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大道上,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朝皇宮的方向駛去。車輪碾壓在路面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舒子非挑開窗簾的一角,街邊的樹葉,露珠還未褪盡,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點點金光。陽光不經意地鑽進車廂,落在舒子非的身上。見此,舒子非唇角揚起一抹笑,伸出另外一隻手,任憑陽光在手中調皮的跳躍著。
終有些乏了,舒子非整個人靠在馬車上,眯眼小憩,卻怎麼也睡不著。也不知道君臨天醒了沒有,本還想著今日去給他道歉的,誰讓自己冤枉了他呢,知錯就改,外公一直是這樣教導自己的。至於碧荷那丫頭,從醒來的那一刻,她就不怪她了,只是她還未來得及告訴碧荷,便已經坐上了馬車。
「呼啦」一聲,車簾被人從外掀開,「臨王妃,到了,下車吧。」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舒子非一陣不適。下了馬車,舒子非剛一抬眸,立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高高的紅牆,禁衛森嚴的大門,櫛比鱗次的屋脊,還有那望不到底的深宮大院。一切的一切都讓自己有種久違的感覺,恍惚間,自己又站在了故宮面前,牽著爺爺,一起沐浴在陽光下,感受這渾然天成的磅礴氣勢。
「臨王妃,走吧。皇后在鳳凰殿已經等了多時了。」範嬤嬤瞅了一眼發愣的舒子非,有些不耐的說道。
「走……吧。」回過神的舒子非,衝範嬤嬤擠出一抹牽強的笑,戰兢兢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範嬤嬤斜睨著她,鼻孔朝天,冷哼一聲:「跟緊點兒。可別讓娘娘久等了。」說完轉身大步朝前走去--丞相夫人不是來信說這丫頭與之前有些不同了麼,可依老奴看啊,還是如以前一樣膽小怕事。
「好。」舒子非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低垂著眸子,輕聲應允道。待範嬤嬤轉身,這才抬眸,瞅著那不可一世,態度囂張的背影,暗暗搖了搖頭,眼眸裡快速劃過一絲嘲諷。打狗不是還得看主人麼,她的主人暫時還惹不起,何況這還是她們的地盤。舒子非從來相信一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馬車上,她便一直在猜測著皇后召見她的用意,可即使聰明如她,亦是毫無頭緒。自來到這個世界,她也就聽碧荷提起過這位皇后一次--當今皇后便是大夫人的親姐姐,聽說啊,皇后能做到國母的位置,大夫人可幫了很多忙的。從某種程度上自己是否還得叫她一聲--姨娘?而自己見這姨娘的次數,五個手指頭就夠數了。
直覺告訴她,皇后見她定沒有什麼好事。極少有交集的人,有什麼舊可以敘?真是好笑。
路過亭臺樓宇,穿過水榭迴廊,也不知行了多久,總算見到了範嬤嬤口中的鳳凰殿。見範嬤嬤停下來,忙低眉垂首站在一旁,靜靜的等著她說話。
「在殿外候著,容我先進去通報一聲。」範嬤嬤扭頭對舒子非說道,語氣是甚是囂張。
「恩。」舒子非微微頷首,將頭埋得很低很低。
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權且讓她做一回膽小怕事的舒子魚吧!
約摸等了半個時辰,才從殿內走出一個丫環打扮的的人,淡淡的掃了舒子非一眼,說道:「娘娘請你進去。跟我來吧。」
鳳凰殿正廳,皇后冉水兒坐在花梨木桌前,修長的手指拿起茶盞蓋子輕輕的拂去茶盞裡的浮沫,放在鼻尖輕輕地嗅著,瞥了一眼大門方向,緩緩說道:「嬤嬤,這茶還真是好茶,茶湯明亮清澈,茶香久久縈繞於鼻尖,揮之不去。剛飲一碗,便覺喉舌生潤,乾渴頓解;兩碗下肚,胸中孤寂消失;三碗之後,精神倍增,滿腹文字油然而生;四碗飲後,身上汗水漫漫冒出;平生不快樂的事情,隨著毛孔散發出去了;喝了第五碗,渾身都感到輕鬆、舒服;第六碗喝下去,彷彿進入了仙境;可這第七碗可不能再喝了,只會讓人覺得兩腳生出習習清風,飄飄然,悠悠地飛上了青天。」
「娘娘說的是。茶如人生,需慢慢品味,可就怕有些人一輩子都品不出個所以然。這做人啊,定要腳踏實地才好。飄飄然,腳跟不實,很容易摔跟頭的。」範嬤嬤站在一旁,恭敬地答道。
又抿了一口茶,冉皇后這才將視線落在下首側旁的舒子非身上,淡淡說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