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熱熱鬧鬧的輕鬆遊歷,轉瞬間又變成了師徒倆的歷險。冰凌終於明白了就算是當個自由的江湖人,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特別是聽多了,見多了那些江湖大俠們對於天青門的前後兩種態度後,冰凌漸漸對當一個俠女失去了熱情。如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個醫生,做點實事,歉點小錢夠養活自己就行了。
「師傅,我們為什麼不跟師孃他們一起去天青門?」冰凌騎在馬上問道。
「因為我們還要去另一個地方」神醫翻身上了另一匹馬大聲回道:
「去天青門快馬三天就能到了,咱們先到左邊的渝城去看看。聽說那裡出現了一些怪病。」
呃!她一直以為師傅從來聽過那些江湖傳聞。卻原來他比她更用心的在聽,當然也更有心。
「駕!駕!」兩匹快馬朝著渝城的方向賓士而去。
渝城隸屬青龍,緊鄰西楚。也算一個人口密集的小城鎮。這裡的人一直安居樂業,小日子過得相當不錯。只是最近兩個月也不知道他們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天降災難,讓他們這裡的男人全都變得渾身軟得無一分力。不管你是有錢的官紳老爺還是沒錢的販夫走卒,只要是男人那麼就只能在家臥床興嘆。就連朝廷派來的太醫和縣令,在此呆上幾日之後,都沒查清病源,就落了個同樣下場。因此,現在走在大街上都看不見一個男性。連煙花巷都宣佈關門歇業了。
下田種地的是婦女,街上賣貨是婦女,連那些專為人運貨趕馬車的也是婦女。當冰凌與神醫來到時,看到就是這樣一副女兒國的圖畫。
而神醫自然就成了,萬花叢中那一點特別扎眼的綠了。一雙雙帶著驚訝,詫異的眼神,齊刷刷的射向了上官神醫。
那些眼神看得神醫身邊的冰凌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她總感覺那些女人似乎正在蠢蠢欲動,隨時都準備撲向她身邊的師傅,突然想到唐僧在女兒國時的情形,不禁開始為師傅擔心起來。她真擔心師傅會被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給啃得渣都不剩。
她忘了,現在最最危險的不是她師傅而是她自己。
上官神醫當然她也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異樣,他將內力行入眼中,寒眸一閃,兩道如冰刀般的寒光往街道兩邊一掃,那些原本迷失了本性的女人攸地為之一怔,緊接著含羞帶赧的低頭收回了目光。
「包子!買包子嘍!」唯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沒有受到神醫這男性的蠱惑,仍然一直在那邊叫喊著賣貨。
「給我十個包子」冰凌一手牽著馬,一手遞了幾個銅板給老婦。然後她又不經意的問道:
「大娘!您都這麼大年紀了,眼睛又不好,怎麼不在家歇著讓兒子出來賣包子啊?」
「唉!兒子們都在家躺著呢!姑娘一定是外地人吧?」老太太一邊嘆氣,一邊麻利的為冰凌包了十個包子。
「給,姑娘這是您要的包子。」
冰凌接過包子又問:
「是啊,我只是路過這裡。看此處全是女人在外面做事。所以有些好奇。大娘,您有幾個兒子啊?」
「唉!原本大家都誇我命好,為夫家生了五個兒子。可是哪知……唉,現在兒子剛剛拉扯大。眼看就能過點好日子了,又來個天降橫禍,老太太難得找到一個能夠聽她訴苦,願意聽她嘮叨的人,這話匣子一開啟,就沒個完了。
冰凌與神醫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聽她將這怪病的前因後果全都介紹了一遍。等到老太太說累了,冰凌與神醫的肚子也快撐破了。當然,他們想要的資料也收集到了。冰凌放了一錠銀子在老太太手上說:
「大娘,我們將您的包子都快吃光了,您看這些錢夠了嗎?」
老太太剛碰到銀子,立刻苦著臉推開道:「太多了。老婦人實在是找不開啊!老婦我賣一年的包子,也賺不到這麼些錢啊!」
冰凌拉過老太太的手將銀子塞進去,然後輕聲說道:
「我們身上也沒銅錢和碎銀了。這錢您就收著吧!您看現在天已經快黑了,反正我們要住宿。您如果方便的話就讓我和師傅借住一宿,這剩下的銀子就當是房錢好了。」
「那也不成啊!什麼房錢要十兩銀子一晚啊?十兩銀子都能建一間房了。」老太太用力搖頭拒絕。
冰凌無奈的與仍然一臉寒霜罩面的神醫對視一眼,繼續開異老太太:
「大娘,您一定很久沒去住過客棧了吧?您是不知道,現在的客棧住一晚不包吃,都要十兩呢!」
老太太聽了不禁給嚇了一跳。她不是很久沒住過客棧,她是從來沒住過客棧。一聽住一晚就要十兩銀子啊!十兩銀子都夠她一家大小吃兩年了。她不被嚇住才怪呢!
