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戲
估摸好時間,裡面的人應該脫了外衣了吧,梁躍江眼神狡黠,邊走邊吼:「老婆!我來幫你脫褲子!」
允清把門給反鎖了,聽到他又哄又勸,「開門,宋小姐,本少爺送你好多好多糖。」
她笑:「我伯伯會喜歡,小江你去哄他。」
梁躍江臉一沉:「得!小醉嬸子不好惹。」
門外沒了動靜,宋允清貼著門,真的一丁點響動也沒有。
「小江?」
沒有迴音。
「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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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牽著她的手下樓,梁躍江神清氣爽,「宋叔,蘇媽媽早上好。」
宋子休「恩」了一聲,然後放軟了語調問女兒:「昨晚沒睡好嗎?今天學校放假了吧?」
她點頭,想到第一個問題,又很快的搖頭,昨晚真是衰斃了,梁躍江說的話越來越下流,放蕩的讓她心尖都在顫抖,身體臣服於他的語言,不靠任何動作,也能歡愉至極。
「想什麼?」蘇又清把牛奶遞給女兒,「黑眼圈有點重,中午再補個覺。」
梁躍江應聲,「好啊,她會的。」
允清拍了他一下,眼裡還有責怪。宋子休咳了兩聲,「清清你過來陪我坐,他們知道輕重的。」
過來人,總是看的透徹,梁躍江這小子,某些地方倒是和自己很像。宋子休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晚上早點休息,學校事情多,允清這段時間累著了。」
他說:「易和社的畫賽,宋氏收到邀請函,我讓漢南出席,允清,你要是想去就跟弟弟一起。」
宋允清一恍然,這一週報紙雜誌刊登最多的就是關於此次比賽的各種新聞八卦,就連學校同事也津津樂道,唐意濃這個名字,提及的次數極多。
靈氣逼人,這是一種天賦,二十餘載的年歲輾轉中,唐意濃的筆觸更加成熟,當年的一鳴驚人,而後悄聲隱退日本,數月前的高調復出,代表清遠堂的馮遲參賽。
這樣的氣勢和陣仗,猶如破光過來。
驚豔人眼的,是畫,也是人。
身邊的梁躍江似乎有點僵,雖然動作無常,但小清知道,他是不高興的。
「爸,我不去了,晚上在家看看直播。」
宋子休點頭,「也好,易和社不是什麼乾淨的地方。」
*
事實上,一個月前媒體就爭相報道此次決賽,選手資料,背景經歷,更甚者,幾位勢頭正旺選手的八卦也被寫的有聲有色。
唯有一人,一身清白,最想挖她的料,卻奈何無從下手,作畫雖是高雅之事,但凡摻了名利錢財,總會有幾分變味。
清高如她,唐意濃的身後,站著馮遲。
不能承諾讓她在他的心裡安家落戶,卻有足夠的能力和用心,為唐意濃圈出一個世界———
沒有風花雪夜,卻是穩妥至極。
「會緊張嗎?」馮遲站在身後,唐意濃背對著,窗外風大,她的頭髮揚起一道淺淺的弧。
意濃回頭看他,畫筆顏料紙張,三大箱子準備齊全,昨晚小葉和阿樂清點了很久,確保萬無一失。
剛想說不緊張,馮遲已慢悠開口,「緊張也沒關係,意濃,別怕,你的緊張,我幫你擔。」
「我要是輸了呢?」她無情緒,「易和社的畫賽,只設一獎,只有一冠。我要是輸了,賠不起你。」
馮遲笑言:「不行,如果輸了,你得賠。」
唐意濃擰眉的樣子很冷豔,卻聽他說:「如果輸了,我要你賠一場姻緣給自己。」
馮遲聲音忽的變軟,「意濃,女孩子經不起等,你這樣,我對不起你的父母。」
「不用你在意。」唐意濃打斷他的話,「不愛就算了,你也不要左右我的愛,我願意等誰是我自己的事,如你所說,我二十六歲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的父母不需你對不起,有天有眼,泉下有知,他們的女兒所做一切,憑心罷了。」
馮遲不說話,被她堵的無話可說,唐意濃卻突然莞爾,「討厭我這樣跟你說話嗎?馮遲,我就樂意這樣喜歡你,你想要的,我一定幫你爭取到。」
一室安靜,只聽得到鉛筆蹭響紙張的聲音,唐意濃幾筆勾勒,她把畫遞給馮遲,「送給你。」
紙上所畫的,是一朵玫瑰。
「你先走吧,四點召開媒體大會,我再練練筆,等會直接去賽場。」
