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混蛋叔叔

混蛋叔叔,黑道家主蜜寵妻,五度言情

詹曉冉在昏睡中度過了整整一天,當她醒來時,已經時近深夜。

又長又翹的睫毛輕輕簌動幾下,眼簾幽幽地打了開,黑白分明的一雙水漾大眼迷茫地看著陌生的房間,滿目的白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立即意會過來自己身在醫院的事實。

是誰把她送來的?她又為什麼會在這?

疑惑在蒼白卻依然亮麗的小臉上留下一道道問號,她撐著無力的身體想坐起來,卻在這時,來自房間裡的一聲巨響嚇得她差點驚跳起來。

咚的一聲,睡在沙發上的人以一個自由落體的姿勢,大頭朝下地摔在地上。

「奶奶的,這沙發真不是給人睡的!」

「可歆?」雖然那聲低咒很輕很輕,但詹曉冉還是辨別出是可歆的聲音,激動地立即下了床。

可歆還沒等站穩,就被撲進懷裡的人一個過大的衝力撞得向後踉蹌了幾下,好在沒有跌倒。

「冉冉,你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醫生交代你醒了就要叫他們的?你等著,我去給你叫醫生!」

「可歆……」拽住欲向外走的可歆,詹曉冉黑白分明的雙眼很快升起一層水霧,眼淚啪嗒啪嗒地潸然而落,像斷了線的風箏,怎麼都停不下來。

「怎麼了?愛哭鬼!」可歆的語氣雖然像在開玩笑,眼神卻是完全的真摯,洩露了她的擔憂。

「我——」詹曉冉扯了扯蒼白毫無血色的唇角,帶著一絲澀然,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歆輕輕一嘆,感覺到她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昏厥在地上,她急忙扶著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醫生說你嚴重脫水,營養不良,懷疑你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飯。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詹曉冉抬起蒼白的臉,眨著無助迷茫的大眼裡有她努力隱忍的淚水。她不想表現出過多的軟弱。那會讓她更看不起自己……

眼裡有熱熱的水汽在打轉,回想起和安明軒最後一次見面他對她說過的話,她苦苦一笑,用支離破碎的聲音述說道,「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所以,即便他家人一次又一次地侮辱我,即便新聞上每天都報道他和那些模特明星的花邊新聞,我都不在乎。我努力拉近和他的距離,我考夜校,學習各種禮儀,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離開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說到後來,她聲線破碎,身體也開始顫抖,剛剛乾涸的淚再次破堤而出,在那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傷心絕望的淺痕。

「他到底還是負你了——」

今天,是安明軒結婚的日子!

所選的婚禮地點聽說是個很美的教堂。之所以用‘聽說’兩個字,是因為他也是被‘告知’的一方。

呵呵,很可笑吧?他這個準新郎,竟然是最後才知道自己婚禮地點的那一位。事實上,他一個星期前才被告知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而新娘,也是隻和他有過幾面之緣的某軍區司令的女兒。

聽說是畢業於哈佛的高材生;聽說樣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聽說二十六歲高齡還沒談過一場戀愛;聽說……

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人一身名貴西裝,模樣和他有三分相似,臉上掛著一副邪魅漫不經心的笑。

「我還以為你逃走了呢!」

安明軒站在窗邊,細碎的陽光流瀉了一身,為那頎長英偉不凡的身姿勾勒出一層迷人的魅影。他搖搖手中的高腳杯,猩紅色的液體撞擊著杯沿,短暫的‘驚濤駭浪’過後,漸漸又平靜下來。

「他們派你來監視我?」背對來人,垂在褲線一側的手不著痕跡地攥成了拳,卻頃刻間又鬆了開。

但就是這樣細微的小動作,也依然沒能逃過男人凌厲的雙眼。

「真想不通,你既然不想結這個婚,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裝什麼高風亮節,表面上當孝子,卻背地裡一個人苦飲悲釀?」

安明軒沒應腔,只是維持不動的站姿有些微微僵硬。

隨著又一次開門聲的響起,兩人短暫的對話也戛然而止。

「總裁,時間到了!」助理秦峰走了進來,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之後,又默默退了出去。

而此時,試圖‘混’進婚禮現場的小果果正在和門外的守衛進行一場‘拉鋸戰’。小傢伙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對付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塊頭,只要裝可憐就行了。

