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愛恨糾纏

「為什麼?」這顯然在寵唯一意料之外,「這麼辛苦才扳倒秦敏,為什麼還要讓秦家的人去坐那個位置?」

「秦霜是最合適的人選……」裴軾卿移開眼,靜靜地注視著車窗外的沉沉夜色,「秦敏退了,站在他那一邊的人還在。何況,把秦霜攥在裴家手裡再好不過。」

寵唯一抿緊了唇,好一會兒才道:「爸也是這個打算嗎?」

如果裴耀海也是這麼想的,那他對裴亦庭也太苛刻了。

裴軾卿搖搖頭,「這是爸和大哥的事。」

見他不想再談下去,寵唯一也沒有再問,又道:「你今天太累了,不如讓我來開車吧!」

裴軾卿這才恍然回過神,剛才在船塢發生的事他一直也沒來得及安撫她。

「還是我來吧,」他牽起她的手放下眼下,「手還抖嗎?」

寵唯一握了握手又鬆開,「已經沒事了。」

裴軾卿還是有些後怕,凝視著她道:「嚇到你了,這也在我設想外,以後不會了。」

寵唯一點點頭,沒忍住,還是問了:「那個狙擊手是假的嗎?」

「聶桅的人早就被抓住了,那個狙擊手就是翟大,子彈也是假的。」裴軾卿目光柔和不少。

寵唯一不想去回憶那麼殘酷的場景,愧疚道:「我不該單獨跟陸雲蕭出去,還把你牽扯進來,如果不是提前抓到了狙擊手……」

「這樣也好,」裴軾卿大掌溫柔地捏著她的髮梢,「你對陸雲蕭的戒心太低,現在你知道他心裡的盤算,以後就要和他保持距離。」

寵唯一不免難過,對陸雲蕭的感覺,早已不像三年前那樣單純的依賴,他的悲慘讓她同情,也讓她痛恨,他本來是她最親近的人,卻背對著她一步步走遠。

可那是陸雲蕭,如果他陷在仇恨裡,除了她,誰還會去拉他一把?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去追究是誰的對錯,但對於陸雲蕭,她心中總存在著一份悸動,習慣留著這麼一塊地方給他,永遠也不可能完全拔除。

頭上捱了一巴掌,她抬起頭去正對上裴軾卿認真的目光。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陸雲蕭,三年前是他利用你,歐陽文本來就該伏法,如果他真要恨,也只能恨我,以後不管是陸雲蕭還是喬海歆,都不要接觸。」

寵唯一沉默一會兒才應了聲。裴軾卿和寵唯一走後,裴耀海單獨把裴亦庭叫到了書房。

父子兩單獨見面,有些話卻不能敞開了說,看起來僵硬無比。

裴耀海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惋惜之餘又覺得愧疚,秦家的事,是他一再虧欠了他。

「亦庭,委屈你了。」話說出來,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裴亦庭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剛才在客廳時他的激動早就不見了,面上波平無痕,看不到半點風浪過後的漣漪。

「我沒關係,這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裴耀海嘆了口氣,背手立在窗前,「秦霜是個好孩子,可惜你們沒有碰對時候,兩人見面的太晚了。」

裴亦庭不以為然,秦霜最厭惡他的冷血,即使是在聶桅之前,她也還是會選擇那個暴躁得像獅子的人。

「你在外面那個女孩子……」

「已經斷了。」他回答的輕描淡寫。

裴耀海回過身來拍拍他的肩膀,道:「斷了就好,斷了就好,以後跟秦霜好好過吧。」

從書房出去,裴亦庭望著長長的走廊有片刻的凝滯,優雅與高貴的假面具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縫,眼中也迸射出駭人的冷芒,就像餓慌了的野狼,茫然又窮兇極惡的尋找著獵物,這一刻,只要是出現在他眼前的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撕碎!

「還走不走?」秦霜轉過樓梯,望著深處的人,她早就聽到他關門出來的聲音,見不到他下樓才走上來。

裴亦庭所在的地方光線比較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卻無法忽視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壓迫力!

眉頭皺起,秦霜直覺現在的裴亦庭不能惹,她轉身就朝樓下走。

聽見後面的腳步聲,秦霜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加快速度,終於在拉開車門時被裴亦庭攔住!

當他的手臂從她背後伸出的時候她幾乎嚇得一個激靈,咬緊牙關回過頭去,意料之外的是,裴亦庭並不如她想象中像惡鬼一樣,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大大鬆了口氣,她看了看他壓住車門的胳膊,「要在這裡過夜嗎?」

裴亦庭拿過她手裡的鑰匙才拉開車門讓她坐進車子,這讓秦霜十分忐忑,看不懂他的行為,不過轉念又自嘲起來,她什麼時候看懂過他?

