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的重複了一遍,小七去旅行了,她是個最不願意離家的人,每出一趟門,都會上很大的火,再回家嘴角會起好多的泡,去e城那次,她的人整整瘦了一圈,這次離家,心裡負擔該有多大才會讓她克服掉身體的痛苦。
我謝過那個老太太,轉身就想離開,剛走了兩步,剛剛那個老太太就在後面喊我,「姑娘,你晚上來吧,有的時候,那個年輕人會在晚上回來。」
我連忙轉身面對她,「您說,那個叫卜江的晚上還回來嗎?」
「回來啊,不過是一個很奇怪的年輕人,回來也不進屋,就站在門口抽菸,一根接一根的,弄得整個二樓都是煙。」
「他不進屋?」
「是呀,第二天早上總能聽到收拾衛生的人嘟囔,說滿地的菸頭。」
卜江又故態復萌了,我雖然還不太瞭解他和小七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愛,可是卻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這樣一種人的,他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認為旁人的愛,旁人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的,可是一但要失去的時候,就會突然間感覺出別人的好來,千方百計的想要留住別人,可是如果那個人真的被他留住了,用不了兩天,他就又會膩了。
可是,誰該為誰守一輩子呀!
小七應該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她躲出去了,到外面去尋個清靜,徹底把這段感情做一個總結。蠶絲剝繭般的,一點點的剝開這個無謂的婚姻。
我的心終於放下了,小七多少恢復了一點自信,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人在他鄉,應該比自己更像自己吧,等她理清了頭緒,自然就會回來了,我能做的就只有期望和等待了。
我沒有馬上回家,反倒自己一個人來到了思情酒吧,時間還不到七點,一般酒吧都是八點之後開始上人,現在裡面只三三兩兩的有幾個客人,我撿了個靠近吧檯的位置坐了,吧檯裡年輕的調酒師在熟練的調酒,動作嫻熟又優美,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浪漫的輕音樂像水一般透明,溫柔的伸展著美麗的觸角,在這樣一個夜晚,給孤獨的旅人一點慰藉。
調酒師向我介紹他新制作的一種雞尾酒,叫「激情澎湃」,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向我推銷這樣的酒,只是抬頭看向他的眼睛時,在裡面發現一點古怪的東西,古怪的讓我的臉瞬間就紅了,忙不迭的答應著,只希望他趕快離開,可是帥氣的調酒師為我送來了一杯橙紅色的雞尾酒之後,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自然的坐在了我的身邊。
「有事?」
我想用眼神趕他離開,可惜這一招顯然沒有多大用處,年輕的調酒師臉上掛著笑,一點都不覺得坐在我旁邊會尷尬似的。
「你是我的第一個客人,嚐嚐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狐疑,第一個客人?
貌似我經常看到他在調酒啊,「你在這裡當調酒師多長時間了。」
「兩年。」
他看著我又淡淡一笑,「這種雞尾酒是我新創的,你是第一個品嚐的客人。」
原來是這樣,我很配合的輕輕抿了一口,入口有些辣,估計是放了薄荷,回味中還微微帶著些甜,然後是酸,酸到了心裡,就好像猛然灌了一口醋,酸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再然後就是香,濃郁的香氣混合著咖啡才有的苦澀重重的襲來。
如果一種味道代表一種人生,這杯雞尾酒就已經讓我嚐盡了所有的人生。
一口雞尾酒過後,身體就開始熱了起來,臉也不自覺的染上了紅暈,「可以說實話嗎?」我沒敢抬頭看他,怕眼睛會因為酒的原因而氤氳一片,那樣的眼神去望著一個男人,很容易讓人誤會。
「當然。」
「還不錯,名字很吸引人,口感也可以,不過,要是讓我選擇,我還是比較中意‘獨自芬芳’,喝起來綿軟,溫和,不像這個給人很大的刺激,好像並不適合我。」想了想,我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推薦給年輕人,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
「不,這杯酒我就是為你創作的,也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喝。」
我迅速的抬頭,驚愕的視線不期然的對上他熱切的眼,他是什麼意思?是在向我表白嗎?可是我和他不熟啊,貌似今天是第一次交談吧,難道他認錯人了?
這個猜測估計希望不大,就算是有人和我長得很像,也不可能達到百分之八十的相像吧,再說了,年齡,氣質也是模仿不來的。
「你一定是認為我認錯人了是吧,你是曼曼對吧,如果你是曼曼,那麼我就沒認錯人。」
我是曼曼,可是是不是你嘴裡的那個曼曼啊,記憶的閘門突然開啟,我在迷霧中彷彿回到了那個夜晚,小七悲傷中帶著濃重鼻音的喊著:曼曼,你來了。
是了,當時的位置就在吧檯旁邊,他聽到我的名字也不足為奇,可是,可是他的口音讓我覺得好曖昧,好像他已經認定了眼前的我就是他愛戀的人一樣。
我有些醉了,頭有些昏,彷彿眼前這個年輕的調酒師突然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我在白天絕對不會想起,而在夜晚卻不斷折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