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嫁

男子站在床前,伸手撫摸著窗欞,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夕陽的餘暉灑落在肩,宛若神抵。

「如何?」

來人有些不滿,撇著嘴答道:「以後這種小事不要找我,殺雞焉能用牛刀。浪費。」

男子轉身,同時右手輕抬。下一瞬……

「喂,發個牢騷都不行!」來人一個翻身,險險躲過一擊。

「舒子魚,生性好靜,膽小怕事,無甚出眾之處。」

「沒了?」白衣男子轉身,蹙眉望向他。

「半年前從山上摔下,失憶了。」來人看向男子,垂眸低語:「為了那位姓嚴的,自殺。」

「邁火盆!」有人高唱。

有著喜婆的攙扶,舒子非順利邁過了火盆,只是這火盆大的有些過分。入了喜堂,舒子非由喜婆相扶站在喜堂右側位置。君臨天則站在左側。兩旁賓客皆高聲祝賀。

「虛情假意,口是心非。」舒子非嘟囔道。

蓋頭下的頭,沒有發現君臨天掃了她一眼,眸裡隱含著笑意。

忽聞贊禮者喊:行廟見禮,奏樂!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贊禮者接著贊唱:升,平身,復位!跪,皆脆!接唱:升,拜!升,拜!升,拜!又唱:跪,皆脆,讀祝章!一個十三四歲小儇跪在右側拜佛凳上讀起了祝章。

舒子非渾渾噩噩,不知所以。好不容易等那小儇讀完,又聽贊禮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禮畢,退班,送入洞房!

前腳剛跨進喜房,舒子非一把扯下蓋頭,迅速朝那張大床撲去。「媽呀,可把我累死了。」整個身子如八爪魚趴在床上。

「小……小姐。」碧荷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傳來。

「嗯?」回頭,只見一行人皆是嘴巴大張,雙眼圓凳,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呵呵,我……」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怎麼把喜怕給摘了?不吉利的。」喜婆率先反應過來,哭喪著臉說道,將舒子非的話打斷。「你……你怎麼把糕點也吃了?」

舒子非咬著糕點,疑惑的望著她,「不能吃嗎?可我記得來之前,你們說到了王府我就可以吃東西了啊。眼下不就這些糕點可以吃?」

「好,好,好,想我王喜婆今生作了多少媒,就沒遇到過今日這種事兒。要不是丞相囑咐,我……算了,你」喜婆指著碧荷繼續道:「你照顧好王妃,我先走了。」

「等等,將那些人一併待下去吧,有碧荷在這兒就夠了。」舒子非口齒不清的說道,只因整個嘴裡都塞滿了糕點。「這糕點,很不錯,你要不要來一口?」轉頭看向碧荷。

「哼,這個樣子要能受寵就怪了。」喜婆嘟囔著離去。因為走的太快,未曾看見舒子非正朝她做著鬼臉。

初春的夜,尚有些涼。

「小姐,前廳的酒席已經結束好久了,王爺怎麼還不過來?」碧荷關上房門,轉身對躺在床上的舒子非說道。開門,關門,她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可是每次都不見王爺的身影。

「已經什麼時辰了?」

「戌時三刻了。」碧荷嘟著嘴道。難不成要讓小姐一個人洞房?

「這麼晚啦?」舒子非坐起身,「碧荷,你都還吃晚飯呢,你將桌上的糕點拿去吃吧。吃完早點休息。我想我那親愛的夫君今夜是不會來的。」

「小姐,興許客人還沒走完,所以王爺才沒來。」碧荷低著頭,心裡沒底的說道。

舒子非坐到床沿,胡亂摘掉頭飾扔到一旁,嘴裡嘟囔道:「這麼重的東西,戴在頭上,真不是人能忍受的。我還竟然帶了那麼久,奇了。」

「小姐,你真不等王爺啦?」眼見舒子非將喜服脫掉,碧荷忙大喊道。

手下不停,斜睨了碧荷一眼,道:「不等了,等他做什麼?愛來不來。行了,你趕緊去睡吧。」

舒子非也不再管碧荷,伸手拉過百子千孫被,睡了過去。

「小姐?小姐?」見舒子非已然睡去,碧荷無奈搖搖頭,打著哈欠,轉身離去。

窗外人影一動,忽來一陣疾風,將喜燭吹滅。只留下滿室清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