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猛地甩開他的手,冷道:「我只答應回來吃飯。」
她說完又要走,裴亦庭沉下聲音道:「秦霜,你別沒事找事!」
「我沒事找事?」秦霜反問,「你要是跟我離了婚什麼事都沒了!」
裴亦庭眼底掠過浮躁,卻儘量按捺著自己的情緒,穩重道:「離婚不可能。」
秦霜抱臂冷睨著他,「以前不提起這事還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喜歡我。」
諷刺之意昭然,裴亦庭發現,她最近越發的尖銳起來,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這五年耗光了她的忍耐?
「有什麼事以後再說,」他道:「之前沒有離婚一說,今晚我也不會逼著你在這裡過夜。」
「還是我的錯了?」秦霜笑起來,「那我偏要走,你又能怎麼樣?」
大步走到車邊,車門剛拉開就被他大手按住,她整個人被陰影籠罩,只聽得背後一道冰冷的聲音道:「你不是想離婚嗎?再過一年,我就給你自由。」
秦霜錯愕地回過頭去。
裴亦庭收回手淡淡退開,並不打算解釋,轉身道:「想我踐諾就回來。」
秦霜皺眉看著他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但既然他說出口了,就一定會坐到。
沒有半分遲疑,她舉步跟了上去。
看著裴亦庭和秦霜先後進了門,鍾毓秀的臉色這才舒緩,氣氛也緩和下來。
寵唯一望了那邊一眼,微微聳肩,這樣坐在一桌吃飯也不嫌膈應。
「軾……」她轉頭要喚裴軾卿,才發現他的目光竟然停留在秦霜身上,眼底有著莫名的冷意。
「軾卿?」她重複出聲。
裴軾卿回過頭來時已經是一派平靜,看著她道:「要出去走走嗎?」
寵唯一沉默點頭。
中式的庭院裡有小橋流水的佈局,小小的池子引著活水,養了好幾條鯉魚。涓涓細流攜裹著輕微的聲音,顯得夜裡格外寂靜。
寵唯一牽著裴軾卿的手,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緩慢踱步。
庭院深深,寵唯一總覺得這黑暗背後在醞釀著什麼,或許不久之後,或許很久以後,始終會面臨一場分崩離析。
自從上次過後,她偶爾也會想想裴亦庭和秦霜,當初秦家逼秦霜嫁給裴亦庭固然是要緩解眼前困境,而裴亦庭娶秦霜,多半是存了拉攏秦家的心思。秦家起死回生後卻成了裴家的心腹大患,所以才有了裴軾卿「想而不能」的論調。
當然其中的細節她無從得知,但是秦霜顯然並不清楚兩家的處境,一心在為了爭取自由而努力。
秦家有多少手段她不知道,只是她想就目前裴家的地位,是無人能撼動的,何況還有寵家。
「裴叔叔,你會幫爺爺嗎?」她出聲問道。
裴軾卿回過頭來,目光深邃,「你想我接手寵家的事嗎?」
「為什麼不行?」寵唯一仰頭看著他。
裴軾卿抬起手來,抹開她耳邊夜風吹亂的頭髮,低聲笑道:「如果我介入了,以後就沒有寵家了。」
寵唯一能聽出他話裡的嚴肅,微微垂下眼簾道:「可是爺爺年紀大了,爸爸也過世了,家裡再沒有其他人……」
「老爺子很健朗,還能好好生生地活個幾十年。」裴軾卿寬慰她道:「這些事我會和他商量著辦,你不用操心。」
心裡有些亂,但寵唯一還是點了頭,結束了這個話題。
在院子裡走了十來分鐘,胃漸漸也舒服了,她對著手哈了一口氣,道:「裴叔叔,我們進去吧,外面好冷!」
裴軾卿冷靜不少,握著她冰涼的手道:「好。」
裴家並沒有守歲的習慣,所以晚飯後就各自早早回房休息了,意料之外的是,寵唯一還得了幾個紅包。
回房後拆開,她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咂舌道:「果然是大哥最有錢。」
裴軾卿瞟了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張卡來擺在她面前,「零花錢。」
寵唯一掖著笑,舉起卡和支票,兩相掂量一下,「也不知道誰的更多。」
「查查不就知道了。」裴軾卿輕描淡寫地道。
寵唯一趕忙就去掏手機,卻被他一把攔住,「早點睡,這些事明天再做。」
寵唯一有些不甘心,「我就想看看,不看不舒服,不舒服就睡不好覺!」
裴軾卿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鐘,而後彎腰將她一抱,飛快走到床邊才把她扔下,「既然睡不好那就做點能讓你睡好的事。」寵唯一眼睛一瞪:好漢不吃眼前虧!
