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潔

洞房花燭夜,王妃不曾落紅。——臨王妃不潔。

一大早,這個訊息便隨著今晨的一場春雨,落遍整個帝都城。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了。」妝鏡前,舒子非正朝鏡子裡擠眉弄眼,這張臉怎麼看,都無可挑剔。

臉若銀盆,眼如水杏,飽滿光潔的額頭,眉不畫而翠,還有那緋紅的凌唇。哎呀呀,看得她自己那是一個心旌盪漾,恨不得能一親芳澤。

「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嘛,王爺昨夜又沒來。那些人怎麼那樣,拿著一塊破布,就將小姐的名聲壞了去。」碧荷雙手叉腰大聲說道。義憤填膺的望著門外那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長舌婦。

舒子非單手托腮,對著鏡中的美人兒猛拋媚眼。

「知道什麼叫人言可畏了吧。你想想,當初那件事,不也鬧得滿城風雨嗎?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舒子非伸手捏了捏仿若能滴水的臉蛋,這張臉蛋還真有自戀的資本。

選了一支如意雲紋鎏金銀釵遞給身後的碧荷,笑道:「好了,別生氣了。這東西插哪兒好看?」

「小姐,你都不生氣嗎?那些人還說,小姐之所以不潔,是因為你已和嚴公子……」接過銀釵,碧荷嘟著嘴道,只是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她不時用雙眼瞟著舒子非——嚴公子,一直是小姐的禁忌。

舒子非翻了翻白眼,轉頭,看著剛才還滿臉怒火,卻又因一句話而侷促不安的碧荷,嬉笑道:「怎麼不說了?說嘛,奴家想聽。」手指輕輕戳在碧荷胸前,聲音甜膩的讓人窒息。

「小姐!」碧荷忙得退開,氣鼓鼓的看著眼前還有心情調戲的小姐。「她們說小姐和嚴公子早就有了肌膚之親,還……還說小姐是……」是雙破鞋。

「是什麼?破鞋嗎?」舒子非理了理額前的髮絲,不以為意的說道。

做回椅子上,舒子非微微嘆道:「哎,這些人,也太缺德了,連一個死人都拿來說事兒。」

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從臨天閣內傳出,少頃,「把那該死的鳥給我扔出去!」低沉的語氣裡,壓抑著一絲怒火。

蕭鳳兮站在窗戶邊,看著籠子裡的小鳥撲騰著翅膀離去,這才轉身,走到君臨天對面坐下。

「王妃不潔,上至七十歲老兒,小至三歲小孩兒,可都知道了。」蕭鳳兮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含笑的看著君臨天。

君臨天抬眸望他,默然不響,漆黑的眸子,眼波晃動,似深潭泛起漣漪。

「你說你那新婚妻子,知曉這訊息後,是來找你理論還是躲在新房內黯然垂淚?」蕭鳳兮將杯子放在眼前,迎著陽光,欣賞著杯上的花紋。他還真想去看看那人的反應。

「我的妻子,不會是她。她將如何,與我何關。」君臨天面容沉肅,冷冷說道。

聞言,蕭鳳兮垂眸,一聲嘆息,低不可聞。

他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會是丞相的女兒。仇恨讓他從來冷靜自持,甚至近乎冷漠無情。

「丞相府那邊可有什麼動靜?」君臨天單手撐頭坐在椅子上,語氣是一貫的冷漠。

「動靜最大的嘛,當屬昨日嫁女。」抬頭,蕭鳳兮好看的鳳眸裡全是笑意。傾身向前,蕭鳳兮長長的睫毛撲閃,「昨日見她,似乎與傳聞中些不同。」

君臨天沉默不語,似在回憶。一個膽小怕事之人,在眾人嬉笑聲中,竟然沒有哭哭啼啼,轉身時的笑靨如花,而後的一聲大吼,的確讓他印象深刻。

「她會是個有趣的女子。」蕭鳳兮補充道,目光灼灼。

「怎樣?」君臨天收回思緒,淡淡道。

「憑你的姿色,她應該很容易上鉤。這樣便不用想辦法將她……」蕭鳳兮坐回椅子,唇角含笑地調侃。

一抹冷光直射他的鳳眼,默然片刻,君臨天低沉道:「後日,我將納妾。」

聞言,蕭鳳兮眉毛輕挑,薄唇親啟,緩緩道:「納妾?你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休了眼線?」

端在唇邊的茶杯一頓,君臨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