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擁眠
寵正宏又向寵唯一叮囑了好幾遍讓她在提的幾個人裡好好選一選,才離開了奉一園。舒骺豞匫
週末不用上課,格格的咖啡屋也不營業了,寵唯一就沒有了去的地方,窩在書房裡看前幾年的老電影,皆大歡喜的喜劇,看了心裡也暖和。
她抬眸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起身過去把窗戶掩了一半。今天好像特別冷。
「叩叩叩!」房門敲響,餘媽在外面道:「小姐,有您的禮物。」
「是文謙的嗎?」寵唯一沒有回頭,徑直道:「如果是他的直接扔了。謇」
「不是文謙少爺,」餘媽道:「署名是陸雲蕭。」
「拿進來吧。」寵唯一從窗前折回去,隨手拿了一個披肩系在肩上。
被送進來的是一幅巨大的畫,包裝的十分精美,四邊都用紙封封好,四角上都有彩色的綢帶紮成的蝴蝶,傭人解了一陣沒解開,轉身就去拿剪刀哿。
寵唯一看著精緻的蝶結,怔了怔,道:「你們出去忙吧。」
等房門合上,她才走到畫前,翻開蝴蝶的翅膀把藏在下面的小線頭扯出來,輕輕一抽,蝴蝶就完全散開,不費一絲力氣。
剝開裹著畫的紙,她退後幾步,放眼看整幅畫的全貌。
少女在風中扶帽而立,另一手輕輕握著裙襬,她側著臉向著沙灘的另一邊,面色喜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餘下的風景消失在了畫框中,而烈日照曬的沙灘上留有一個人的影子。
這幅畫的名字叫《連衣裙·愛人》,是vera的畫。
「小姐,」餘媽站在門口,道:「陸先生來電話了。」
寵唯一急急走過去接起來,按捺住心中湧動的情緒,問道:「是陸先生嗎?」
「寵小姐,我是vera,陸雲蕭是我的中文名。」陸雲蕭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不疾不徐,音色醇厚,但寵唯一卻聽出了幾分熟悉的味道,她想問什麼,試了幾次還是沒說出來,最後乾澀道:「畫很漂亮,謝謝。」
「寵小姐喜歡就好。」陸雲蕭頓了頓又道:「我今晚在欣和酒店有場宴會,不知道寵小姐肯不肯賞光來參加?」
寵唯一目光停留在一旁的散開的蝴蝶結上,片刻就道:「謝謝,我會準時到的。」
「今晚七點,我派車子去接你可以嗎?」陸雲蕭道:「還有其他幾個學生。」
「好。」
寵唯一放了電話,一股若有若無的悵然襲上心頭,接下來的時間她竟然在走神里度過了,直到餘媽再次來敲門,她才發現天色已暗,而外面飄起了小雨。
在衣櫥裡挑挑選選,最後卻選了和油畫上顏色一樣的淡綠色連衣裙。餘媽看著她道:「小姐,現在穿連衣裙太冷了。」
「我要去參加個宴會。」寵唯一解釋道。
餘媽釋然。
「我九點會回來的。」她想了想補充道:「別告訴爺爺。」
餘媽掩唇一笑,一副瞭然的樣子,「我知道。」
車子沒過一會兒就到了,是輛加長型的林肯房車,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除了殷素素和阮繪雅,還有何昭年,其他人她都不認識。
殷素素穿著一件白色小禮服,笑她身上的裙子,「就算不為了見偶像至少也是去參加party,你穿這麼簡單就出來了?」
阮繪雅也換了淺紫色的長裙,她看到寵唯一穿的這麼簡單,一時有些後悔,她這樣穿會不會太過正式了。
何昭年瞅著殷素素道:「不就是見見大賽的評委嗎?用得著這麼隆重嗎?」
殷素素白他一眼,「女人說話,你插什麼話?」
何昭年不以為意道:「你從頭到腳有什麼地方像女人?」
「這裡!」殷素素猛抬起腳跺在他鞋上!
