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非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院的大樹下,身旁是一個小小的池塘,荷葉稀稀落落的飄浮在水面上,偶見幾條小魚兒在水中嬉戲。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水面上,耀出迷人的光亮。水面上微微波紋泛起,漾出滿池的碎金。
舒子非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把玩著手中的平安符,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歡快的歌聲從她的菱唇裡流瀉而出。落日的餘暉打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光與影的交錯,讓她看上去如夢似幻,好似落入凡塵的精靈,讓人忍不住靠近,卻又怕驚嚇了她。
蕭鳳兮優雅的坐在牆頭,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一手撐在身後,眯眸看著樹下那一抹嬌俏的身影,聽著那若有似無的歌聲,唇角漸漸彎成微笑的弧度,細長的鳳眸裡閃動著一種琉璃的光芒。
夜幕垂下,華燈初上,風自然而清爽,偶有幾聲蟲鳴,襯得這夜更加靜謐。
舒子非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屋裡走去。
碧荷正像個小蜜蜂似的在桌前忙碌著,將菜擺好,再盛上飯,倒好水,回頭敞開嗓子喊道,「小姐,吃飯了!」
舒子非伸手掏了掏耳朵,斜睨著碧荷,「嗓門真大,差點把我耳朵都給震聾了!」
「我以為小姐你還在院子裡,哪知道你已悄無聲息的站在我身後。」碧荷吐了吐舌頭,「怪嚇人的!」
舒子非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挑了幾粒米放到嘴裡,嚼了嚼,又放下筷子。
「小姐怎麼不吃了?」碧荷抬眸疑惑的看著舒子非。
「你說這個時辰君臨天那傢伙會不會在書房?」舒子非一手托腮一手在桌上畫著圈。
「小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碧荷挑眉壞笑,「去吧去吧!我在後院廚房熬了些湯,小姐也給王爺帶些過去。」
「碧荷,這未免太張揚了吧!」舒子非敲著桌子,低低的詢問--突然變得那麼……體貼,會不會嚇著他?
碧荷連忙擺手,「不會不會,你要是送湯過去,王爺指不定開心成什麼樣呢!」
「會嗎?」舒子非挑眉--就算是開心,一塊木頭又能表現出些什麼?
……
舒子非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提著燈籠,翩躚進入臨天閣院門。瞧見屋簷下的人,立時笑靨如花--看來選擇晚上過來,的卻是個明智之舉。
「怎麼不是夜在這兒守著?」舒子非踏上臺階,朝魅清雅一笑。
魅禮貌的朝舒子非拱了拱手,「魅見過王妃。」
「真是客氣。」舒子非嬌笑一聲,「王爺在吧!我進去看看他!」
「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魅往前一步擋在門口,神情平淡的說道:「王妃若是有事找王爺,屬下可代為轉達!」
「你都沒替我通傳一聲,又怎麼知他不會同意讓我打擾他?」舒子非眯眸笑道。
「這任何人也包括屬下,所以恕屬下無能為力。」魅淡淡的瞅了舒子非一眼,語氣無波,「所以王妃請回吧!」
「王爺吃飯了嗎?」舒子非微微一笑,閒扯著話題--人都沒見到,豈有回去之理。
「未顧得上!」魅瞟了一眼舒子非手中的食盒。
「他倒是真忙,連飯都顧不上!」舒子非淺笑,「你讓我把這湯給他送進去!不吃飯怎麼行呢?」
「不行!」魅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涼了可就不好喝了!」舒子非好脾氣的繼續微笑。
「反正王爺也用不上!」魅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真的不讓進?」舒子非眯眸,「那可怎麼辦才好呢?要不就在這外面等?」
魅淡淡的瞅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舒子非抿了抿唇,淺笑盈盈--這站久了是會累的!別人不心疼,可是自己心疼啊,所以為了能找個椅子坐坐,還是自己努力吧!
「君臨……」舒子非朝著房門扯開喉嚨大喊,可是剛發出兩個音,她就愣住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了。
「王妃,你這招沒有用的!夜早提醒過我了!」魅唇角微勾,眉宇間盡是得意之色,與之前冷淡的樣子形成天壤之別。
舒子非緩過神,咬牙看向一旁雙手環胸,得意洋洋的魅,心底一股火氣直往上竄,在雙眼裡燃燒起來,可是很快又熄滅下去--想罵罵不出,想打打不贏,所以還是淡定吧!
君臨天,你養都這都是一幫什麼人啊!過份,實在是太過份了。竟敢點她的啞穴,有沒有天理啊!
還有夜那個臭傢伙,竟然讓魅防範她來這一招,欺負人!千萬不要讓我舒子非抓到你們的把柄,不然,哼哼,此仇不報非君子!
以為點了我的穴就可以阻止我進去了?不讓我進,我還非進了。
君臨天,我倒要看看,打擾了你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舒子非唇角一勾,說時遲那是快,趁魅防範意識鬆懈的時候,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房門上。回頭得意的看著目瞪口呆的魅,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小樣,下次點穴記得不要單點啞穴!
君臨天坐在書桌後,面容沉肅,冷冷的斜睇著那站在門口扭頭衝魅微笑的人--這女人還真是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
舒子非興高采烈的跨進大門,笑意盈盈的看著君臨天。
「有事兒?」君臨天蹙眉看著那巧笑倩兮,緩步而來的舒子非。
「……」舒子非其實想說,沒事兒就不能來嗎?可是張了張嘴,才想起自己被點了啞穴,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不理會君臨天詫異的眼神,轉身走到門外,對那尚未回過神的魅招了招手。
魅滿臉黑線的看著她,又探頭看了看屋內沉默不語的君臨天,伸手快速在舒子非身上點了兩下--王爺到現在還沒發火,顯然是認可了王妃進去。
「謝了!」舒子非看著魅,唇邊的笑容異常燦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魅,你給我等著。
魅渾身一哆嗦,快速別開眼--夜好像說對了,這女人最好還是別招惹的好,更何況現在王爺對她好像……多說多錯,多想也多錯,還是不想了。
舒子非進屋,將房門關上,一轉身,就聽見君臨天冷著嗓子淡淡嘲諷,「怎麼不踢了?書房的門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