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追求

宴會極盛大,丈夫的身份註定躲不過交際應酬,從嫁他開始,蘇又清就在學習及適應。

「夫人,夫人」侍者急匆匆的走過來,得空休息的蘇又清正在喝東西,耳環隨著轉頭的動作,熠熠生輝。

「夫人」侍者很年輕,握著手機一直顫抖。蘇又清問:「怎麼了?」

「電,電話」他把手機遞過去,嘴唇都有點白,「是,是關於小姐的」

蘇又清接了電話,「喂」了一聲後就沒再說話,時間一秒一秒,「砰」的聲,柔細的手一鬆,手機落在腿間,又滑到地上。

蘇又清臉色蒼白,半天不知道反應。侍者嚇到了,也不敢去扶她,正準備去叫人,蘇又清突然站起,推開他就往大廳跑。

「宋總可享兒女福了,貴公子完全繼承您往日風采」齊輝的老總向宋子休敬酒,轉而對他身邊的梁躍江說:「梁經理上個月的併購案實在是贏的漂亮,以後還望多關照」

梁躍江客氣的回敬,酒水一飲而盡,仰頭時的動作瀟灑利落。

「聽說宋總的大小姐才華橫溢,和梁經理真是一對璧人,我們都等著祝福這段姻緣,到時必是大禮奉上」

宋子休難得露出笑容,輕輕與他碰杯,「那自然是會通知齊總,兒孫自有兒孫福」

陪著宋子休轉了圈,梁躍江就去西廳了,馮遲就是這時候朝他走來的,「梁躍江!快去找宋允清!」

他對馮遲一向不待見,或者說一山容不下二虎,兩個出色相當的男人,在事業上,在生活裡,牽扯到一絲利益和在意的人,都難以維持友好與和平。

馮遲凌厲的表情,還有宋允清這三個字,讓梁躍江的心莫名一沉。

蘇又清也在這時慌亂的向丈夫走去,宋子休一把抱住踉蹌的妻子,「清清」

「女兒,女兒的手……」蘇又清緊緊拽著他,眼淚都快逼出來了。宋子休臉色瞬間變冷,一場盛事喜宴,粉碎。

梁躍江早已衝了出去,車速飈的飛快,宋允清,宋允清,東江醫院,被人送進去的時候滿手的血,把衣袖染的透徹。

一路紅燈直闖,車後不停咒罵,「小心死人,開跑車了不起啊!」

醫院的病人多,梁躍江飛跑,上階梯的時候甚至要摔倒,沒人在意他狼狽的姿勢,只注意到這個男人的惶恐表情。

二樓左轉,第五間科室,梁躍江在門口放慢了腳步,頭腦一片空白,想不到原因,也不敢想後果。

推門,梁躍江看到醫生在檢查宋允清的手,而手上是一片紅,他覺得呼吸困難,直到宋允清回頭,「……小江」

她的臉色沒有血氣,看到來人就受不住的想哭。

「她的手,你他媽不給我治好,我殺你全家!」梁躍江揪住醫生的領子狠言,眼睛通紅氣息不穩。

四十來歲的醫生嚇到了,完全被這男人的氣勢震懾住,「你,你先鬆開」他抖著聲音,使勁掰梁躍江,「她的手,她的手沒事,是假的,假的」

梁躍江的手勁更加重,猩紅著雙眼:「安假肢就叫沒事?我現在就把你卸了!」

醫生都要哭了,指著宋允清說:「叫保安,給我叫保安」

最後還是宋允清摟著梁躍江的腰把他拖開,「小江,我沒事的,你冷靜一點,不是血,不是血」

在馬路上,男人沒有砍下去,做足了樣式嚇到宋允清後,手一收,便把刀收了起來,拽著她手的那人,擰開一小桶紅色油漆就這麼澆了下去。

梁躍江愣了好久,死死盯著她的手,想到剛才腰間有力的勁道,再回頭看了看被嚇傻的醫生,最後,沉默的牽起她走了出去。

梁躍江打電話報了平安,聽到那端蘇又清細碎的哭聲,宋子休讓他們先回來,而後去安撫妻子。

她和梁躍江都不說話,出電梯的時候,他突然轉身用力的抱緊她,「允清……」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你沒事,就好。」

