邘恆茫然地走過來,賭氣似的不去看父親的眼睛,上前幾步,再繼續扮演「雕塑」。
邘凌峰氣不打一處來,兒子是榆木疙瘩嗎?
「你tm的能不能滾過來點兒?啊?老子又不是喪屍,還能把你啃了?」邘凌峰每每都能語出驚人,方菲和殷蔚天不禁對望一眼,心想這老人家說話也忒重口味了。
邘凌峰就這脾氣,在自家人面前說話很隨意,在外人面前,他能比紳士還有風度。
邘恆又靠過來一些,站在父親面前,見父親又舉起了槍,慢吞吞的動作,邘恆更加絕望,卻又禁不住來了火氣。
「爹地,您要開槍就快點,我沒話說,您磨磨唧唧的這不是存心折磨人嗎?」邘恆的意思是你要殺就趕緊的。
殷蔚天和方菲同時有了動作,都想要阻止邘凌峰,可是誰知道……
邘凌峰把手槍往邘恆手裡一塞,神情很是激昂地說:「你朝我開槍,打我一槍你就解氣了,這二十多年你也憋得很辛苦,把你所有的不滿和怨氣,都撒在我身上。以後,好好掌管凌雲,不要再折騰了。」
「。。。。。。」
這一幕,讓邘恆瞪目結舌,幾乎不敢相信,這……父親不是要殺他?而是要他開槍?
邘恆被震得呆若木雞,可是手裡的槍在提醒著他,這不是做夢,是真的!
方菲和殷蔚天也驚了,面面相覷……父親是不是彪悍得過頭了?哪有人讓自己的孩子朝自己開槍的?不過這夫妻倆同時笑了,眼下的情勢說明,邘恆沒事了,不會死。
邘凌峰卸下了先前那一份令人膽寒的強勢和霸氣,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目光,臉上的皺紋輕輕牽扯著,露出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慈愛。幽幽的一聲嘆息,老人得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內心極為不平靜.
「兒啊,爹地今天不是想要來取你的命,你和你哥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這個做父親的,有責任。你從小就沒享受過多少父愛,我只會給你物質上的滿足,你從不缺錢花,但是我……你學校的家長會,我一次都沒去過,你喜歡過幾個女孩子我也沒過問過,你喜歡吃什麼,我也不知道,就連你考上香港大學我也是在你入學後才知道的。我對你的關心太少,以至於你會認為我是沒有把你當親生兒子,知道你哥哥出現,我讓他繼承總裁之位,你長期壓抑在心裡的積怨才爆發了出來。」邘凌峰越說越是感觸,語調越是緩慢沉重,他說的話,句句戳中了邘恆的心事,邘凌峰目光如炬,分析得絲毫沒錯。
邘恆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只看見他的肩膀在抖動,手裡那黑色的手槍上滴滿了一顆一顆晶瑩的液體……
邘凌峰現在不是一個人人敬畏的霸主,他只是一個懺悔的父親。
「邘恆啊,我承認,你哥哥的出現讓我太驚喜了,一時間,我巴不得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彌補這些年對他的虧欠,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為你只是要每天有花不完的錢就好,以為你是安心相當一個沒出息的公子哥兒,所以我才把總裁的位置給你了哥哥,那原本是該你的……你會綁架你嫂子,威脅你哥哥退位,這些,其實也都是最正常不過的行為,換做如果是年輕時候的我也會這麼做的,我可能會比你更加狠毒……」邘凌峰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也累了,深深地呼吸著,又開始有點喘。
殷蔚天不動聲色地輕輕撫著父親的後背,眸底有著關心與擔憂,這次的事件,對父親的打擊一定很大,雖然說父親沒有大發雷霆,反而原諒了邘恆,但是可以想象,父親他會心痛到什麼地步……都是他的親生兒子,誰死了都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種痛,太過殘忍。很能家上。
邘恆的意志徹底崩潰了,他死都想不到父親會說這些話,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父親,哥哥,嫂嫂,卻都輕易就原諒了他,彷彿他只是一個偶然迷路的小孩子,家人,在他最迷茫,陷入黑暗的時候,在遠方為他亮起了一盞明燈。
邘恆再也控制不住在心頭堆積起來的酸澀,狠狠地哭出聲,把所有的憋屈和感動都全部融進眼淚裡流出來。他想不到父親竟會如此寬容。
大男人哭得比女人還要驚天動地,方菲在一邊也被這一幕所感染,鑽進殷蔚天懷裡哇哇哇地哭個不停。
殷蔚天一手摟著方菲的肩膀,一手揉揉自己的太陽/xue……誰說的女人的眼淚才可怕,男人的眼淚也很恐怖的!邘恆真能哭!
還是邘凌峰比較淡定,站起身來,伸出手去摸邘恆的腦袋,那溫柔慈祥的神情,很難相信這是昔日叱吒風雲的邘凌峰。
「兒子,既然你現在已經是總裁了,我也尊重你哥哥的決定。凌雲今後就由你掌管,我都六十多歲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你和你哥哥都是我的兒子,誰當總裁都一樣。我看那小子也沒心思管理凌雲了,他要去努力造人,為我們家開枝散葉,不然家裡就我們幾個,多冷清!兒子,我看你也不會朝我開槍的,那我們回家吧。」邘凌峰也不等邘恆多說,直接把槍沒收了,那副一所當然的樣子活像是在說:孩子,玩槍不好。
「。。。。。。」
回家……這兩個字此刻顯出一萬分的珍貴,還有什麼比這更窩心的!一場腥風血雨消失於無形。家,那個地方,風平浪靜,那裡溫暖又安全,就好像此刻方菲依偎的這個懷抱一般,是她這輩子最最安心的歸宿……
方菲第一次來到殷蔚天在香港的家,那一座矗立在山頂的城堡,佔據一片山頭,就像是獨立的皇宮一樣,最拉風的是,不是步行上去的,而是用直升機代步……
已更7千,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