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魚拜見皇后娘娘。」聞言,舒子非戰戰兢兢地從剛才領她進門的丫頭身後挪了出來,朝冉皇后福了福禮。
「魚兒許久不見,還是如以前那般,拘謹的很。見了姨娘,連頭都不敢抬,怕我會吃了你麼?」冉皇后站起身,走到舒子非面前嬌笑道。
「魚兒……不敢。」舒子非暗自撇了撇嘴,將頭埋得更低。
「起來吧。跟姨娘還來這些虛禮做什麼?」冉皇后伸手輕輕扶了扶舒子非,「雖然你與我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可打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了,都說你膽小,可在我看來啊,這種孩子實誠,沒有那麼多花花心眼。你說是不是啊,範嬤嬤?」冉皇后瞅了一眼範嬤嬤,待得到她肯定的答覆這才滿意的笑了笑。
「謝謝。」舒子非用極小的聲音吐出兩個字,像足了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人。只是低著的頭,將眸中的精光盡數遮掩住。
「哦?」冉皇后伸過來的手頓了頓,隨即大笑出聲,「瞧著孩子,真是讓我歡喜的緊。」
將舒子非安排在自己身旁坐下,伸手將她的手放在手裡握住,嘆了口氣道:「只是卻苦了你這孩子了。原本姨娘將你許給臨天,也是想你有個好的歸宿,可臨天那孩子……竟然迎娶你不過幾天就納青樓女子為妾。姨娘真是對不住你啊,魚兒可有責怪我?」
舒子非任憑她抓著自己的手,待情緒醞釀好,這才稍微抬眸,雙眼朦朧,一滴清淚緩緩從眼角花落盡,語帶哽咽的說道:「爹爹說了,能嫁王爺是我的福氣,我又怎會責怪呢?」
「哎呀,這怎麼說說就哭了。有什麼委屈儘管告訴姨娘,我回頭定要好好說說臨天那孩子。雖說他不是我親生的,可怎麼著他也還得叫我一聲母后,你們小兩口的事我還是得操心操心啊。」冉皇后從懷中掏出錦帕,輕柔的替舒子非擦拭著,儼然一副慈母的樣。
「孩子,有什麼委屈儘管告訴外公,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
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總是在自己委屈哭泣的時候,輕輕的用紙巾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然後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她最愛聽的小調:「看見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經比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膽怯只會讓自己更憔悴,麻痺也是勇敢表現……」每每此時,舒子非總是忍不住破涕為笑。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唱這樣可愛的歌,真的……很好笑……也真的為難他了。
「這孩子,傻傻的瞧著我幹嘛?」冉皇后眯眼笑道。
聽到笑聲,舒子非這才發現失態了--怎麼辦,走神了。真是失策啊,怎麼就衝著她發起呆來了呢?那之前自己豈不是白裝了?就舒子魚那性格她敢直勾勾的盯著皇后瞧?
「娘娘,很美,所以我……」舒子非忙低下頭,用惶恐的聲音小聲說道。
她的確很美--梳著驚鴻歸雲髻,髮髻正中插一支鳳凰展翔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額前的流蘇隨著她的笑在空氣中劃出美麗的弧度。她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似一朵牡丹,美而不妖,豔而不俗。只是……
只一眼,舒子非便清楚的感受到那個叫心的地方不喜歡她。
「姐姐說你與以前不同,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這嘴果真比以前甜了許多。」冉皇后將茶盞遞於舒子非,接著說道:「臨天那孩子生母死的早,才會養成他冷情的性格。你既嫁給了他,姨娘希望你好好照顧他,平日裡多關心關心他。」冉皇后輕輕拍了拍舒子非的肩,「姨媽會幫你的。」
「我該怎麼做呢?」舒子非依舊低垂著頭,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