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世上的事總是變化多端,或許到那個時候文優已經不喜歡裴亦庭了,而裴亦庭身邊又有了新的情.人……這樣看起來也是皆大歡喜啊!
「想什麼,那麼專心?」裴軾卿的聲音把她從漫無邊際的猜思中拉回現實。
「奶奶一點兒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兇,很慈祥。」她笑著道。
「奶奶說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嫁給我,並不是嫁給裴家。」裴軾卿道。
「感動了,」寵唯一笑眯眯地道:「原來我的裴叔叔也說得出這麼煽情的話。」
知道她還記恨著昨天晚上的事,裴軾卿聳聳肩,送她四個字:「小氣樣兒。」
日子不溫不火地過了十來天,總到了鍾毓秀大壽這一天。
因為逢十,加上她也有十多年沒有大辦過壽宴,所以這個八十大壽做的格外隆重。
像流水一樣的車子聚集在了b市最豪華的凱星酒店,軍.政兩界來的人不少,粗略掃一眼,只覺得這間酒店恐怕容不下這麼多人。
今天秦霜也來的很早,穿著得體的刺繡旗袍,姣好的身材恰到好處地展示出來,旗袍開到大腿處,走動時就像白玉隱浮,讓人移不開眼睛。
寵唯一偏頭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不會為這樣的女人動心。
「過去跟大哥大嫂打聲招呼。」裴軾卿應酬完身邊的人才走上來攬住她的腰。
「大嫂今天好漂亮,我都不敢過去了。」寵唯一撅著嘴,一副小女兒姿態。
其實她今天穿的也很得體,翠綠色的蘇繡旗袍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臉上再盤上兩朵紅雲,整個一個白裡透紅,看上去清麗可人,不似秦霜的成熟風韻,她有一種獨特的女兒香氣。
這是寵唯一第一次穿旗袍,也是裴軾卿第一次見,但從他幽深的眸色就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歡她的旗袍。
事實上,裴軾卿從一開始就想把寵唯一扛回薔薇園去,他的女人,這樣美麗的姿態絕對不能便宜別的男人!
這一會兒,裴亦庭和秦霜也跟周圍的人交際完了,秦霜轉眼之際難掩眸底厭惡,同時鬆開挽住裴亦庭臂彎的手。
裴亦庭同樣收回了臉上客套的表情,淡而冷漠地道:「要是累就到休息室坐一會兒,那邊還有人,我過去打聲招呼。」
他說完就走,沒給秦霜說話的時間。
冷冷瞥了他的背影,秦霜暗諷:「機器!」
「大嫂!」寵唯一清靈靈地湊上去,乖巧地笑著,「大嫂說誰是機器啊?」
秦霜有片刻尷尬,但旋即掩飾過去,她看了眼四周道:「老四呢?」
「他被二哥拉走了。」寵唯一挽住她的手,道:「這裡太吵了,我們去外面坐坐吧。」
酒店中有設計獨特的溫室花園,兩人在侍者的帶領下進入了花園。
秦霜先前應酬已經喝了不少酒,所以寵唯一讓侍者上了兩杯清茶。
喝了一口,秦霜沉沉地撥出一口氣,不帶絲毫感情道:「所以我才討厭這樣的場合,沒有絲毫意義,但每個人都好像樂此不疲。」
寵唯一含了一口茶水,清潤的茶香在齒間流過,餘下淡淡的香味,讓她的腦子清醒不少。
「奶奶今天做壽,裴家的人很少聚在一起,難得有這樣的日子。」
秦霜盯著手裡的杯子,她知道寵唯一話裡說的誰,為這事,老太太不知道跟她說過多少次,但她就是不想回那個地方,就是那個地方斷送了她一生的幸福,為什麼她還要忍著難過去討好裴家的人?
