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溫柔相待

直到天黑才醒來,暮色四合,讓她有種不知今日是幾何的混沌感。

低頭看著身下的男人,他也睡著了,表情安靜,和平時看上去一點都不一樣。

裴軾卿偶爾會伏在她膝蓋上小睡,她還沒進入狀態,小睡的人就幽幽轉醒,幾乎讓她懷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睡過。

他很忙,這寵唯一知道,每天晚上他睡的很晚,早上一般也比她早起床,偶爾的假期要不就要回老宅,不然就去奉一園看看,還要照顧裴驢兒,細算下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真的不多。

害怕他睡的不舒服,但更害怕輕輕一動他就會醒過來。

望著他的臉龐,複雜而又甜蜜的心情漸漸湧上心頭,寵唯一直直看著他,覺得真的怎麼都看不夠,心中流淌出來的愛意多的已經盛不住了,她急切的,想說點什麼或者做點什麼來消除這種失衡感。

裴軾卿已經醒了,五指穿過她的長髮,聲音中帶著初醒的朦朧不清,問道:「醒了?」

「嗯。」輕輕應了一聲,她從他懷裡滑下來。裴軾卿也跟著她的動作側過身,依舊和她保持面對面的姿勢。

「睡好了嗎?」黑眸帶笑,他柔聲問道。

「嗯。」寵唯一還是輕輕一聲。

「怎麼不說話?」裴軾卿端詳著她,「還在生氣嗎?」

「沒有。」寵唯一低聲道:「我在想事情。」

「是嗎?」裴軾卿笑著將她拉進懷裡,吻住她的額頭,道:「在想什麼事?」

「裴叔叔,」寵唯一抓住他的手臂,急急道:「我不想你離開。」

裴軾卿愣了一下,隨即舒眉展顏,「我什麼時候說要離開了?」

「我想讓你陪著我,」寵唯一低低地道:「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我不喜歡。」

裴軾卿嘆了口氣,揉揉她的頭道:「傻姑娘,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她揣進口袋裡,走哪兒帶哪兒。

工作是為了生存,為了家族繁榮,他唯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寵唯一待在一起,種種花養養草,看著裴驢兒健康長大,這樣平靜的生活也是他想要的,怡然自得,恬靜到老。

「還記得以前的事嗎?」他頓了頓問道。

「以前的?」寵唯一有些黯然,「你說哪些?」

「你犯錯誤的那些。」裴軾卿笑開,「每次老爺子來電話,可以說是我最輕鬆的時候。」

「為什麼?」寵唯一皺起鼻子,當初為了對付裴軾卿,她可是想盡了辦法。

「因為找你比其他事更簡單,也更快樂。」裴軾卿刮刮她的鼻子道。

「很簡單嗎?」寵唯一不服,那段時間真可以算得上鬥智鬥勇了,她藏,裴軾卿找,裴軾卿用的時間越長她就越有成就感,直到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花的心思越多,裴軾卿找來的就越快,慢慢的,她就覺得這種躲貓貓的遊戲無趣了,漸漸的就不再離家出走。

「你覺得自己想盡辦法在躲,可是我找起來卻很容易,」裴軾卿神色寧靜,「後來為了陪你多玩一會兒,我可以延長了時間。」

寵唯一自尊心受挫,他竟然是刻意的?!

「彆著急,」裴軾卿抓住她的手道:「一一,我很瞭解你。」

寵唯一突然就安定下來,往他懷裡蹭了蹭,「那時候覺得你真討厭,討厭死了,討厭誰都不如討厭你那麼討厭!」

「講繞口令嗎?」裴軾卿失笑,「我知道你討厭我,從來都不會對我笑一下。」

「誰說沒有的?」寵唯一振振有詞,「後來我每回去禮堂的時候不都對你笑了嗎?」

「作為破壞我婚禮的勝利姿態?」裴軾卿反問。

寵唯一抿了抿唇,眉眼彎起,頓了頓又道:「要是我不去搶,你還真的要跟那些女人結婚嗎?」

「說不定。」裴軾卿老實道:「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時候有多矛盾。」

男人有著濃重的徵.服欲,喜歡攻克面前一座有一座的高山,小小的寵唯一就像是一把鎖,他想開啟她卻沒有鑰匙,想採取強硬的手段,又害怕傷害她,最重要的,是他們年齡的懸殊,她每次脆生生叫自己叔叔的時候,他就會莫名地氣大。

「腹黑大叔。」寵唯一抿著唇,努力不讓自己笑的太明顯。

老實說,寵唯一來搶婚的時候,裴軾卿最高興,不管她是抱著什麼目的,他能找個藉口逃避家裡的責任還順帶欺負一下她,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愉快的了。

「染指未成年,裴叔叔,你太沒人性了。」寵唯一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染指老男人,寵唯一,你說該不該挨罰?」裴軾卿凝視著她的眼睛。

兩兩相望著,寵唯一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笑,裴軾卿也收拾不住了,兩人抱在一塊兒發狠地大笑,笑到不能喘氣才罷休。

