動。

君無邪目光閃了閃,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中,過了好半晌他才望著冰凌幽幽道:

「我的兒子大概有十三四了吧!我沒見過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我被御醫下毒,又被那個孽子派來的殺手重傷之後,老御醫在被他們滅口後的彌留之際才告訴我。原來我君無邪並非寡人一個,這世上我還有一個親人,一個親生兒子。一個我最愛的女人為我生的兒子。」

看著面具下那雙總是不帶情緒的清明眸子中,因他的話而不斷湧現出的各種情緒,那裡面有喜有憂,有恨有愛,有甜有澀。君無邪忍不住一陣激動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一眼看見面具下那雙眸子時,就覺得似曾相識了目為那雙眸子跟當年從仙兒的明眸中反射出他自己的雙目是如此的相似

君無邪在心裡感謝老天終於開眼了,讓他在經歷大劫後,終於能夠找回兒子。現在這孩子之前的所有表情似乎都解釋得通了,不過看樣子,這個兒子非但不想認他這個老爹,恐怕心裡對他的怒恨會更多些。

即便他真的不認他,他依然很開心。因為這世上只有他君無邪之子,才配擁有如此狂妄的本錢君無邪半眯著眼睛看著仍然沉浸在思緒中的冰凌猜測著。

「你剛才是不是回上官府了?」君無邪突然出言試探道。

思緒混亂的冰凌,想也沒想自然的回道:「嗯,因為有個急診所以…」突然她驚愕的瞪大眼望著噙著微笑,眸中充滿得逞意味的君無邪。「你,你剛才說什麼?」冰凌結巴的驚問道。

「沒什麼,你去讓黃知府派個人來侍候我好了。你也累了回去體息吧。」他敢保證,這小子之所以會戴著面具出現。肯定是不想讓神醫知道他來救人之事。以免將好不容易找到的兒子給嚇跑了,君無邪聰明的扯開話題說道。

見他沒有這問了,冰凌禁不住暗自私了一口氣。不過她怎麼覺得他現在說的話好耳熟呢?呃,看來她真的是暈了。似乎這才是他們剛才討論的主題吧!

「你不是說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冰凌終於找回理智。

「沒事,墨邵留下的人全是我的親衛。讓黃知府在他們中隨便挑兩個來就行了。」俗話說人逢喜手精神爽,現在的君無邪就是最好的寫照。雖然他的身體仍然無法動彈,不過他的雙眸中卻是神彩飛揚,炯炯有神。

既然他說那些侍衛可靠,冰凌自然不會反對。因為她的確是無法全天候的侍候他,不過對於他突然想通這一點,冰凌還是有點疑慮的。她轉身出去前,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對上那雙眸子,冰凌有片刻的呆愣,然後她轉身出去叫人。

「我怎麼覺得那雙勾魂眼裡面的神情越看越怪異呢?」才走出兩步,冰凌就不自覺的小聲自語道。

她想正常情況下,照君無邪所遇到的這些複雜情形就算他的意志夠堅強,不會憤世嫉俗,或者要死要活的。可是他至少也刻表現得無精打采吧!怎麼可能會出現他剛才那種神情呢?難道他是受刺激過度,嗯,完全有可能。因為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不可能出現他的這種神情。就這樣,冰凌在心裡又給君無邪下了一個‘神精衰弱’的病理診斷。

勾魂眼?他的是勾魂眼,那他自己的呢?君無邪不禁挑了批眉,望著冰凌背影的雙目中充滿了戲謔的神情。

很快冰凌就領著一個侍衛進來了。因為黃知府盯不住,已經回去睡了。所以冰凌只好將那個曾經用劍架在她脖子上的大個子給帶進來了。憑直覺,冰凌相信這個人是不會害他的

「屬下林立見過主上了屬下護主不力,請主上責罰。」

大個子進來後跟知府一樣,向床上的人跪請安,可是他就比那知府精明多了,見有外人在,人家不叫皇上。直接叫主上。冰凌對自己的判斷很滿意。這個人決對適合給他當貼身侍衛。

「起來吧!」君無邪冷冷的說道。語氣中除了冷硬就是威嚴,與剛才對冰凌說的那些話比較起來,簡直如同出自兩人之口。

「請主上責罰’」林立不敢抬頭,更不敢起來。

「你家主上都叫你起來了,你連人怎麼那麼磨嘰啊!」冰凌又開始懷疑這麼死板的人,真的能照顧病人嗎?

「如果讓你貼身侍候你家主上的飲食起居,你有把握做好嗎?他的身體不能移動,他也不能考慮太多.太複雜的問題。更不能受到什麼激烈的刺激。」冰凌認真的問道。「在保證這幾個不能的情況下你能做到嗎?」

伏在地上的人倏地抬頭看向那個出言不遜的面具大夫,眼光中寫滿了:「不是有你嗎?你這個大夫是幹什麼的?」身為一等帶刀侍衛他什麼時候做過照顧人這種細話啊!而且還是照顧尊貴的皇上。在他看來只有兩種人適合照顧皇上,一種是後宮的美女,另一種就是專門為皇帝而生的閹人。而像他這種粗人,最多也只配給皇上牽牽馬,提提鞋。

「林立是粗人,不配侍候皇上。」他看了冰凌半天后,給出的就是這麼個誠實得讓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只是叫你給他端水喂藥,料理一下他的吃喝拉撒而己。又沒要你像那個女人那樣侍候,這跟配不配搭得上邊嗎?」冰凌不以為然的搶白道。

林立頓時被說得一臉通紅。

而君無邪則不解的看著冰凌用眼神詢問:「什麼女人?」

冰凌當做沒看見,直接將林立拉到一邊。教他怎麼喂藥和喂水等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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