撥出一口濁氣,她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看著寵唯一,「你去過裴宅了?」
寵唯一點頭,「去過了。」
「老太太催你生孩子了吧!」秦霜瞥見她手腕上的鐲子,直白地來了一句,諷刺之意顯而易見。
「我才多大,她催也不上勁。」寵唯一朝她笑了笑,「倒是大嫂你……」
秦霜連忙擺擺手,「沒那個打算。」
寵唯一挑挑眉,不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秦霜又道:「寵唯一,你是真喜歡老四的吧?」
「當然,」寵唯一道:「不然我為什麼嫁給他。」
理直氣壯的模樣簡直讓秦霜羨慕,如果當年她能有這個勇氣,現在也不用活得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那……恭喜你們了。」話出口,才是濃濃的黯然。
「大嫂不開心嗎?」寵唯一故意提起這個話題。
秦霜看了她一眼,「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誰能開心?」
寵唯一頓了頓,詫異於她的坦白。
自嘲地笑了笑,秦霜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不過就是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不是,」寵唯一搖搖頭,輕聲道:「我一直覺得大嫂你是雷厲風行的人,既然知道自己的心意,為什麼還會在裴家待下去?」
如果是別人跟她說這話,秦霜就會擺明了懷疑對方有挑撥的意思,但寵唯一的家世擱在那裡,根本不需要她為裴軾卿爭取什麼,而且在裴家,裴亦庭和裴軾卿一明一暗,看上去是裴亦庭做主,實際上任何大的決策都少不了裴軾卿。
「不待下去還能怎麼樣?」她嘆了口氣,雙目蒼涼,「我就是個孫悟空,也翻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寵唯一心中冒出淡淡的憐憫來,有心無力的無奈最讓人傷神。
兩個各懷心事地坐了一會兒就回了宴廳,鍾毓秀已經走出來了,裴家的四個兒子也紛紛迎上去,守在左右兩側。
寵唯一和秦霜的加入無疑是錦上添花,與她的黑色金繡旗袍相映成輝。
兩人左右扶著鍾毓秀,走至中央接受來賓的祝福。
裴亦庭改商,但就算商界豪貴也入不了這些人的眼,所以這樣高官雲集的場合是沒有商界的人參加的,然而寵唯一卻看到了陸雲蕭,起先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後來裴亦庭將鍾毓秀帶到陸雲蕭跟前她才確確實實地相信了。
「陸先生是唯一的摯友,同時也是日耀集團的公子,今年才進軍b市就從佐氏手下搶到了一塊地,可以算是b市商界的新貴。」
裴亦庭笑著向鍾毓秀說這話的時候,寵唯一明顯地嗅到了其中來者不善的味道。
陸雲蕭問候過鍾毓秀之後轉向了她,「一一,最近過的好嗎?」
異常親暱的稱呼和語氣讓鍾毓秀笑容微滯,她是老了,但不是瞎子,陸雲蕭眼睛裡的東西她還看得到!
寵唯一和陸雲蕭的事她早就聽說過,原本以為她和老四結婚這事就會成為過眼雲煙,現在看起來,這個陸雲蕭還打著別的主意!
責備地看了眼寵唯一,鍾毓秀道:「陸先生既然是唯一的好友,那也就是軾卿的好友,難得好好聚一聚,你們夫妻倆就好好陪陸先生說說話。」
「老大,我們過那邊去。」她對陸雲蕭微微點頭,「陸先生,失陪。」
裴軾卿和寵唯一被留了下來。
看著鍾毓秀的背影,寵唯一神色漸漸冷了下來,但面上還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卻隱約有了怒意。
「一一……」
「陸先生,」裴軾卿打斷陸雲蕭的話,比出請的手勢道:「我們很久沒見了,可以到茶廳敘敘舊。」
陸雲蕭吞下未說完的話,目光卻轉向了寵唯一,在她臉上尋不到半分表示後才率先去了茶廳。
寵唯一實在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跟陸雲蕭見面,但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鍾毓秀刻意留下他們倆也是要闢謠,她不能不過去。
裴軾卿手動了動,她會意抬起頭。
「別擔心,有我在。」裴軾卿牽起唇角,好看的唇揚起淺淺的弧度。
寵唯一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道:「我們過去吧。」
兩人默契十足的笑格外的扎眼,陸雲蕭呼吸一滯,彷彿落進了嫉妒的深淵,腳下黑雲死死纏住他的雙腿,讓他掙扎不得,越陷越深!