冰凌見老太太張口結舌的樣子,就知道她瞎掰的話起作用了。(事實上她住過最好的客棧也就一兩銀子一晚)冰凌繼續忽悠道:
「雖然您的家裡設施可能沒有客棧那麼好。可是我們不是還吃了您那麼些包子嗎?這樣算起來,咱們可是雙贏。」
「雙贏?是說咱們都不吃虧嗎?」老太太開始,心動了。她無故收到十兩銀子,怎麼可能吃虧呢?既然小女姑娘也沒號虧。那她還堅持什麼呢?她不就是怕佔了小姑娘的便宜嗎?於是,她終於欣喜的點頭應道:
「好!那就這麼辦吧!你們現在就跟我回家,反正也二沒剩下幾個包子了。就給留給家裡那幾個打打牙祭吧!」
唉!天底下有她這樣上趕著給人治病外帶送銀子,還得向生意似的跟人討價還價嗎?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看著固執的老太太最終笑著收下了銀子那一刻,她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她想說不定她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不過冰竣不知道她在老太太眼裡,卻是個十足的敗家天才。
老太太家就在城裡,是一個有四間大瓦房的獨立院子,從這裡也能看出來,沒有出現這個怪病之前,他們家的日子過得也不會太寬鬆。
老太太客氣將兩間最好的房間讓給了他們師徒住。而他們自己一家七口卻擠在另外兩間小房裡面。然後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忙了一陣後,又去給他們準備晚飯去了。雖然冰凌極力告訴她,他們已經被包子撐得明天中午都不可以省了。可是純樸的老人,仍是不肯歇下來。冰凌無法,只好隨她去了。她想反正她不吃,他們自己也可以吃的。
最主要是,老太太不離開,他們就沒辦法說正事。
「師傅,你剛才移那幾個病人去隔壁時,有什麼發現嗎?」冰凌正色問道。
「從他們的症狀來看,的確是如你所想。」上官神醫莫測高深的回道。
什麼叫如她所想啊?這分明是在考她嘛。冰凌抿了抿唇,蹙眉問道:
「是中毒嗎?」
上官神醫嘴角微微一扯,眸含笑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盯著冰凌,示意她繼續。
知道師傅是有意考她醫術,於是將她的發現一一道來:
「從他們的症狀來看,他們可能是中了一種專門針對男性的軟骨散。剛才大娘說的這個城及方圓十里的地方都有這種病發生。而且就算是外來的男人,只要在這裡呆上過三五天,也會出現同樣症狀。這樣看來,毒原多半是在空氣或者食物裡面。
上宮神醫終於滿意的笑了。他溫和的稱讚道:
「冰兒分析得很對,病症也看得很準。」接著又正色問道:
「依你著這藥方該如何開,這毒又該怎樣解呢?」
「開方解毒都不是問題。可問題是,這些毒到底是怎麼來的呢?我們不應該先找到毒源嗎?」冰凌認真的回道。
上官神醫劍眉微挑,接著問道:「冰兒認為這種毒會自然散佈嗎?」
「當然不可能。」冰凌想也沒想就肯定的回道。她是知道要製出這種只針對男性的軟骨散,可比一般的軟骨散、麻醉劑困難得多。所以才會覺得應該先查毒源的。
「所以,查詢毒源那是官府的事。記住咱們只是大夫。我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上官神醫語重心長的教育道。
呃!這不是治標不治本嗎?冰凌有點詫異神醫師傅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脫口問道:
「可是如果咱們解了毒,人家又來放呢?」