唐意濃笑眼微翹,拍了拍胸口說:「其實啊,我還真有點緊張,現場作畫,還不知道題目,還弄什麼電視直播,那個危安真的挺無聊。」
馮遲「恩」了聲,「他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我和他打交道這麼多年,也算了解他的性子,看起來很浮躁,其實內心沉穩心計很深。」
馮遲打量著意濃,「我看得出來,他對你動了感情。」
唐意濃面色倏地變差,冷冷道:「他是一個變態。」
馮遲咳了兩聲,左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儘量把咳聲壓小。
唐意濃語氣一軟,「你最近好多事,天氣變的快,自己注意身體。」
女孩子的心,敏感細膩,尤其面對喜歡的男人,見不得他一丁點的不好。
「好,我知道,你休息會,五點我讓司機來接。」馮遲把門輕輕帶上,他一走,唐意濃覺得房間一下子空了。
*
易和社畫賽二十年如一,不論身份,不論來路,只要才華橫溢,能者居上,一支筆造出一個錦繡前程。
社長危安,萬分惜才,早有傳言他喜歡唐意濃,而馮遲和他妹妹的情感糾葛,也是公開的秘密。
今日決賽,看的是群雄角逐,有心人,也會留意三人的微妙關係。大賽一局定輸贏,兩小時的現場作畫,最後評委打分,高者勝出。
危家百年名譽,危安自幼學畫,倒也是個奇才,更可貴的是,他將易和社的傳統和商界利益結合到極致。
他今天一身黑西裝,本就是冷酷的男人,今日更是不苟言笑。觀眾席分兩大塊,右邊百來個位置,落座此次參賽的企業公司,而馮遲,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
離比賽還有一小時的時候,觀眾便已滿席,眾商業精英一出來,鎂光燈閃亮全場,從站位上也看出端倪,馮遲無形中被擁在中心,談笑風生的模樣,卻始終一副淡然姿態。
直播也已提前開始,鏡頭有意無意的給馮遲特寫,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很上鏡。
梁躍江進房間的時候,宋允清下意識的抓緊遙控器,手卻被他按住。
「不好看麼?別調臺了。」梁躍江貼著她坐在沙發上,食指繞起她腮邊的頭髮把玩,「我的畫家老婆喜歡這些,我陪你。」
「你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吧?不用陪我的,我自己隨便看看。」她捏了捏小江的下巴,「我幫你買了鬚後水,你晚上用用看。」
「隨便看看?」梁躍江笑著說:「小騙子,你盯著電視時,眼睛好亮。」
眼睛騙不了人,而她實在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
宋允清想到了,馮遲也這樣說過她。
「小江,你為什麼不喜歡馮遲?」
他陡然警惕,隨即漫不經心,「他有什麼地方能讓我喜歡的?奸詐?耍心機?還是搶我的女人?」
梁躍江瞥了眼鏡頭裡的馮遲,不屑道:「早年還讓一個女人為他跳樓自殺,你以為這樣的男人會好到哪去?」
宋允清沒有特別的反應,她一直盯著電視,那些盛況空前的場面,誘人無數。
梁躍江也不做聲了,兩人沉默著,他心思一轉,伸手把小清撈在了懷裡,「他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良久,小清輕聲,「恩,他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
馮遲第五次看錶時,眉頭終於有了淺淺的擰跡。只有二十分鐘了,意濃怎麼還沒來。助理在他耳邊說著什麼,馮遲淡淡點頭,倒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臺上的危安似乎也有預感,華麗場地,人口密集,他目光尋覓,找不到一個人。
百名晉級賽手極看重此次比賽,有年輕人,也有歲數稍長積累一定閱歷的人,張揚跋扈,志在必得,或是沉穩老練,胸有成竹,為了心中信念也好,為了錦繡前程也罷,今晚必是毫無保留的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