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謙停在路邊,看了眼寵唯一,又看何昭年笑得跟朵菊花一樣的臉,微微拉了拉臉。
「文謙,你勸勸唯一,讓她幫我個忙吧!」何昭年拉開車門,推著寵唯一坐進去,一副她不同意就不讓她走的架勢。
文謙看著寵唯一道:「我可沒有那分量。」
他說著發動車子,又道:「你上不上來,不上來我走了!」
何昭年沒辦法,只能氣哼哼地上了車,心裡又把寵唯一恨上了,使壞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推了文謙一下,「我說你小子能開快點兒嗎!」
文謙手肘子一拐,方向盤也跟著一歪,差點和鄰車道的車子撞上,好在及時轉了回來,虛驚一場。回過頭就是一個冷眼狠狠殺向何昭年,「你今天是欠的吧!」
何昭年也被嚇了一跳,據說在副駕駛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八啊!
自知理虧,他哼了一聲就沒說話,捱了文謙一頓好訓。
文謙憋了一肚子的火只能衝他發了,他目前不能拿寵唯一怎麼樣,又栽她手上幾次,怎麼可能沒怨氣。自從碰上寵唯一,他面前的陽光大道就變成了坑坑窪窪,一走一個趔趄,四爺跟翟大壓著他不說,就連這個小丫頭也給他找事兒,要不是為了跳那個舞,他能腿抽筋從樓上滾下去?!今兒不也一樣!
不過好在寵老爺子卻相中了他。
車子停在一家射擊館前,進去的時候,羅柏安和周躍已經開始玩了。
兩人看到寵唯一也是滿臉的不自在,上次照片一事歷歷在目,每次聽到寵唯一的名字都像是在屈辱裡重走一回似的,這回看到活的,更是暗怒在心。何昭年面上帶著笑,卻對寵唯一道:「唯一,這可是真槍,你敢不敢打?」
寵唯一掂了掂槍,是真的。
「她怎麼在這裡?」周躍胸口憋著氣,雙眼噴火地看著文謙。
文謙指了指何昭年,「問他。」
何昭年按住周躍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我哥說的,讓寵唯一不高興,他就讓我不高興,我這次能進東維唸書還是我哥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的。」
他說完悄悄看了寵唯一,見她注意力不在這邊,又道:「人在這裡,一個小姑娘而已。」
不愧是狐朋狗友,周躍立馬會意,上前一步拿著槍對著靶子放了幾粒子彈,突然又轉過身來,將槍口對準寵唯一,眯著眼睛看著她,全然逼真的獵殺姿態。
一般的小姑娘也該嚇著了,這槍可沒上保險,但周躍足足對了寵唯一三分鐘,她就跟沒看到他一樣,撥弄著面前陳列架上放著的手槍。
周躍沒轍了,回過頭去看文謙,後者下巴往地上指了指,周躍猛地朝地上開了一槍,然後四人聚精會神地看著寵唯一,生怕錯漏她臉上一絲情緒。
可惜,還是讓他們失望了,寵唯一巋然不動,別說害怕了,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文謙冷目看著她,跟著寵老爺子,玩過真槍是肯定的,但一般的人都架不住這子彈打在身邊的驚嚇,就算她篤定他們不敢拿她怎麼樣,但這份從容,比旁邊這三個好太多了!
「咔嚓!」子彈上膛的聲音。
幾人抬起頭,卻見寵唯一姿勢標準地端著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文謙的方向!
幾人徹底愣住,何昭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而文謙,無意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瞳,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心思被刺穿了一樣,在她面前一絲偽裝也不剩,任她眼神奚落。
「知道你們像什麼嗎?」寵唯一嘴角噙著笑,冷冷淡淡地道:「得不到長輩的認可只想憑搗亂來換取兩顆安撫的糖果的小孩子。」
她說完調轉了槍頭,對著靶子連打七發,發發正中紅心。
擱下槍,她背起自己的包,與文謙錯身時道:「寵家和文家不會聯姻。」
文謙一把扣住她的胳膊,陰沉著瞳色道:「你什麼意思?」
寵唯一回頭看著他,「還不懂嗎?就是你父母期待的事不會發生,而爺爺遲早會死心。」
文謙不知怎麼的就記起了裴軾卿,心底一陣煩躁,繼而冷笑一聲,「寵唯一,你才是個想要糖的小孩子!」
「是嗎?」寵唯一笑,「那很顯然我要糖要比你們輕鬆很多。」
「結果一樣,誰會在意過程?」文謙的五指慢慢收緊,「寵唯一,你以為我很想娶你嗎?」
寵唯一一下一下掰開他的手指,「你想不想不關我的事,但是即使你想,也不夠資格。」
文謙額頭青筋暴跳,心中卻更加堅定了要把這個女人娶回家的念頭,征服她!只要她到了文家,就是捏在他手心裡的螞蚱!
寵唯一抿唇笑了笑,環視一圈面色各異的人,最後定在文謙身上,「你的目的很明顯,我也不會那麼蠢,你真想娶我,先跨過裴軾卿這道坎。」
寵唯一說完揚長而去。
她的話沒錯,但他要越過裴軾卿,那真是難如登天!
羅柏安若有所思地看著寵唯一的背影,他現在開始有些明白他哥為什麼會為她痴迷了。
何昭年為了緩和氣氛,打著哈哈道:「文謙,我們繼續玩兒……」
文謙此時卻整了整衣服,回頭道:「我先走了。」
「唯一。」文謙心平氣和的聲音出現在背後,寵唯一簡直要以為自己幻聽了,轉身對上他謙遜有禮的笑臉,她才坐實了心中想法。
「我送你回去。」文謙走到她跟前道。
寵唯一看了眼時間,點點頭。
車子驅到奉一園的時候,餘媽面色難看地走了出來,目光在寵唯一臉上徘徊著,道:「小姐,文少爺,老爺請你們進去。」
「怎麼了?」寵唯一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問道。
餘媽欲言又止,最後只道:「軾卿少爺來了。」
寵唯一腳步一滯,「只有他嗎?」
「還有爾淨少爺。」
「我知道了。」寵唯一舉步踏入客廳。
文謙跟在她後面心中打鼓,裴軾卿和她的事鬧的很大,雖然搶婚不是第一回,但四爺從婚禮上跑出去卻是第一回,後來發生了什麼雖然沒幾個人知道,但從後面兩家的態度,想也知道是裴軾卿出了問題,寵正宏很倚重裴軾卿,突然就對他冷淡了,問題還只能出在他身上。
進入客廳,寵正宏正板著臉坐在上座,胸口起伏還有些大,顯然剛發過怒,裴軾卿和裴爾淨靠旁而坐,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假裝正經。
「爺爺。」寵唯一喚道。
「嗯。」寵正宏看到文謙時臉色才稍稍好了一點,「坐。」
兩人落座後,寵正宏再次發話,「你看到了,一一現在已經和文謙在一起了,你打消那個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