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八仙桌旁相視而坐的父子倆吃狼吞虎嚥,吃得津津有味。在左右兩邊分立而站的老倆口,則瞪著眼睛,伸著脖子猛吞口水。這就是冰凌進門看到的情景。她略微愣了一瞬,隨即瞭然一曬。自然垂落的雙手輕輕藏到了身後。面紗下的唇畔不自覺的漾起了兩渦淺笑,她抬步進屋戲謔的問道:

「兩位師祖是不是還是不滿意冰兒做的菜呢?」

含笑的語氣,卻讓老倆口忍不住猛翻白眼,可惡的丫頭,故意整他們還說風涼話!他們好想甩袖離開,可是腳下卻是如生了根似的挪不了半步。不,應該是眼睛生了根才對。因為分明是眼睛不願意配合離開。或者該說是鼻子才對。唉,總之都是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菜惹的禍。

「冰兒,你為什麼只拿了了三副碗筷?」上官神醫有心為二老說情,故意問道。

老倆口感激的看了一眼徒兒,然後幾雙期待的目光同時落到背手行來的冰凌身上。冰凌回望著他們,理所當然的回道:

「哦!師祖的廚房裡面只備了三副碗筷嘛!」

老倆口頓時俊眼,三十年沒有回來了,之前的那些東西都不能用了。因此,回來第一個月,他們又是重新建房,又是重新置東西。因為沒想到上官父子會來,所以他們只備了祖孫三人的碗筷在廚房,可是他們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冰凌忍著笑,慢慢將雙手從背後伸出來,將手裡握著的兩雙新的筷子和兩個正在冒著熱氣的飯碗舉起來,故意在老倆口面前晃了晃,繼承自然的說道:

「這是我剛剛才從師祖母的床下找到的碗筷,見好久沒用。就燒了點開水來消了消毒。」

「噗嗤,」不等冰凌的話說完,上官雨晨已經笑了出來。」哈哈哈,兩位師祖,謝謝你們教會了晨兒什麼叫做‘做賊心虛’的道理,哈哈哈!

再看兩位師祖,他可不會因為徒孫的調侃而臉紅。他們的表情是,雙眸放光的盯住菜餚在問:」呃!也就是說這些飯菜我們可以吃了?」

「當然’」冰凌將一副碗筷遞了過去。然後自己在老太太的了邊上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情景那叫做觸目驚心,不過片刻功夫,桌上了菜碗就如同狂風過境一般,被襲捲一空了。上官父子與冰凌舉著筷子怔怔的看著正在擦著嘴,剔著牙的老倆口。

「咦!你們怎麼不吃啊!」老太太望著三人碗裡面的白飯問道。

三人狂暈,菜都被他們掃蕩完了,她居然問他們怎麼不吃,上官父子後悔剛才吃得太慢了,冰凌後悔實話說得太早了!或者她根本就不該去找兩副碗筷。

同一座山,同樣寂靜的衣晚,。同樣的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纖巧的身影獨自漫步在靜謐的夜幕下,時爾抬頭看看天上彎彎的月牙。時爾環頓周圍的山林。這裡雖然是簡單的竹舍,籬牆,不過冰凌卻感覺非常的惦意。跟兩位老頑童師祖鬥鬥法,跟疼愛她的師傳聊聊天。這些都讓她感覺無比幸福。她雙手合十的舉在胸前,默默心聲:如果可能,她希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讓世界永遠都這麼安靜詳和吧。

可是很顯然,她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立刻就有人將這片寂靜給打破了。

「冰兒,這麼晚你怎麼還在林子裡面行走?」

冰凌回頭看了看在夜風中白衣飄袂的少年,淡淡的回道:

「昨晚睡得太多,所以睡不著。」頓了一下,她語氣古怪的問:

「可是你怎麼還去去睡?」你昨晚不是很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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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猛的一顫,俊臉刷的紅透耳根。好在有夜色掩護,不然他可能會落慌而逃了。深吸了一口氣,凝目偷窺著冰凌,赧然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

「你放心,我可沒有偷窺的惡習,」冰凌淡淡的澄清道:」只不過是冬天早上我拽著你飛時,聞到了你身上有催情散的味道而已!」

驀地,上官雨晨的心臟沒來由的驟然緊縮。不由自主的他急切的想要解釋:

「你,你誤會了。我,我沒有!」

「誤會什麼?沒有被人下催情散?你別忘了我是神醫的弟子,我對藥味的判斷從來有過錯。」冰凌冷冷的搶白道。語氣十分不友善。

上官雨晨頓時總得滿頭大汗,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難道要他說出是小師妹不顧廉恥的脫光了爬上他的床,又在他的油燈裡面下了那藥。等他發覺後就將她用被子包起來丟在她自己房裡去了。而他則在冷水中打了一晚的坐嗎?