「請坐。」裴軾卿道。
三人圍著白木圓桌坐下,高懸的水晶燈將光線均勻地投射在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茶廳中,光輝滿地。同時也映照著三人的面孔,光可鑑人的地板,在這格外明亮的光線下,就像鏡子一樣,幾乎能真實地反應他們三人的表情。
一個是千言萬語難成一語,一個是有話而不能說,另一個,則是無話可說。
圍繞三人的,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四少,能讓我和一一單獨說會兒話嗎?」陸雲蕭終於開口。
「她現在是裴太太。」裴軾卿面無表情地警告。
陸雲蕭的怒意在眼底一閃而過,「我能和裴太太單獨聊聊嗎?」
「我跟唯一一塊兒陪陸先生出來,現在卻留下她單獨離開,外人看到會說些什麼?」裴軾卿冷淡應對,「陸先生,自重。」
一個已婚女人和舊情人的話還能有什麼好說的,好事之徒搬弄是非,以前寵唯一不在意是因為不需要在意,但今天是鍾毓秀的八十大壽,不管是體諒老人家還是顧著裴家的臉面,這種事都不能發生。
「雲蕭,你先回去吧。」寵唯一無法不下逐客令,她現在要站在裴軾卿一邊。
況且,今天的場合,他不應該說出那樣讓人誤會的話。
她起身要走,陸雲蕭卻猛地站起來,失態到把凳子撞出巨大的聲響,他急切地道:「一一,今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寵唯一重感情,但也不是盲目的人,更不會笨到感情用事去做一些會傷害到她自己的事,所以她會懷疑他別有用心,這些陸雲蕭都知道,但他也明白寵唯一在漸漸跟他劃清界限,他不得不這麼做!
「嗯。」寵唯一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一一,你忘記你答應了我什麼嗎?」陸雲蕭吞下喉中的苦澀,望著她清瘦的背影。
我相信你。」寵唯一回頭看了他一眼才與裴軾卿離開。
而陸雲蕭只能看著她越走越遠。
離開茶廳很遠,裴軾卿才道:「你答應了他什麼?」
寵唯一歪著頭想了想道:「我不記得了。」
裴軾卿一邊眉毛翹起,顯然不相信她說的話,「這樣就想把我打發了?」
「反正,」寵唯一眯起眼睛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裴軾卿冷哼一聲,加快了步子。
寵唯一笑著追上去,「生氣了呀?」
聽著她聲音裡的雀躍,裴軾卿倏地停下來,看著她道:「我生氣你很高興?」
寵唯一搖搖頭,卻笑得更賊,「但是你吃醋我很高興。」
裴軾卿伸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嘆道:「小東西,現在滿意了?」
「馬馬虎虎。」寵唯一得意地笑。
她身體的馨香刺激著他的感官,裴軾卿拉著她進了一邊的樹叢,將她壓在樹幹而後俯身過去,快速掠奪她的唇舌。
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事情。
寵唯一忍不住發笑,一邊承受他的吻一邊拍著他的肩膀,趁著縫隙道:「別……有人……來了……」
「沒有!」裴軾卿啃咬著她的香唇,完完全全堵住了她的話。
寵唯一不能說話,漸漸也沒了心情去說話,雙手改為攀住他的肩,開始慢慢地回應起他的吻來。
「看到四少爺了嗎?」裴亦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寵唯一驚得渾身一僵,立刻從迷糊中清醒過來,眼睛睜的大大的,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
「剛才好像往那邊去了。」透過樹叢的縫隙,寵唯一看到侍者指著他們走過來的方向。
這回真要丟臉丟大了!
她趕緊推著身上的人,可裴軾卿鋼鐵一樣硬的身體牢牢釘著她,放開她的唇在她耳邊低聲道:「噓……」
「還有誰跟四少爺一起嗎?」又聽見裴亦庭在問。
「和四少奶奶。」侍者好心道:「要多來幾個人找嗎?」
裴亦庭望了一眼蔥鬱的樹叢,否決道:「不用了。」
裴亦庭和侍者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寵唯一這才回了一口氣,捶了捶身上的人,她沒好氣地道:「都是你!」
「感覺不錯。」裴軾卿語不驚人死不休。
酒席要開始時兩人才回到宴廳內,鍾毓秀一見寵唯一便道:「唯一,老四,坐到我身邊來。」
她另一邊坐的是秦霜和裴亦庭。
兩人依言走過去,鍾毓秀卻抬頭對眾人道:「各位,這是我家老四的媳婦兒,以後大家一定要多多關照。」
眾人聞言連忙附和,而後才入了席。
開席後,鍾毓秀首先夾了菜放進寵唯一碗裡,笑道:「唯一,多吃點兒。」
寵唯一頓了頓,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而後道:「奶奶先動筷。」
ps:潛水太久,要時常冒泡才健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