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慕子浩回來的時候,朱曉怡終於倒在慕子浩的懷裡痛哭起來,將這些天慕母怎麼對待她的,一一向慕子浩和盤托出。
慕子浩這才知道,原來這些天,慕母在趁著自己上班的時候,盡情地辱罵著朱曉怡,罵朱曉怡沒有什麼學歷和背景,就靠著一張臉蛋哄得慕子浩團團轉,甚至,慕母還讓朱曉怡跪在地板上,用雙手將地板清理的乾乾淨淨,才可以。
但是慕子浩卻並不是怎麼相信朱曉怡的話,因為這些天,慕母是怎麼對待朱曉怡的,慕子浩也看的一清二楚,慕母對朱曉怡笑臉相迎,還經常給朱曉怡買各種各樣的奢侈品,慕子浩還以為慕母接受了朱曉怡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不過,有的時候,兒子始終都會站在自己的母親這邊的,慕子浩連忙去問那些下人們,可是下人們卻說,慕母對待朱曉怡好得很,從來都不會讓朱曉怡幹活的。
這下子,慕子浩就有了一肚子的怨氣了,回頭衝著朱曉怡就發起了火:「曉怡,我媽媽對你挺好的,你是不是因為婚前我媽媽對你的刁難,所以才這樣詆譭我媽媽?!」
「不是的!子浩,你聽我說!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我承認,我是不喜歡媽媽在婚前對我百般刁難,但是我沒有對你說媽媽的一個不字,只是現在,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知道嗎?子浩,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我受不了媽媽這樣為難我,難道要我這樣一輩子嗎?子浩!你忍心看我這樣一輩子嗎?難道這就是你當初承諾要照顧我嗎?!」
慕子浩冷冷地看著朱曉怡,說道:「曉怡,你不要讓我討厭你。」
朱曉怡百口莫辯,只好忍氣吞聲了。
沒想到,第二天,慕母竟然讓沈婉柔住進了家裡。
朱曉怡氣結,這不明擺著是要逼走自己嗎?
沈婉柔站在陽臺上吹風,身上的白色睡裙輕柔地晃動著。朱曉怡端著水杯走下樓,慕子浩一直以來都有半夜去廁所小解的習慣,從他們同居起就一直保持著到後來結婚。每個人都有自己身體機能特殊的運作慣性,對此朱曉怡自然是極為清楚的。所以她也從未意識到,習慣是從很久以前養成的。
而慕子浩的這個很久以前,就恰巧橫亙在朱曉怡出現之前的,慕子浩長大之後。那段時間陪伴在慕子浩身邊的,一直都是小美人沈婉柔。這個溫柔的漂亮的青梅竹馬。
關於沈婉柔,朱曉怡也是從很久以前就面對過這個問題。在她和慕子浩剛交往的時候,朱曉怡就曾指著擺在慕子浩房間的他和沈婉柔的合照酸酸的問:「這個女人是誰?長得還挺漂亮的嘛。」那個時候的慕子浩還很年輕,停留在鬍渣剛剛冒出來的青澀年紀,他不用繼承龐大的家業。而朱曉怡也不用被他的母親評頭論足還如此百般嫌棄。
朱曉怡恍然記得,那時的慕子浩聽完後哈哈大笑,摟住她的腰就這麼吻了上去。她覺得羞澀,嘴唇微微發燙的時候,慕子浩抬起她的臉,輕輕地將頭貼過去,觸碰她的額頭。年少的慕子浩唇角微揚,勾勒出一個有些壞壞的笑,他的眼睛如夜間群星中最亮的那顆一般璀璨。朱曉怡凝視著他的眼睛,臉上微微發燙。慕子浩的睫毛輕輕抖了抖,說道:「傻瓜,你在懷疑什麼?」
她低下頭,腦袋靠在慕子浩身上,嚷著要他為她順發。慕子浩答應了,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滑過朱曉怡的髮絲,動作小心翼翼而又溢滿寵溺。他沒注意到,原本應是一臉溫順乖巧甚至略帶享受表情的朱曉怡此刻難過的淚流滿面。如果慕子浩擁有如同讀心術一般的能力的話,那麼他一定能夠聽到朱曉怡的心聲。
你是不是也曾如此溫柔的對待她,像對現在我一樣溫柔的為她順發,笑她傻瓜,然後否定我全部的存在和意義,連同我在你生命中留下的那些微末的痕跡也一塊毫不留情地一語帶過。就好像我是個陌生人一樣。慕子浩啊慕子浩,你是什麼樣的人啊,沒有得到你的允許,誰敢輕易幫你和一個女孩子合照呢?
可惜慕子浩不是神,也不是什麼神的使者。在朱曉怡哽咽抽泣的這段時間裡,他自始至終都溫柔的用自己的右手一遍又一遍幫她順發,嘴角的笑容寵溺,眼裡的神情真摯而又溢滿了細碎的星光。配上俊俏的臉和溫柔的神情,終於讓他懷中感到委屈和難過到無法抑制的朱曉怡嚎啕大哭。
然後,朱曉怡像一個野蠻女友一樣猛地抓住慕子浩的手,就這麼啊嗚一口咬了下去。毫不留情,毫不猶豫。即便是慕子浩痛得
倒抽一聲冷氣,她也沒有鬆口,那是她年輕的時候,那是她輕狂的時候,那是慕子浩對她無條件寵溺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那是沒有沈婉柔的時候。
在飲水機前聽到沈婉柔輕柔的說話聲時,朱曉怡也感到一陣輕微的驚訝。慕母給沈婉柔安排的房間就在她和慕子浩的臥室旁邊,裡面要有的所有裝置一應具全。按道理,此時的沈婉柔就算是需要上廁所喝水之類的都應該直接在房間就完成。現在是深夜,為什麼會在樓下聽到她的聲音?