心裡有了計較,她連忙拉上被子道:「我睡著了!」
裴軾卿生出幾分笑意,隔著被子拍拍她的屁股道:「睡過來一點兒,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寵唯一小心挪了一點過去,卻剛好碰上他滾燙的皮膚,條件反射性地縮了一下,見沒有下文才放心大膽地靠了上去。
裴軾卿身上很暖和,冬天抱著睡覺再好不過,所以寵唯一是很貪戀他的懷抱的,知道他今晚不會再有其他的動作,於是柔柔地貼了過去。
裴軾卿一手給她做枕,另一手圈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看著她的睡顏,笑笑也閉上了眼。
一夜好眠,寵唯一早早就起來了,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下樓,卻沒想到鍾毓秀已經在客廳裡了,見到她下來,還笑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好了。」寵唯一走到她身旁坐下,又道:「奶奶一直都起來這麼早嗎?」
「人老了,瞌睡不好,睡的晚醒的早。」鍾毓秀嘆道:「既然睡不著,索性就早點起來。」
「多運動一下就能睡的好了。」寵唯一道:「打打太極也不錯。」
「老骨頭,怕動。」鍾毓秀笑道。
寵唯一也抿唇笑了笑,看了看她腕上的佛珠,心忖她果然十分喜歡這個。
「奶奶要是覺得家裡太清靜,我就陪您去寺廟裡燒燒香。」
「難得你有這份兒心,」鍾毓秀動了動手腕,轉而道:「我個老太太倒是其次,重要是你跟老四好好相處。」
寵唯一眸色溫和,潤澤如玉,「他對我很好。」
她的神色不能作假,鍾毓秀心中暗歎,一物降一物,老四相了那麼多次親,兜兜轉轉還是在寵家……不過這樣也好。
又坐了一會兒,裴耀海幾人也陸陸續續下了樓,秦霜顯然是沒睡好,眼睛裡都起了血絲,裴亦庭尚可。
裴軾卿走到她身後,揉揉她的肩膀道:「起來的這麼早?」
「我一向都起來的很早。」寵唯一微微抬了抬下巴。
「不錯。」裴軾卿輕飄飄的扔來兩個字,弄得她心裡打鼓,那意味深長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人來齊了鍾毓秀就吩咐開飯,香噴噴的瘦肉粥,惹得寵唯一眼饞心也饞,惦記上了這裡的廚子。
別人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裴軾卿卻清楚的很,扭臉兒就跟鍾毓秀提了這件事。
也不知道有沒有說多餘的話,因為鍾毓秀不僅給了他一個廚子,還帶了大包大包的補品讓他帶回薔薇園去。
寵唯一總覺得他笑的詭異。
新年的第一天,手機上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拜年簡訊,有的搞笑有的真摯,回薔薇園的路上,她就專門回簡訊了,還跟文優聊了好一會兒。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原以為是文優的回信,沒想到開啟才是陸雲蕭的,只有簡單的一句「新年快樂。」
寵唯一思及最近一段時間顧自沉浸在幸福中了,甚至沒能和他說上一句話,想聊點什麼,但看著螢幕上孤零零的幾個字,她又堵得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手機再次震動,是陸雲蕭的第二條簡訊:
「什麼時候和四少一塊兒出來吃個飯吧,正式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海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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