「帥叔叔,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媽咪真地在裡面。」

小傢伙軟軟嫩嫩的童音本來就有著迷惑效果,更何況他還刻意在‘叔叔’前面加了個帥字,這樣一來,就更讓男人招架不住了。

怕小東西仰頭仰得脖酸,一身颯爽軍裝的男人立即蹲了下來,也顧不上這樣做會在軍褲上留下褶皺。

拍了拍小果果的頭,男人看起來有些糾結,「小朋友,不是叔叔不讓你進去,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不得不從啊。你沒有請柬,就是不能進去。不然,你打個電話給你家人,讓他們出來接你好不好?」

「可是我沒有電話啊!」

「我有!」

男人電話剛遞過來,果果卻嘟著小嘴搖了搖頭說,「我沒記住媽咪的號碼。」

「這……」眼看男人再次陷入糾結,小果果突發奇想地指著裡面,紅紅的小臉蛋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要不然帥叔叔替我進去找媽咪,我在這等,好不好?」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男人點了點頭,臨進去前還不忘囑咐他說,「你乖乖呆在這,別亂跑,知道嗎?」

果果大力地點了點頭,其實心裡早笑翻了!媽咪說得沒錯,這位軍人叔叔果然很好騙呢!

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作為準新娘的齊悅挽著父親齊子銳的胳膊從教堂門口緩緩走進來。覆蓋著精緻妝容的臉上始終漾著明豔動人的微笑,淡雅而高貴。她的個子十分高挑,身形纖細。淡淡的柳葉眉下面是一雙盈著清亮潤色的美瞳,每眨一下,都帶著那麼一股嬌嗔的味道。又長又翹的睫毛忽閃忽閃地像兩把小刷子,有種別樣的美感。

每走一步,她都會輕輕對兩邊賓客點一下頭,舉手投足間,儼然流露出幾分大家閨秀的貴族範,溫婉迷人。

在一陣嘖嘖的讚歎聲中,她的手被父親交到了安明軒手上。

安明軒的目光很平淡,臉上也找不出絲毫新婚的喜悅,反而像在走過場一樣,俊逸非凡的眉宇間還時不時會喑出一絲不耐。

婚禮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對新人身上,當然,還有走到前面的神父。

「新郎安明軒,你願意娶齊悅為你的合法妻子共同度過婚姻生活嗎?你願意愛她,尊重她,安撫她,守護她,不論她健康或疾病,在你們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誠對待他嗎?」

「我——」

「他不願意!」

隨著這聲稚嫩卻清脆的反對聲響起,現場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時間移向教堂門口,看見那小小的人兒,一步一步朝前面走來,小臉上喑著某種堅決,倒是一點也不怯場。

果果按照可歆的吩咐,走到安明軒面前。雖然沒見過媽咪口中的這位‘混蛋叔叔’,但媽咪說過,是新郎就沒錯了。

相比那一張張錯愕吃驚的臉,準新娘齊悅算是現場為數不多的比較鎮定的一個。她微微彎下腰,半蹲著身子,就算婚禮被打斷,臉上依然維持著優雅明豔的微笑。

「小朋友,這裡不是玩鬧的地方,你先出去好不好?阿姨讓人帶你去吃好吃的!」

果果抬起小臉,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心裡暗自做了比較,雖然這位阿姨也很美,但比起冉冉阿姨還是差了一點。

想起媽咪交給他的任務,小臉驀地的一沉,軟軟的小手指向齊悅,大聲控訴道,「你是壞女人!為什麼搶我爹地?」

這話一齣,現場又是一陣激烈的討論。而新郎新娘的雙方父母,早已臉黑得不能再黑。

小果果又把目標轉向安明軒,小小的身體突然撲到他大腿上就是一陣捶打。不用說,這又是齊姓某個女人的交代,打你個負心漢,誰叫你傷害冉冉來著。

「爹地,你為什麼不要果果?媽咪病了,躺在床上吐血,沒人管果果。果果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爹地,果果會很乖很乖,求求你別拋棄我好不好?哇……」果果這唱做俱佳的功夫可不是蓋的,說著臺詞呢,竟然入戲了,突然就哭了起來,而且是大哭特哭那一種,好不悽慘。

媽咪說過,只要把混蛋叔叔想象成爹地,是爹地不要他了,他就能演得好。果然沒錯!

