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遲參賽的畫被咖啡潑髒了,小葉都快哭死了,然後我幫她重畫了一幅……」
話還沒說完,梁躍江臉色頓時變的冷冽,「畫送過去了?」
「恩,不知道會不會選上,但總算沒有放棄參賽資格」
梁躍江突然站起,宋允清沒反應過來,「砰」的一下倒向了床,撐起身子,鬱悶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他神色複雜,看不出什麼想法,但肯定是不高興的,半晌,他說:「我討厭馮遲,很,討,厭」
一個字一個字的,他說的清晰,眉間有隱隱的怒意。
宋允清也是一陣煩,「以後不說了可以嗎?」
「不是可以嗎」梁躍江徑直向門外走,「是,必,須,不,可,以」
*
吃飯時,宋允清臉色不好,沒什麼興致的扒著碗裡的飯。
「允清,不舒服?」
她對媽媽笑了笑,「沒有,睡迷糊了」
宋子休淡淡的瞥了眼梁躍江,目光停在女兒身上時變溫和,「在幫馮遲是麼?易和社的畫賽,他也參加了」
一聽到馮遲的名字,梁躍江動作一緊,尤其看到宋允清點頭的樣子,手裡的筷子都快被他捏斷。
「幫幫忙還是可以的,你有分寸就好」宋子休掃了一眼梁躍江,小子,你是有多不爽啊。
他繼續說:「馮遲的品性為人都不錯,挑不出什麼明顯的缺點,這幾年的歷練,倒也是個奇才」
宋允清好奇,「爸,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一次生意裡,我第一次見到二十歲的人有這般氣魄和計謀」宋子休笑著說:「那時候你在你小醉舅媽家」
宋允清是在另座城市唸的初中,三年都在小叔家住著,梁躍江只要有三天假期都會跑去找青梅竹馬的小女孩,宋天朗覺得這小子不簡單,年紀小小的就會千里追妻,每次來的扮相極風騷。
有次陳醉把他拉到一邊,「小子,幫我做一件事,我告訴你個驚天大秘密!」
那個「大」字被她拖的很長,末了補充:「是你家宋允清的」
梁躍江本來極淡定,聽到後半句簡直熱血沸騰,「好!我幫你做!你說!」
陳醉從身後亮出一把剪刀,「吶,宋天朗的所有內褲在左邊第三層抽屜裡,你把它們全部剪個洞」
「噢,可別忘了,是褲襠那」
梁躍江年齡小,紅著臉知廉恥,但為了那個驚天大秘密,他硬著頭皮去行兇,結果中途被宋天朗發現,氣的操起棒棒糖追著他打,「臭小子,毛都沒長全,倒學會殘害同胞了!」
當夜,宋天朗就把陳醉丟到房間狠狠幹了一遍。
梁躍江扒拉著她的褲腳不放手,哭喪著臉說:「我要秘密,我要秘密」
陳醉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秘密就是啊,多吃牛奶煮玉米可以豐胸,你要替允清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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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毛孩長成成熟男女了,梁躍江用事實證明,牛奶玉米沒有愛人的手有效。
從很小開始,從她兇巴巴的搶他的玩具開始,從她穿著花裙子對他淺淺微笑開始,梁躍江的世界,梁躍江的眼睛,從來只有一個宋允清。
這頓飯他吃的很不爽,嬤嬤剛收拾了碗筷,他就說先回去了。
宋允清急急跟了上去,「小江,小江」
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宋子休笑的意味深長,臭小子,這麼經不起刺激,就多說了幾遍馮遲的名字,就讓你如此炸毛,不好,不好。
*
易和社的頂層,俯瞰這座城。
評審會擬定最終入圍名單,一切梳理完畢後坐在一起閒談,他們都是極專業的人,不乏大師級的,畫齡過半百有餘,一生唯畫是命。
「顧人北當之無愧,繁花圖當真似錦,染色的技巧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七十有餘的李須臾評論起這次的作品,對顧人北極為滿意。
「這第二名其實更難得,再樸實不過的白描,竟能勾出山水的大氣,這畫者的靈氣和悟性也不是一般人」
有人附和,「是啊,不足處就在細節上處理的不夠細緻,按理說,要是渲上色會驚豔許多」
