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似是故人

「vera啊vera!」殷素素尖叫道:「我哥說這次學校舉行的冬至中國畫-油畫大賽請了vera來做評委啊!」

殷素素雖然不畫油畫,但和她一樣喜歡vera。

「真的?」寵唯一握緊了電話,重複問道:「他真的要來!」

「是啊!聽說還帶了一幅作品來,一一,我好興奮啊,一定要讓他給我簽名!」殷素素狂喜道:「這次我要參加比賽,中國畫和油畫比賽場地在一起,我要去見我的偶像!」

「你去嗎?你的油畫畫的那麼好,肯定能和他見面的!」

寵唯一摸著電話線低忖,她是很想見vera,但不一定要參加比賽。

「怎麼了?」殷素素好奇地問道。

「沒事。」寵唯一抿唇,「你去看過文優了嗎?」

「嗯,她就是心情差點,其他不錯。」她說話間那邊傳來殷白澤的聲音,她連忙道:「一一,不說了,我先去上課了,你也早點來學校吧!」

寵唯一掛了電話,沿著雕花樓梯上了二樓,在走廊最深處的房間停下,推開.房門,大大小小錯落安置的一幅幅油畫映入眼簾。

這個房間是專門供她放畫的,vera的畫就佔了整整一個牆面,她立到牆下,端詳著中間的《穿連衣裙的少女》,一股似有似無的熟悉感就漫上心頭。

她的油畫是歐陽汛教的,她熟悉他的畫就像是熟悉自己的畫一樣。羅茂說沒有在b市找到一個叫歐陽汛的人,但前兩次她分明就有感覺他就在她身旁……他還活著嗎?

就像這畫一樣。

秋天的陽光憊懶惹人,寵唯一趴在窗戶邊望著樓下林蔭道上走過的人,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嘿!」肩膀被人一拍,阮繪雅偏頭過來看著她,「這次比賽你參加嗎?」

寵唯一搖搖頭。

阮繪雅失望道:「我以為你會參加,我聽殷素素說的,你喜歡vera。」

寵唯一沉默片刻,問道:「你知道vera的中文名嗎?」

阮繪雅扶著下巴,沉吟道:「沒聽過,聽說他的畫都是由專人處理的,從來也不參加活動,頒獎也不去,到現在都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

「很神秘的一個人。」寵唯一評價道。

「的確很神秘,他的畫風很年輕,學校裡的女生都在猜他有多少歲。」阮繪雅莞爾,「校園帖上吵翻了天,你沒看到嗎?」

寵唯一搖搖頭,她對這個興趣不大。

阮繪雅看了她一會兒,瞥見殷素素走進教室,連忙招手道:「這裡。」

殷素素風風火火衝到寵唯一面前,爪子亂舞,扣住她的肩膀叫道:「唯一,vera!是vera啊!」

寵唯一被她拉扯著歪來歪去,忙道:「我知道,你別晃了!」

殷素素笑意不減,「活生生的vera啊,以前就只能在標題裡看到,現在總算能看到活的了!」

寵唯一嘴角抽了抽,阮繪雅怪異道:「我聽這話……有點怪。」

「管他怪不怪!」殷素素拉著寵唯一的雙手道:「這次務必要給vera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一一你說我穿什麼衣服好,到時候就讓他簽在衣服上,留下來作紀念……」

寵唯一的心思早不在她身上了,偏頭看著外面的落葉,秋天了,三年了。

殷素素喋喋不休地自說自話,壓根沒注意到她走神了,還是阮繪雅拉了殷素素一下,指了指寵唯一。

「唯一,你怎麼了?」殷素素飛揚的心思沉了下來,她以為寵唯一會和她一樣欣喜若狂的。

寵唯一笑笑,「沒事,不是在幫你想穿什麼衣服好嗎?」

「假話。」殷素素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寵唯一賠笑,「我錯了。」

殷素素佯怒道:「光認錯就行了?你要陪我一塊兒去比賽!」

「我可以給你助威。」寵唯一煞有介事地說道。

「你就氣我吧,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殷素素拿眼神戳她。

「叮……」上課鈴聲響起,寵唯一正好推脫,「上課了。」

三人並排而坐,寵唯一心不在焉地翻開課本,看著手中轉動的鉛筆,很久沒畫過素描了,筆尖點在素描本上,她駕熟就輕地勾勒出一張臉,只是十分簡略。

沒出一會兒神課就結束了,殷素素捅了捅她的胳膊,「你今天怎麼了?怪怪的。」

寵唯一勉強一笑,「走吧,我們去看看文優。」

殷素素嘟嘟嘴,也沒多問,收拾好東西就跟她一塊兒走出教室。

穿過林蔭長道,遠遠就看見校門口擁簇著不少男生女生,殷素素好奇道:「什麼事兒?」

她話音剛落,旁邊兩個女生跑了過去,還在低聲議論什麼,似乎夾雜著vera的名字,殷素素雙眼一亮,寵唯一卻先一步攔住了她,「我們先走吧。」

殷素素錯愕地看著她,「偶像都到面前來了,你也太不積極了!」

寵唯一看著擁簇的人群開始移動,無奈笑笑,「你擠得進去嗎,不如讓你哥帶去你去。」

殷素素轉念一想,嘻嘻笑道:「也是!」

寵唯一目光緊緊追著人群,被擁簇的人走上臺階之後就獨立出來,最中央被護著的人回過頭來揮手,擁護聲中,那道身影並不太明顯,但卻讓寵唯一觸目驚心。

熟悉的陌生的,背影與輪廓,異樣的恐慌的心情!

她猛地別開眼睛,等到回過神再去看時,人已經開始散去,中央的人也失去了蹤影。

背上一陣涼風透過的感覺,寵唯一舒了口氣,默默地銘記著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即使像,人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她暗自笑笑,帶著一點譏諷,越是渴望越是揣測的東西越是不敢去探究其真面目,這麼遠遠一瞥她就自己的反應嚇住了。

如果歐陽汛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她呢?

「唯一,走了!」殷素素叫她。

「嗯!」寵唯一應著聲,轉身快步追上去。

會議樓三樓上,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窗前,目光鎖住小跑的高挑背影,黑沉的眼瞳中,剋制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vera,怎麼了?」女助手停下來問道。

vera重新戴上墨鏡,薄唇微勾,「凱瑟琳,那幅畫你幫我送到奉一園去。」

凱瑟琳一愣,「不是說要在比賽那天拿出來嗎?」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直接送去,可能效果會更好。」vera的眼藏在墨鏡後,只是唇角的弧度洩露的他的興奮以及,躍躍欲試。

等待是什麼滋味,他太明白了,本來無望的等待突然降下不可能的驚喜,他不止期待她一個人的表情,更期待著別人的!

「一一?」殷素素回頭看著沒走兩步又停下來的寵唯一,不明白她今天怎麼這麼愛走神。

「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她指了會議樓的方向。

殷素素撲過去抱住她,神秘兮兮地說道:「還說不感興趣,眼睛都看直了!vera剛剛去的不就是會議樓嗎?」

「是嗎?」寵唯一望著會議樓的方向,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看你這麼不精神,我有個辦法,保證讓你瞬間精神煥發,一下子倒退二十年!」殷素素眼中光芒閃爍。

「什麼辦法?」寵唯一隨口一問。

直到被殷素素半拖半拉到她口中的地方,寵唯一才啞然失笑,面前這個烏煙瘴氣的酒吧就是她說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