「剛才你為什麼不生氣?」笑夠了,寵唯一才幽幽問道。

「為什麼要生氣?」裴軾卿反問,「不是你在生我的氣嗎?」

寵唯一有些鬱悶,「我以為一般人碰到那種情況都會生氣的。」

「那太好了,」裴軾卿撥開她額頭上的亂髮,「那證明我不是一般人。」

寵唯一撐起身體來,直直望著他,好一會兒才咧開嘴笑,「裴叔叔,你笑起來真好看!」

裴軾卿臉上閃過一抹疑似紅暈的東西,竟然一時不敢直視寵唯一的目光,他輕咳一聲,找不出話來接上。

寵唯一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一樣,藏著掖著偷偷摸摸。

「想笑就好好笑,別憋壞了。」裴軾卿善解人意地道。

寵唯一笑得翻到床上,抱著被子滾來滾去的直嚷嚷,「裴叔叔竟然還會臉紅,我真是太意外了!」

「咳咳!」裴軾卿努力地咳,想借此帶過這一話題。

寵唯一還是不住地笑,停了一會兒,抬頭看他一眼又接著笑,臉漲的通紅,小模樣要多討喜就多討喜。

「寵唯一!」裴軾卿沉聲叫她的名字,「笑了沒有?」

「沒有呢!」寵唯一湊近他,在他唇上啃了一口才道:「裴叔叔,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事?」裴軾卿大掌摸索到她腰上,輕按著。

「你送我去特編隊的時候,我打電話問你要過內.衣你還記得嗎?」寵唯一壓低聲音緩緩地問,「我想問你,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的size?」

裴軾卿蹙眉,「就想問這個?」

「有什麼不可以嗎?」寵唯一無辜反問,見他不想作答,索性坐起來,抓著他的手臂道:「今天必須告訴我!」

裴軾卿極力思索,要怎樣的答案說出去既能讓寵唯一滿意又不會讓自己太丟臉。

「不準隨便編理由!」寵唯一大聲打斷他,「你要是編話騙我,我就三天不理你!」

「好吧,」裴軾卿無奈道:「我給你買過內.衣。」

「什麼?!」寵唯一險些被自己嗆住,然後一退幾步遠,「你給我買的?!」

「我的不都是餘媽在買嗎?!」

「你那是什麼眼神?」裴軾卿也坐起來,「別用看變.態的眼神看我!」

寵唯一瞪著他,「那不然呢!」裴軾卿搖頭,「只是偶然的幾次是我買的。」

「什麼時候?」寵唯一追問,她的記憶力可沒有被裴軾卿染指的時候。

「你忘了,你每次逃跑在外面總會弄的髒兮兮的。」裴軾卿道:「還有兩次滾進了河裡弄的溼淋淋……」

「停!」寵唯一連忙打住,紅著臉道:「我知道了!」

禽.獸啊禽.獸,她那時才多大,竟然全部給他看光了,後來還騙她說是家裡的傭人幫她換的衣服?!

狠狠盯住他,寵唯一滿眼戒備。

裴軾卿卻靠在枕頭上,懶洋洋地笑起來,促狹地打量著她,「我早就看過了,你防備也沒用。」

「什麼……」後面的問題卡在喉嚨,寵唯一突然想去他給自己洗過澡,雖然她沒有記憶了,但事情確實存在……

頓時有些蔫蔫的,她縮在被子裡,委屈又無辜地看著裴軾卿,「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在計劃怎麼吃掉我了?」

「沒有。」裴軾卿摸摸鼻子,那個時候她確實太小,有點下不去手。

「過來!」他拍拍身邊的位置,「坐那麼遠幹什麼?」

寵唯一磨磨蹭蹭挪過去,還沒坐穩,腦袋就被他按到他肩上,堅硬的骨頭撞在她耳朵上,生嫩嫩地一陣疼。

「一一,咱們這一輩子都要在一起。」裴軾卿突然認真道:「永遠在一起。」

「嗯。」寵唯一也斂下自己的小心思,道:「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微微撥出一口氣,她又道:「我們能永遠像現在這樣不吵架嗎?」

裴軾卿笑著點點頭,「可以。」

「那要是我做錯事了,或者你做錯事了?」

「我做錯事的時候,任打任罵。」裴軾卿挑眉,拿出自己的誠意。

「那我做錯事呢?」裴軾卿小心翼翼地問。

「那就酌情處理吧!」裴軾卿正色道:「看態度決定處理程度。」

「我又不是你帶的兵。」寵唯一小聲嘟囔道。

「怎麼?不滿意嗎?」裴軾卿問道。

「滿意!」寵唯一連忙道,這樣的條件誰不滿意啊,再說了,就算她犯了錯,爺爺也會護著她!

小算盤打得叮噹響,寵唯一是高興了。

裴軾卿欣慰一笑,除了為她的健康著想剋扣過她的甜食外,其他的,她要什麼都有求必應,老婆娶回家,本來就是用來寵的。

「叩叩叩!」餘媽戰戰兢兢地來敲門,「軾卿少爺,小小姐醒了……」

寵唯一這會兒也想起裴驢兒了,立馬翻身跳起來,大聲應道:「你先喂她點奶粉,我馬上就下去!」

餘媽無語,看著懷裡哭得滿臉花的裴驢兒:奶粉早就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