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愛恨糾纏
裴家大宅,氣氛繃緊的讓人難受,寵唯一剛剛大哭過,臉也繃的難受,而廳內白而晃眼的燈光更讓她難過。舒榒駑襻
鍾毓秀雙手交疊在柺杖上端端正正地坐著,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但眼神卻沒放在對面立著的秦霜身上,而是盯著不知名的地方,好像在走神,又好像是在竭力的壓抑怒火。
裴耀海坐在她的左手邊,相對而言冷靜沉穩的多,對秦霜,他更多是失望,也嘆自己當初不該強行讓兩人結婚,否則也不至於鬧成今天這個局面。
偌大的客廳,除了方管家,傭人們全都避開了,明明空曠的不得了,寵唯一卻還是覺得難以呼吸。
現在已經接近十二點了,裴軾卿和裴亦庭去了秦家,還沒回來嬈。
偶爾抬眼看了一下秦霜,她卻已經是一副聽天由命的神情,神色淡然,眼神沒有波動,也讓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外面終於有了動靜,方管家連忙去開門,裴軾卿和裴亦庭並肩從外走進來,都是面無表情卻暗帶凌厲,像的出奇。
「軾卿!」寵唯一看到裴軾卿的一瞬間心裡也平靜了,剛才的事把她嚇的不輕,生怕他出去之後再碰到這種事敷。
裴軾卿大步朝她走去,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安靜,而後將目光轉向了秦霜。
寵唯一跟著他坐下,注意力也隨之轉移到了裴亦庭身上,他走到秦霜面前,拿出一份檔案擱在她面前的玻璃桌上。
「簽字吧,」裴亦庭淡淡道:「這是你一直都想要的自由。」
秦霜微微睜開眼睛,「離婚協議」四個大字只讓她覺得諷刺,她和裴亦庭雖然有名無實,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夜夜睡在她身邊的男人竟然只在想著怎麼對付她的父母!
她的婚姻算什麼?她又算什麼?!
燈光刺眼,寵唯一分明看到了她睫毛上晶瑩的淚光。
「我原本說的一年,現在這樣的結果大大超出了你的預期,」裴亦庭彷彿在說著於己無關的事,「只要簽了字,以後你想去哪兒都行,也可以去找你想見的人。」
秦霜倏地抬起頭來,一雙美眸中全是淚意,帶著一貫的堅強,「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著這件事?」
裴亦庭動作頓了頓,不理會她的質問接著說道:「離婚之後你能拿到的財產我也寫在上面,你看看,如果不夠,我可以再加。」
秦霜諷刺一笑,「你覺得良心不安嗎?」
裴亦庭微微嘆了口氣,抬眸看著她,「秦霜,你非要這樣?」
「你把我父母怎麼樣了?」秦霜根本沒有看桌上的檔案一眼,離婚協議她會籤,但她不會稀罕裴家的一分錢,尤其是裴亦庭的!
「他們都沒事,」裴亦庭神色轉冷,「四肢健全地過完下半輩子沒問題。」
他話音剛落,裴耀海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眸色下意識一沉,卻毫不遲疑地接起了電話。
只聽對方說了一句,他就道:「我知道了。」
他說完掛了電話,客廳裡只沉寂了一秒,秦霜的電話又急促地叫了起來,見是自己母親吳婉打來的,她連忙按下通話鍵:
「媽,您和爸沒事吧?」
吳婉在那頭沉默,偶爾傳來的兩聲抽噎聲讓秦霜心都揪了起來,她焦急道:「媽,您說話呀!」
吳婉又抽了兩口氣才道:「我問你,你是不是要跟亦庭離婚?」
秦霜一怔,蹙起了眉頭,「媽,到了這個時候您還要攔我嗎?」
「媽不准你離婚!」吳婉強硬道:「你必須跟那個野男人斷了,好好跟亦庭過日子!秦家丟不起這個人,何況這件事本來也是你的錯!」
「媽!」秦霜不可置信地提高了聲音,即使是裴家逼父母離開了軍界,她也還是這個固執地向著裴家?!
「霜兒,不是媽狠心,現在你爸是不行了,你妹妹也還小,秦家就靠你支撐著,你要是從裴家出來,以後秦家就更沒有立足之地了……」吳婉哽咽道。
「媽,不會的……」秦霜還想說什麼卻被吳婉打斷,「你連媽的死活也不管了是嗎?!」
秦霜從小到大最怕聽見的就是這句話,她不明白一向柔弱,宛如菟絲草一樣只懂依賴父親的母親怎麼會動不動就把這件事掛在嘴上,更不懂她為什麼不顧自己女兒的幸福,口口聲聲只為了秦家!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秦霜萎靡下來,自嘲地笑笑,她哪兒敢啊,五年前鬧的那場還不夠駭人嗎?
吳婉口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一向敬重你公公,你問問他是什麼意思。」
又安慰了兩句,秦霜才掛了電話,老太太冰冷譏誚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她臉上刮過,不簽字的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裴耀海清了清嗓子道:「亦庭,這件事雖然跟秦霜有關但也不是她的錯,離婚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這話一說出來,連鍾毓秀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到這份兒上,他竟然還幫著秦家的人說話?!