可是這件事一說出來對小師妹閨譽的影響會有多大,不用想他也清楚。而且她會不會相信還是另外一回事呢,試想一下,誰會相信一個堂堂大家小姐,會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事來呢?而他之所以會同意脫離師門,有一大半也是因為這件事。

「你來找我是想說師孃之事吧?」見上官雨晨半天不吭聲,冰凌打破沉寂,她一點都不認為他的出現是偶然,

「呃!」上官雨晨又是一顫,她能透視人心嗎?為什麼他的什麼都逃不過她的雙眼?他好想再次掀開她的面紗,看看那雙曾經讓他惡夢縈縈的眸子。如今是否依然能將他震撼?

「你放心,我會找時間向師傅說的。不過可能得等我們從東齊回來之後了。」見他依然沉默,冰凌瞭然的說道。

「不,我來是想跟你說我爹和孃的事情咱們做晚輩的不便插手,」上官雨晨終於鼓起勁說了一句整話。

冰凌捽然抬頭,錯愕的看著他。她只知道女人的思維變得忙,沒想到男人變起來一點也不遜色啊!

「我,我之前不知道我娘居然會那樣對你,對,對不起,我代我娘向你道歉’」上官雨晨被冰凌看得禁不住虛汗直冒。原本想好的長篇歉然之語,到了嘴裡就變得語無論次了。

「暈,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面紗下的秀眉微攢,是眸半眯。抿唇說道:」不過有一件事你說對了,你爹和你孃的事,的確不是外人可以幫得上忙的。因為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著解決,唯獨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

「那你昨晚為何答應幫忙?」這個問題上官雨晨真的很想知道,所以忙脫口就問了出來。

「因為他們會分開跟我有著直接的關聯,為此我常常會感到自責。因此為了我能心安理得,雖然明知道那樣對師傅可能並不是最好的。但是我還是自私的想要幫著你將他們重新拉攏到一起。這樣說你瞭解了嗎?」冰凌毫不保留的將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陰暗想法說了出來。說完後,她反而覺得輕鬆多了。

上官雨晨怔仲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完全瞭解她的意思,不過有一點他清楚了。她是真的沒有恨過他孃親。因為沒有人會對自己恨的人產生愧疚感。

「好了,早點回去睡吧,」冰凌淡淡的說完,轉身徑自往房間走去。

「嘿!」上官雨晨怔怔的回應道。望著那搖曳身姿,緩步離去的背影,平靜的心湖不禁蕩起了一波漣漪。

翌日清晨,林中百鳥齊鳴,明娟的朝陽自東方冉冉升起之際。冰凌已經做好了早餐,等著家人入座。上官父子和東萊夫婦四人幾乎同時出現在客廳門口。老太太一進門就大聲宣佈:

「冰兒,我跟你師祖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要跟你們一起去東齊。」

「我也想了一晚上,給你們找了一件比去東齊更加好玩的事情。」冰凌一邊盛著粥,一邊淡淡的回道。

「哦?什麼事?」老頭搶先問道。

「先吃早點吧!」上官神醫走到桌邊坐下說道。

「不行,先說。」老頭固執的回道。不過他的手上已經端起碗來了。

冰凌放下勺子,自己也端起一碗粥,邊噸邊說:

「您煞閻羅的名號雖然己經威震江湖幾十了,可是那多半是因為一直以來從來有人知道您的廬山真面目。現在天下都知道我和師傅是您的門人。您想那些自詡俠義之人會不會聯合起來找我們的晦氣呢?」

「我們就是想到這一層,所以才要跟你們一起去嘛!」老頭瞪著眼睛不以為意的說道。旋即將手裡面的煎餅塞進嘴裡。

冰凌停下喝粥的動作,認真的分析道:

「可是你難道想讓咱們五個人去與整個武林鬥嗎?您也不想想人家人多勢眾的,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咱們五中人給淹死了!」

「哼!五十年前我一個人都不怕他們,難道現在多了你們幾個,我還要躲回東萊島去嗎?」老頭嗤之以鼻的回道。語氣是己然帶著一點硝煙的味道。

面紗下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語氣依舊淡然:

「那到不是,我只是想反正在白道人的眼中您已經是魔頭了。而在黑道的人眼中,您也已經是他們的開山師祖爺了。不如咱們就將那些黑道的人物收了..」

「冰兒是說關在天青門的那一千多黑道中人吧!我昨晚也在想要怎麼處置他們的事,如果真的能將他們收服了,這糾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不等冰凌的話說完,上官神醫已經贊同的表態,

「哼!」老頭倏地沉面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碗住桌上重重的一擱,憤慨的怒道:

「你們以為咱們東萊仙島是啊貓啊狗都能進的嗎?」

呃!老頭真的生氣了!幾人面面相覷。冰凌順著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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