車子從裴宅出來沒多久就停下了,四周都是山林,又是深夜,除了鳥叫一點聲音也沒有。

可笑裴亦庭停下車之後只是取了一根菸出來抽,弄得滿車都是菸草的味道。

秦霜忿忿去拉車門卻發現被他鎖死了,她怒視著他,「裴亦庭,你發什麼瘋?!」

裴亦庭在煙霧中轉過來看著她,目光陰鷙,「我要是發瘋,你還能安安全全地待在這裡?」

秦霜一噎,裴亦庭在退出軍界之前,跟現在的裴軾卿的一個樣的,不說其他,體能,非常優秀。

軍人不分男女,如果裴亦庭在這裡動手她也不會奇怪,力量本來就可以決定一切。

但她不是他的對手!

裴亦庭看著她的樣子竟然好心情地笑出了聲,「秦霜,結婚五年我可沒見過你現在這樣。」

「結婚五年我也沒見過你這個樣子!」秦霜說的毫無怯意,反正要動手,除了打人就是捱打!

「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什麼滋味兒,終於體會到了?」她冷意嘲諷,「看著她跟別人訂婚的感覺肯定跟心上插了刀一樣吧!」

「秦霜,別激怒我。」裴亦庭猛地將煙掐滅在手中。

「也就只有現在,你還像個人,」秦霜轉頭望著窗外,視線裡除了黑暗也沒什麼東西,但就是不想把目光對準他,「裴亦庭,我有時候挺佩服你的,為了裴家你能做到這樣。」

「不過你別指望我感謝你,如果我沒有利用價值你也不會留我。你對秦家做的事我不會忘記,秦家的大權一旦交到我手裡,我不會像我父親一樣任裴家擺佈!」

裴亦庭冷笑了一聲:「擺佈?」

裴家對秦家從來都只有寬縱,什麼時候擺佈過?

「被擺佈的人,恐怕是你自己,多虧了你有這樣一位好母親。」

秦霜冷眼回頭:「你沒權利指責她!」

裴亦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說說你的情人?給秦家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聽說,他親口在聶家長輩面前發誓,從此以後跟你斷絕關係。」

秦霜的心宛如被利箭射中一樣,聶桅歇斯底里的舉動她看在眼裡,要不是被聶家逼急了他不會這麼做,然而真正等他這麼做的時候,就證明他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被放棄了!

黑白不相容,他們這條路本來也走不到頭。

「我跟他遲早要斷,這我明白的很,」她苦笑,「倒是你,你又何必放棄文優呢?我不會介意的。」

「我不能一輩子耗著她。」裴亦庭聲音極輕,讓秦霜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呵!」她笑了聲,「裴亦庭,你這樣也算是個男人?」

裴亦庭眸中幽芒暗動。

「說到底你跟聶桅都是一樣的,自以為深情,卻不知道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傷害,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不會在一起,為什麼還不死心的要去撩撥一下?」秦霜眼中泛起水霧,又哭又笑的樣子倍顯脆弱,「抱著這種念頭的女人才最可笑!」

裴亦庭靜靜看著她,不置一詞。

「裴亦庭,我們就這樣糾纏到死吧!」秦霜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幾分快意,「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伸手去撫摸他冷硬的輪廓,「你不是想攥著我控制秦家嗎?那好,我一定會做一個稱職的妻子,文優,你最好祈禱讓她不要再來沾染你,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她永遠都不敢回到b市!」

裴亦庭眼底一寒,揪著她的手反手一擰,然而秦霜動作也不慢,滑出他的掌心不說,另一手也捏成拳頭朝他臉上招呼。

狹窄的車內,兩人就磕磕絆絆地過了兩招,最後以裴亦庭把秦霜壓倒在座椅上告終。

秦霜雙手被絞著,不甘心地看著身上的男人,「裴亦庭,我們出去再打過!」裴亦庭注視著她,瞳色幾變,最後抽下自己的皮帶捆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危險,「你說的對,我們倆註定糾纏到死!」

他竟然動手扯她的腰帶!

「裴亦庭,你瘋了是不是?!我是秦霜!」

「我知道,」裴亦庭冷靜地扯下她的長褲,扶起她的一條腿,「這也是你做妻子的義務。」

他看著她陡然睜大的眼眸衝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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