門開,挺拔的身影出現,正裝貼身,相貌極俊,就是氣質太過凌厲。
「各位前輩今日辛苦」聲音頓挫,卻還是如他氣質,帶了三分清冷。
「危社長」稍年小的起身畢恭畢敬,年長的也是微微點頭。
「我看了所有參賽的畫,第一名當之無愧,這第二名少了零點五分」他坐到沙發上,看到所有人點頭以示認同的模樣,列舉了一二名之間的差距,還有細數第二名畫的缺點。
笑意一點點勾起,「易和社一向惜才,五年一屆的畫賽也是為了挖掘潛力之人,顧人北作畫三十幾年,在圈內也有聲望,入圍第一實至名歸,據我所知,他的這幅作品精琢了一個多月,但你們可知……」
「你們可知這第二名用了多久」
細小的聲音討論,「必不少十天」「半個月吧?」「不會比顧人北少」
他笑,比劃著手指,「不到兩小時」
眾人皆驚,就連年歲較大的畫師也動容,怎麼可能,只是差距0.5分,想不到時間上的差距如此不成正比。
「危社長,馮遲手下的畫者敢問是哪位?」
有人幫忙回答:
「唐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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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最轟動和最受關注的事,便是宋氏家主的生日盛宴,名流政客,商界群雄,甚至是退隱多年但曾揚名不朽的李歧山也應邀參宴。
觥籌交錯,奢侈至極。
無論哪方面,都顯露出宋子休無人可代的地位。梁躍江以主家身份面對所有,宋家女婿,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公認,就待他們何時喜結良緣。
宋允清被派去接老爸年輕時的兄弟,禮服貼身,肩膀□,只有左邊一條極亮的小鑽肩帶,梁躍江抽空去了更衣間,把她壓在牆上狠狠吻,「把衣服換了再去,穿的這麼少」
宋允清笑了,嫵媚至極,「小醋罈子」
他哼了聲,找了件外套把她裹得嚴實才放心,「早去早回,等你來了再開席」
宋允清偷偷親了他一下,愉悅的走了。
馮遲肯定是出席這次盛宴,梁躍江當然不是小家子氣的男人,待客之禮周到得體,見到讓他不爽的人,這種場合還是有分寸的。
席間馮遲接了個電話,對方開口說:「馮遲,我是危安……」
梁躍江有留意,馮遲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差,即使在熱鬧的氛圍裡,依然明顯感覺他的變化。
男人掛了電話,掃視全場,最後停在梁躍江身上,馮遲一步步走近,到最後幾乎小跑。
「梁躍江!去找宋允清!」
*
「暖陽,你怎麼在這裡?你家向阿虎呢?」
拍了拍小孩的臉,宋允清笑顏如花,剛才在車上看到向暖陽一個人坐在超市門口吃超大杯冰激凌,棒球帽拽拽的。
於是讓司機停車,擔心這小傢伙是不是離家出走,向暖陽小朋友很前衛,鬧出走已不是一兩次。
「我爸鬼混去了,他最近認識一個以前村裡的老相好」
小孩鄙視的眼神,鄙視的語氣讓宋允清一下子笑了,「人小鬼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好吃的?」
向暖陽圓鼓鼓的眼睛直轉,「小清老師,你再去對面幫我買個超大杯冰激凌,我就跟你去」
宋允清無奈的搖頭,小孩還要草莓味。
紅燈已亮,如水車流停在人行道外,過馬路,看時間,宋允清估摸著還來得及。
前方卻有一個人逆著人流朝這邊走來,宋允清本沒怎麼在意,她不經意一瞥,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那男人的目光太兇狠,小寸頭極短,還有,還有藏在衣袖裡卻還是露出的刀尖,鋒利寒光。
兇狠的目光就是追在她身上,這麼有目標性和攻擊性。
宋允清下意識的轉身往回走,向暖陽還坐在那不高興的撅嘴,「小清老師你回來幹嘛呀」
「走,快走,暖陽快走!」宋允清大撥出聲,剛想跑,擁擠的人群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把她的手腕死死抓住,往上舉,再往前伸。
宋允清的手懸在了半空,抓著她的男人力道大,根本絲毫掙開不了。
身後的人已經走近,目露歹光,狠狠舉起刀,對著她的手就要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