這一夜她睡的極不踏實,折騰到三點才勉強入睡,梁躍江把她按在懷裡,這麼強烈的存在感也沒辦法讓她安心。

「允清你乖,別怕,我在」梁躍江說了最溫柔的情話,懷中人漸漸入睡之後,剋制了一天的情緒釋放,他的眼神都陰鬱了。

本來是要幫她請兩天假,宋允清不同意,另個美術老師休產假,她的班也由宋允清帶,要是不去,耽誤的課就很多了。

向暖陽請病假,小孩昨天被嚇到了,回去就發了高燒,他爸爸向阿虎急死了,還以為兒子中了什麼妖術,差點就要請道士到家裡做法事。

宋允清一天精神也不好,馮遲打電話過來,說有事要找,見面時他的第一句話:「小清老師,以後畫室就不麻煩你去幫忙了」

馮遲的語氣很正經,宋允清甚至在想,會不會是自己重繪的那幅畫的比賽結果不好。

她點頭,「好」

馮遲緩了臉色,「抱歉」

他轉身就要走,宋允清把他叫住,「馮遲」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她抱著六個班的作業本有點吃力,馮遲手一伸,穩妥的撈到了自己手上,風把畫本吹開一頁,本子上紅彤彤的太陽露了出來。

「上次送去參賽的畫……」

馮遲抬起頭,聽到她說:「是我畫的」

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點點頭,「謝謝你」

宋允清微微低頭,頭髮撩起一縷掃過鼻尖,再看馮遲時,她眼裡有了淡淡的笑意。

「恩,潑油漆那件事,是和這次參賽有關吧」

馮遲了然,卻意外宋允清竟然知道,而且沒有什麼責怪,平淡的像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呵呵」他突然笑了,「小清老師,你比你未婚夫要淡定很多」

中午的商業聚餐,梁躍江隔著人群對他舉杯致意,輕輕一點,仰頭喝下。馮遲晃了晃杯裡的酒,梁躍江就從人群裡逆流而來,嘴角的弧度不帶半點溫度。

梁躍江撞了他的肩,看似不經意,力道卻大的很,「馮遲」

他咬字清晰,「馮,遲」

梁躍江笑意不減,聲音的冰冷繞在他耳間,「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隔著距離看來,兩個風華正茂的男人就像是在說笑交談,兩人穿的都是同色系的西裝,卻各有各的悅目賞心。

馮遲沉穩矜貴,梁躍江的氣質,一看就出自名門望族。

眾人都以讚賞的目光打量這兩人,卻不知和善的背後,是怎樣的暗湧。梁躍江把聲音壓的更低,但卻更狠厲:

「她要是因為你出事,我會殺了你」

馮遲面不改色,眼神淡然,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舉著空杯對梁躍江輕輕一點,嘴唇沾了酒水,微抿的動作很從容。

聽到此事後,陳揚很來興趣,「原來,梁躍江有個這麼大的弱點」

馮遲搖頭,「你真以為,她是他的弱點?不要忘了,宋允清是誰的女兒」

陳揚沉默,宋允清自小就被宋氏保護的很好,宋子休明白,最好的保護,就是儘量讓她少受身份的困擾,所以,無論是商界還是媒體,只知宋總有顆掌上明珠,卻不知寶珠是何人。

即使是去年的訂婚儀式,盛宴上也杜絕拍攝,只言祝福。報刊雜誌上的照片,都是梁躍江帥氣的身影,宋允清的只是引人遐想的背影。

「梁躍江的能力還是不錯的,不靠任何人,也一樣出色」馮遲給陳揚倒了酒,自己也淺抿小酌,他說:「梁躍江太年輕,心浮氣躁沉不了氣」

馮遲放下酒杯,「陳遠怎麼樣了」

「還要做三期治療,估計……」陳揚想到哥哥,表情失落,「估計以後畫畫是難了」

馮遲嘆氣,「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