何昭年吃痛哼了一聲,抬起頭來眼神就開始發狠,只是礙於阮繪雅在旁邊,恨恨作罷。
車上其他人都挺興奮,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聊著vera的畫,寵唯一這才知道並不是她一個人收到了畫,車上的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幅。
雨滴拍在車窗上,她看著滑下水痕,心思沉了沉。
欣和酒店。
風韻迷人的女人出來迎接他們,自我介紹道:「大家好,你們可以叫我凱瑟琳,vera已經在樓上等你們了,請跟著我。」
宴會里都是些年輕的畫家,有些出名的寵唯一認識,有些沒有見過。凱瑟琳讓他們隨意,殷素素就伸長了脖子滿心滿意地找vera。
這裡的畫家不少,東維來的學生很快就分散了,殷素素也忍不住鑽進了人裡面,這裡就剩下他們三個人。
阮繪雅看寵唯一沒有聊天的興趣就道:「我去拿吃的,你想吃什麼?」
寵唯一搖頭,「我不要了。」
阮繪雅前腳走,何昭年後腳就跟了上去。
寵唯一沿著宴會廳的邊沿慢慢地走,目光在人群裡搜尋,同樣的蝴蝶結,熟悉的畫,相似的聲音,他們會擁有相似的面容嗎?
措防不及,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稜角分明,五官出色,他從人後走出,步子優雅,隨手把酒杯放下就朝她走來。
歐陽汛!
這三個字卡在寵唯一的肺腑,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樣的臉,這樣的臉她從來沒想過會再次見到,而他現在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目光顫動,口不能言,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的前面。
陸雲蕭笑著朝她點點頭,就像一路走過來面對其他人一樣的禮貌,眼神里沒有半分異樣,寵唯一失望地望著他,他卻從她身邊徑直走過!
瞳孔猛烈收縮,比腦子更快一步,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呼吸急促地攔到他前面,目光在他臉上游移,急切而忐忑地喚著他的名字:「歐陽?」
陸雲蕭詫異地看著她,「寵小姐?」
「你是歐陽,」寵唯一篤定地道:「你是歐陽!你還活著!」
她的聲音不小,旁邊幾個人已經轉過頭來看,剛回來的殷素素看見這一幕也連忙走過來,回頭見寵唯一異常脆弱的神色,不由暗驚。
「歐陽!」寵唯一固執地喊著他的名字,手攥緊了他的手臂不准他走,「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凱瑟琳過來拉住她的手道:「寵小姐,你認錯人了,這是vera。」
寵唯一甩開她的手,復又抓住陸雲蕭的袖子,再次問道:「既然活著,你為什麼補回來找我?」
陸雲蕭面上的詫異早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謙和的笑容,他抓住她的手腕慢慢掙脫出來,道:「寵小姐,你認錯人了,我是陸雲蕭。」
他的笑容讓寵唯一失望,她緩緩握緊拳頭,直直看入他的雙眼,「陸雲蕭,你真的是陸雲蕭嗎?歐陽的臉,歐陽的聲音,歐陽的畫,歐陽的蝴蝶結……如果你是陸雲蕭,那他呢?歐陽呢?!」
陸雲蕭微微蹙眉,繼而又舒展開來,「寵小姐,你真的認錯人了。」
殷素素在旁邊聽的心驚,沒想到寵唯一竟然拉著vera說他是歐陽汛,歐陽汛不是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嗎,怎麼……
「一一……」她輕輕拉住寵唯一的手,但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看看她再看看陸雲蕭。
「寵小姐可能把vera錯認成她的朋友了。」凱瑟琳笑著向周圍的人解釋,然後又低聲對陸雲蕭道:「vera,上臺致辭吧。」
「失陪。」陸雲蕭再度對寵唯一頷首,越過她走過去。
寵唯一愣在原地,直到陸雲蕭的聲音響起:「感謝大家的賞光,我是vera,陸雲蕭……」
所有的人都圍了過去,寵唯一卻僵直著一動不動,雙眼發直,分不清是悲還是喜,但讓殷素素看得發毛。
「一一,說不定你真的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