寵唯一看不懂這一局了,裴亦庭的打算肯定會提前跟裴耀海透氣,要是他反對今天裴亦庭也不會拿出離婚協議書,但現在裴亦庭也是一臉不解,他這突然變卦是因為什麼?
疑惑的目光轉向裴軾卿,她希望他能知道點兒什麼。
裴軾卿輕微搖頭,裴耀海倚重秦霜他是知道的,但聶桅的事讓老二老三差點丟了性命,對待秦霜他竟然這麼寬容,實在跟平時的作風大相徑庭!
「嘭!」鍾毓秀一柺杖跺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發出的聲音也像地板反射的光一樣冷硬。
「這婚必須離!」她怒道:「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媳婦我們裴家要不起!」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話說的太難聽,秦霜臉上難免難堪。
「媽,」裴耀海緩了緩神色道:「年輕人一時衝動,老大前段時間做錯了事,秦霜一時氣不過才走岔了路,經過這事,以後誰也不說虧欠話,讓秦霜跟外邊兒的人斷了就是了。」
「混賬!」鍾毓秀怒不可遏,「老大做的事他該認,可你看看這回的事,老二老三險些連命都送了,她誰不招惹偏偏去招惹聶家的人!」「我看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老太太眼光如刀,「上次跟老大鬧恐怕就為了離婚!」
秦霜一雙拳頭捏得死緊,她只是不喜歡裴亦庭不喜歡這樁婚姻,又有什麼錯,要不是吳婉逼她,她才不在裴家受氣!
裴耀海畢竟是長輩,干預再多也不如當事人說一句,於是就給裴亦庭遞了眼色。
裴亦庭斂下雙眉,晦暗難測的眼瞳顯示著他的猶豫。
秦霜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道:「我不同意離婚。」
聽到她這話,裴亦庭唇邊竟然帶起了怪異的笑,跟秦霜耗了五年,好不容易有個出頭的地方,她竟然不同意了,他以為只要提出離婚兩個字,第一個贊同的人就是她!
裴軾卿並不關心秦霜,因為在這件事中根本沒有她做主的份兒,而裴耀海和裴亦庭之間必須有一個妥協的人,他希望不是裴亦庭。
「爸,奶奶,」裴軾卿開口道:「這是大哥和大嫂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吧!」
鍾毓秀自認為裴亦庭跟她是一路心思,所以當即點了頭,就跟著裴亦庭趕秦霜走人。
寵唯一看著裴亦庭,難掩心中好奇,裴亦庭到底會不會點頭,如果他說要離婚,就算是秦霜不想,他也有的是辦法把婚離了,而他委屈了自己這麼多年,難道就不想逃出這個枷鎖?
可惜啊,裴亦庭還是笑了起來,看著秦霜道:「既然你不想離,那就不離。」
寵唯一聽到這個答案,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滋味,有那麼一瞬間,她有點兒可憐裴亦庭,也許他真的是有點喜歡文優的,也想和秦霜離婚,只是這種那種的原因阻擋了他的腳步。
「大哥!」裴軾卿猛地站了起來,顯然是反對他這麼做。
裴亦庭卻抬了抬手打斷他,轉向鍾毓秀道:「奶奶,對不起,這件事我決定了。」
鍾毓秀惱得不行,但她卻不是吳婉,做不出以死相逼的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果然是長大了,」她怒極反笑,「你的決定奶奶還敢說個不字嗎?!」
「方管家,扶我上樓!」
方管家為難地看了其他人,不敢動作。
「還愣著幹什麼?!」鍾毓秀回頭怒道:「連你也要忤逆我?!」
方管家連忙去扶她,兒子孫子都向著另一個女人,她怎麼可能不難過。
鍾毓秀走了兩步又停下,並沒回頭,而是徑直說道:「這個女人遲早是裴家的禍根,今天你們都留她,我沒話說,但我看了礙眼,以後也不用來老宅了!」
鍾毓秀咬了咬牙,還是捨不得連裴亦庭一塊兒給攔在門外,由方管家扶著,腳步蹣跚地上了樓。
老太太都這樣說了,這件事也算塵埃落定,裴耀海看了看裴亦庭,欲言又止,但當著這麼多人,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你們先回去吧,」他轉過頭來看著裴軾卿和寵唯一,「忙了一晚上,回去休息。」
裴軾卿緩緩吐了口氣,帶著寵唯一起身,「爸,大哥,大嫂,我和一一先走了。」
寵唯一的手放在他手心,能準確地感覺到他一瞬間的用力,剛才他是想讓裴亦庭和秦霜離婚的。
被離婚這件事鬧了一下,寵唯一心情反而平復不少,她見裴軾卿眉頭深鎖,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眉心,輕聲道:「別自責了。」
裴軾卿按著她的手,閉上眼睛,疲憊道:「我也希望大哥過的高興一點兒,而不是像個機器一樣,為了裴傢什麼事都肯去做。」
「他現在不和秦霜離婚,也是為了裴家?」寵唯一不解。
裴軾卿睜開眼,眸光偏冷,「秦敏退下去,大哥想把秦霜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