「那樣才能引起官府的注意力,有些事得靠他們才能解決。」上官神醫認真的回道。見冰凌臉上仍有不甘,他又接著說:「咱們是大夫只能救人,卻不能救世。」
「只能救人,不能救世!」冰凌喃喃的重複道。的確,大夫的職責只是救死扶傷。她怎麼將這個真理都給拋到腦後去了。看來她也中毒了,中了江湖毒,俠女毒。她那顆心都快膨脹到以為自己是萬能的了。幸好師傅及時點醒了她。
「師傅冰兒明白了。我現在就開藥方。然後先給他們解毒。」
「好,為師知道冰兒是最聰明的。」上官神醫欣慰的笑道。這一路上他都在注意觀察冰兒的變化。或許是因為有小江心和東方明旭兩個活潑的孩子的影響。他發現冰兒那總是對什麼都莫不關心的態度在逐漸改變。見她變得開朗了,他也很開心。
不過另一方順,他又擔心她的心腸如她娘那樣太軟。幫人不求回報也就算了,結果將自己都搭進去了,所以,他故意帶她來這裡想要看看她的表現。結果,一如他所料。見到她為了幫助老婦人而跟她討價還價時,他真是啼笑皆非。他不想她如小時候那樣,不聲不響的整天專研醫毒。可是他也不想她如她孃親一樣,心胸太廣。以至於失了自我。他只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過著簡簡單單的日子。
解這樣的毒對於冰凌來說,並不算難事。她只用一頓飯的功夫,不但開好了解藥的方子還買回了藥。
當老太太做好一鍋雞湯,請他們去喝時。發現房間裡面到處都在冒煙。她立刻嚇得大叫。
「天啊!著火啦!救火啊!救火啊!」緊接著掉頭就衝去廚房提水來滅火。可是當-她提兩桶水再跑出來時,卻驚奇的發現她家的五個兒孑,六個男人全都一臉焦急的衝向廚房來了。
「砰!砰!」老婦手裡面的桶掉了。她目瞪口呆的驚訝的看著剛剛還躺在床上,連換個房間都要客人背過去的幾個大男人。不敢置信的拉起衣襟用力揉了幾下眼睛。卻發現面對面的人正在焦急的問她:
「娘!哪裡著火啦?」
「對啊!怎麼光是煙不見火啊?」
老太大則答非所問的,含淚笑道:
「沒,沒事了,燒吧!燒吧!只要你們能站起來了。把這裡燒光了也沒關係。」
六個男人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已經站起來了。幾十人面面相覷的驚怔片刻後,他們開始伸手踢腳的動作起來,體力居然真的全恢復了!
「怎麼會這樣?」
「大好了!爹!娘!我們全好了!」一家人抱在一起歡呼。
「對啊!娘要是早知道燒了房子,你們就能好。那娘早就燒了。真是菩薩保佑啊!」大娘也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感天謝地。
冰凌本來不想解釋的,可是現在不解釋都不行了。因為她實在擔心,等會這裡就會變成一座火城。
「呵呵,大娘一定是誤會了。是我剛才在燒藥草為大叔大哥們治病。我可沒有要燒燬大娘房子的意思。」冰凌笑著解釋道。
一家七口頓時怔住了。緊接著七個人齊齊向冰凌的方向跪下來。可是隻見冰凌隨手往上做了一個抬的姿勢,他們的腿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撐住了似的怎麼也脆不下去了。原來這個才是他們要謝的話菩薩啊!一家人更是驚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見他們一副見鬼的驚嚇表情,冰凌又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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