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他要去努力造人了

武器,那是能隨時輕易奪取人性命的東西,因為邘凌峰的槍抵在邘恆的腦門兒上,現場的氣氛陡然變得格外凝重,方菲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緊緊依偎著殷蔚天……她討厭槍,討厭炸彈,討厭殺氣……那會讓她渾身不自在。

這些天的經歷,讓她深有感觸,現在一見到武器就好像鼻子裡會聞到一股血腥味兒。實際上真不是她的幻覺,地上的鮮血都凝結了,可是那令人反胃的味道依然沒有被海風吹走,加上那是文茵生前流的血,光想想就感覺頭皮發麻……

邘恆鋼牙緊咬,直直的目光迎上父親的那陰沉駭人的雙眸,眉宇間流露出痛惜和自責的神情:「爹地,這次是我自己鬼迷心竅,您想怎麼處置都行,我……沒有怨言。反正,對您來說,我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我的生命是您給的,要殺要剮,隨便了。」

邘恆說得挺剛強的,看得出來他已經認命了,不想再掙扎,對一切都心灰意冷。可誰知道他的心在滴血,從懂事起他就感受到了父親的冷漠,誰都不知道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父親能關注他,不會有人知道他有多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同,他從來沒有在父親面前撒嬌,更沒有在父親那寬闊的肩膀上哭泣過,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內心只不過是一個長期壓抑著,極度期望得到父親重視的小孩子。

殷蔚天抬眸望著父親,看似不經意的眼神瞄了一眼那一把製作精良的手槍,懶懶的,伸手搭上父親的手臂。

「爸,您這是做什麼呢,邘恆可是您的親生兒子,這一槍下去就……」殷蔚天很是頭疼,自己這個父親脾氣火爆得很,不惹就沒事,發起火來就算是年輕人也抵擋不住。

殷蔚天不想邘恆死,那是條活生生的人命,是他的親人,雖然同父異母,但終究是血濃於水,彷彿身體裡有一種奇妙的憐惜割捨不斷,他不是冷血無情的惡魔,他做不到看著自己的弟弟死在眼前。

方菲嚇得瑟瑟發抖,公公這是要……要殺人嗎?!方菲還沒有從文茵的死中回過神來呢,才剛親眼見了一條生命的隕落,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到了極限,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公公殺死兒子……不……那太可怕了!

方菲把心一橫,驀地從殷蔚天身後竄了出來,雙手抱住邘凌峰拿槍的手,朝著他嘿嘿嘿地傻笑。

「爸……呵呵……殺人是不對的,雖然邘恆是您的兒子,但是您也不能因為生氣就殺人啊……您說是吧,啊?那個……香港的法律是比較公正的,雖然沒死刑,但是您要真殺了人,判個終生監禁也很不划算的嘛,您都有60歲了吧,監獄的生活那是多折磨人呢,您進去怎麼能受得了……您……」方菲自顧自的說,她是想要勸阻邘凌峰,渾然沒覺得這父子三人看她的目光有多奇怪……

方菲說的話沒錯,關鍵問題是她說得太直接了,好歹邘凌峰也是香港黑白兩道的風雲人物,在他面前說話如此的不委婉,邘恆還是第一次見到。

「噗嗤……」邘恆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接收到父親那狠厲的目光後立即又恢復了嚴肅,可心裡卻是偷著樂。嫂子太強悍了,他不想笑都不行啊!

邘恆也是藉著笑來掩飾自己的驚異,他想不到哥哥嫂嫂會同時為了他向父親求情,連他都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可原諒,父親就算真的開槍,他也沒話說,只能希望下輩子投身在普通人家,當一個被父母細心疼愛的小孩……

慘淡而緊張的氣氛被邘恆的笑聲給破壞了,邘凌峰那如同殺神一樣的面孔終於是控制不住地龜裂,然後慢慢慢慢開始變化……

「爸,您別介意,方菲她這人比較直。」殷蔚天明裡是在為方菲說好話,可實際上他是在維護她,暗示的意思是:我老婆說得沒錯啊,你不要責怪她。

邘凌峰沉默了數十秒,突然,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有趣,真有趣……哈哈哈哈……」邘凌峰一改剛才的臉色,一霎間好像變了個人,槍也放下了。

殷蔚天不禁愕然,不過轉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原來父親是在裝腔作勢,他根本就不是真的要殺邘恆!

方菲呆呆地望著公公,再扭頭看看自己的老公……小腦袋瓜子還沒轉過彎兒來,很努力地在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呢?

邘恆也很迷惑,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邘凌峰的笑聲只是一會兒就減弱了,畢竟身體還沒復原,開始劇烈的咳嗽,臉都漲紅了,殷蔚天緊緊蹙著眉頭,一邊為父親輕拍著後背,一邊關切地問:「爸,您是什麼病?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事……咳咳……小毛病……咳咳……」邘凌峰在殷蔚天的攙扶下,坐在了游泳池邊上。

邘恆還在原地站著不敢動,想起父親剛剛用槍指著他,他心想啊,父親一定是氣得很兇,要是他現在靠近,說不定父親還會更激動。邘恆看著哥哥在父親身邊,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他忽然間覺得心頭堵得發慌,他多想也能站在父親身側,關心一下病情,可是這樣的心情,他只能埋起來……想必,父親也不會在乎的吧。

邘恆別過頭去,不想再看,眼睛裡浸透出的水汽被他硬生生憋回肚子裡,暗暗告誡自己,不準丟人現眼,不準在這個時候哭,那是懦夫的表現!他忘記了自己今晚早就哭過了……

父親和哥哥嫂嫂看起來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邘恆就感覺自己是多餘的,完全被孤立在外,他好像是在看一齣家庭劇,而那劇情裡,沒有他,就算有,他也是一道不起眼的佈景吧……

邘恆微揚起頭,嘴角掛著自嘲的笑,眼望著遙遠的夜空,哪裡依稀有星。心底在默默唸著:媽咪,如果兒子今天難逃一死,您就……就帶兒子走吧……我很想您,媽咪,您走了之後,我一直很孤單……rnzg。

邘恆的母親在兩年前已經去世,他唯一能感到的溫暖也沒有了,導致了他的性格和脾氣越來越偏激,陰狠,心魔滋生,最後難以自控。

邘恆走神了,孤獨地站在夜風裡,俊臉上的神情很複雜,絕望,悲傷,還有一絲致死都不會消失的倔強,那架勢,給人的感覺是一個走到窮途末路的義士……

「喂,小兔崽子,你是在扮演雕像嗎?還不快滾過來!」邘凌峰這下是緩過氣來,不咳嗽也不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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