她端著馬克杯,本著來者是客的態度想去看看沈婉柔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也許是半夜舊病復發,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想也許自己能夠幫助她也說不定。想著想著朱曉怡也覺得有些多管閒事,並且還抱著如此惡意的心態。怎麼可以詛咒客人有病呢?她偷偷笑了笑,走到樓下時,果然看見了沈婉柔,穿著蕾絲睡裙,而她的身邊,正站著朱曉怡的丈夫慕子浩。
朱曉怡覺得很惶恐。
沈婉柔和慕子浩從很小時候起就是好朋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的父母以外再沒有比他們更瞭解彼此的人了。那麼沈婉柔知道慕子浩的小習慣這就很好解釋了,而朱曉怡真正在意的是,也許慕子浩的這個小習慣,正好跟沈婉柔有關。這不是她的猜測,有一次慕子浩喝醉酒後,無意間喊了沈婉柔的名字,皺著眉頭,好像有千般解不開的結。雖然後來慕子浩也跟朱曉怡解釋了很久,並且用一個朱曉怡心儀很久的包包得到了朱曉怡的原諒,但是這個死結一直就在朱曉怡的心裡紮根到如今。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慕子浩的那次夢話,因為他鮮少喝酒,平常總是喝牛奶。慕子浩的身體狀況差到不行,不是胃病就是糖尿病,曾經還進行過闌尾炎手術,在去遊樂場的途中。
以前,朱曉怡總是嫌慕子浩不跟她聊家裡的狀況,她總是覺得他不夠信任她。事到如今,她才明白,當初的自己有多麼幸福。現在她住進了慕子浩家,成為了他的老婆,煩惱卻也成倍的增加。
但是真正讓朱曉怡生氣的並不是上述這些。實際上朱曉怡曾經多次表示想和丈夫談談,但是總被慕子浩推脫為沒有時間沒有時間。那麼現在呢?大晚上的不睡覺和青梅竹馬的女生站在自己家的陽臺上是什麼情況?沒有時間和老婆聊聊,和青梅竹馬就有時間了是嗎?
在很多時候,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而這些女人中,就分為聰明的女人和自作聰明的女人。朱曉怡,就是卡在這兩者之間的自作聰明的聰明女人。她端著杯子,走到一個離陽臺不遠不近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很緩慢,漸漸的聽見了沈婉柔溫柔似水的聲音。
「浩。」
叫得如此親密。朱曉怡險些咬牙切齒的想要衝出去把慕子浩拉回房間,然後擺出一張醜臉等著他跟自己道歉。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
「嗯,婉柔,這麼晚了你該去睡覺。晚上陽臺風大,別吹風。」
「你是特意來叮囑我的嗎?」
「沒,我只是順路去廁所。」
「呵呵。」沈婉柔突然笑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躲在角落裡的朱曉怡的耳朵裡,清清楚楚,「慕子浩,你非要這麼口是心非嗎,你非要這麼躲著我不可嗎?是,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和朱曉怡的幸福生活。可是,可是我家,我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說著說著,她竟掩口抽泣起來。美人的確是美人,連哭都很有氣質。淚水順著臉頰一路滑到脖頸裡,白皙的順滑的臉頰。她揚起巴掌大的小臉,梨花帶雨的看著慕子浩的眼睛,朱曉怡想像起,慕子浩平時看她的溫柔的模樣,心裡發酸。
「浩,我現在無家可歸了。為什麼你變了那麼多,明明說好永遠不變的不是嗎?以前我哭的時候,你總是第一個跑來安慰我的,以前伯母拿我們開玩笑的時候,你從來笑著不反駁的。為什麼你現在變成這樣了浩,我好難過,我心裡好痛。你知不知道每天你走了之後,朱曉怡就欺負伯母,回來時卻跟你哭訴。我真的好恨,恨我為什麼當初沒有毅然的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那麼就不用這樣了……」
「別說了,婉柔。」
「不,我要告訴你全部的所有的事情!一切都是朱曉怡自導自演的,浩。上次伯母的花瓶是她砸碎的,還有那些衣服,明明不干她的事情卻偏偏要刻意搞破壞。浩,我知道你信任她你愛她,但是你能不能為伯母多多著想一下?如果不是我呆在這裡的話,伯母早就被她不知道欺負成什麼樣了。浩,你是伯母的兒子,她為了你已經付出了大半輩子了,剩下的時間裡,你一定要讓她繼續這麼過下去嗎?!」
慕子浩沒有出聲,朱曉怡想她現在一定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在沉思。每次他認真思考的時候,眉頭總會皺的很緊很緊。她捂著嘴巴,堵住即將要溢位口的嗚咽。她從來沒有覺得這麼難過。好像一輩子的難過都在現在突然爆發了。
她抬頭看到沈婉柔踮起腳做了些什麼。朱曉怡想她也許是在幫慕子浩撫平皺了的眉。果然聽到沈婉柔的聲音傳來:「浩,別皺眉。浩,朱曉怡這樣的女人,你最清楚。我心疼成成,他有個這樣的母親,今後一定不會好過的。浩,你好好考慮,伯母她,我……」
朱曉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到慕子浩突然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沈婉柔。然後,她看見穿著白色睡裙一副乖巧溫柔模樣的沈婉柔,就這麼閉著眼睛,吻上了慕子浩的唇。
寂靜的黑暗中,連溫柔的吞嚥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親吻的那麼理所當然,就像是生來就該成為戀人一樣,纏綿的享受的眷戀的姿態。那麼美好,刺痛了朱曉怡的雙眼,連帶著她的心一塊千瘡百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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