果果的一番哭喊,頓時為自己賺得了不少‘同情票’。尤其為了凸顯他的‘可憐’,可歆還故意把他的小衣服撕得亂七八糟,小臉也是髒兮兮的,看起來,和巷子裡的‘小乞丐’沒什麼分別。

抱住安明軒的大腿不放,眼淚鼻涕盡情往他褲子上‘揮灑’,小傢伙哭著哭著,突然不能自已,乾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哇……媽咪快死了,爹地不要我……果果好可憐啊!」

「安明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隨著這聲鏗鏘有力的質問,一身純白色特質軍裝的齊子銳站了起來。他這麼一站,原本一片譁然的婚禮現場頓時鴉雀無聲,軍區司令的頭銜可不是當假的,不管在哪裡,都是有些力度的。

反觀安明軒,卻是將他無視得徹徹底底。半眯著雙眼,深黑色瞳仁在不經意間對上小果果眨眼尋求配合的暗示後,頓時劃過一道璨然的光線,取代了那裡原本的晦澀黯淡。

是誰在幫他?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很想配合眼前的小傢伙演完這場戲,好逃離這場婚禮的桎梏。他不想結這個婚,不想呆在這,一刻都不想。

眼見安明軒連理都不想理他,齊子銳的臉更是黑得跟鍋底一樣。

安夫人適時地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有些討好的安撫道,「親家公別生氣,這肯定是明軒那幫朋友的惡作劇。你也知道,他們年輕人平時就愛玩這一套,也不看場合,真是的!您息怒,息怒,我這就去教訓他!」說完,踩著高跟鞋就向前面走來,偽裝的笑臉不見,取而代之的一臉陰霾。

「安明軒,今天這樣的日子你也要這樣鬧下去嗎?」質問完兒子,又把矛頭指向已經站起來的果果。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毫不留情地扯過果果細細的小胳膊,雖然壓低了嗓音,但嘴裡吐出的話卻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你是哪來的小野種?也敢到這裡來鬧場?再不滾出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又是哪來的老巫婆?敢罵我小野種,我爹地不會放過你的!」小果果也學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完,立即露出一副怕怕的表情,轉動著大眼,一溜煙地跑到安明軒身後躲著,指著老女人,哭聲道,「爹地,她掐我,好疼啊!」聲音大到整個婚禮現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完,還怕他們不信似的,擼起袖子,果然,在那細細白白的小胳膊上清晰印著一圈‘紅印’,可見下手的人有多狠。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非難紛沓而來——

安夫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調色盤一樣地滑稽。微微發福的身子氣得瑟瑟發抖,卻礙於場合不好發作,只得極力隱忍著怒火。

安明軒卻在這時候將躲在身後的小傢伙抱了起來,挑釁地看著為了讓他離開冉冉不惜連威脅都用上的母親大人,唇角笑弧邪魅妖惑。

「你不是一直想抱孫子嗎?這就是你的孫子。怎麼樣?得償所願的感覺很好吧?」

被抱起來的果果突然停止了哭聲,小臉委屈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雖然沒有爹地的舒服,也只能暫時先將就著用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他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是你的兒子?」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現在要抱著我兒子去吃東西。至於這婚禮,我想,你應該也不想讓它繼續下去了吧?」問著即使震驚也依然保持完美笑臉的齊悅,遇到這樣的狀況還能笑得出來,估計她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夠了!」一聲震喝,齊子銳滿臉鐵青地大步向前,拽起女兒就走。這婚,他們不結了。白家不要臉,他們齊家還要呢!

如此,正中安明軒的下懷!

安夫人急著去追齊子銳,也沒有精力在過問小果果的事。

教堂裡的賓客也很快散了去,大家爭相去向親朋好友轉述這場‘鬧劇’般的婚禮是如何如何的精彩。估計明天t市的各大報章雜誌上,頭條。

所有人都散去後,安明軒把小果果放了下來,大手擈了擈他軟軟的頭髮,半開玩笑地問,「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生了你這個兒子啊?」

果果兩隻小手臂環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臉蛋往上一揚,表情有幾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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