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朦朦亮的時候,無詐就被謝千雪從被窩裡拉了起來,並且幫他穿戴收拾。這讓無詐受寵若驚,一時只懷疑這丫頭腦筋是不是缺了根弦。自從無詐答應青藏的賭約之後,這些天謝千雪可是沒有給過他一個臉色,每天早出晚歸,壓根不跟無詐碰面,一旦不小心碰到無詐給她打招呼,她也是冷冷地一笑而過。
「你別想歪了,是爹叫我來幫你收拾。你自己不要形象,可不能丟了我們崑崙的臉,丟了我爹的臉。」謝千雪如此解釋。
無詐乘機道:「千雪,你知道我答應二師叔的賭約,全是為了落他的面子,並不是為了韓青雨。我跟她真的沒什麼的。」
「你和她有沒有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謝千雪冷笑,但臉色卻已緩和了許多。
無詐見有了機會,正要繼續澄清誤會,卻聽無酒在樓下叫道:「師妹,七師弟,你們倆就別再卿卿我我了,趕快下來上路了,再晚些可就要遲到了。」
「就來了!」謝千雪一邊答應,一邊將一頂道冠給無詐戴上。退後三步,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下無詐全身,微微呆了一下,心道:「沒看出來這小子一打扮起來還真的挺帥的,難怪韓青雨也對他傾心了!」口中卻道:「走了,下去吧!」
兩人下得樓來,無酒無色等五人已收拾得衣冠楚楚在大廳等候,見到兩人下來,都是眼前一亮,暗自喝了一聲彩。無色更是嘖嘖讚歎道:「師妹,幾天不見你可是越亮了,不過七師弟卻也英俊瀟灑,呵呵,看你們站一起,我才知道什麼叫「金童玉女」!」
謝千雪臉頰微微一紅,裝出一副惱怒的樣子道:「行了行了,少廢話。走吧,爹還在操場等著咱們呢!」當先帶頭推門出去。
六人緊步跟上。無色遛到無詐身邊,碰碰他肩膀,低聲道:「七師弟,你麻煩大了。」見無詐疑惑望過來,復又道:「小師妹我可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小丫頭的心思我是最清楚了。你沒看見她剛才那神態,多半是心裡早就有了你。」
「這我知道啊!但這有什麼麻煩了?」無詐不明白。
「問題是韓青雨啊,你不知道,這丫頭對你已經戲假情真了。她每天都在房間裡嘆氣,愁眉不展的,夜半還會叫著你的名字從夢中醒來。唉!你說你夾這兩人中間,能不麻煩嗎?」
「真的假的?」無詐心中又驚又喜,隨即卻是一片茫茫然,全不知該如何做。
「當然是真的!」無色拍著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哥哥我每天晚上都趴在她屋頂看到的!嘖嘖,那丫頭身材比師妹可好多了,可惜每次睡覺都穿著睡衣……哎喲,師妹,我什麼都沒有說!你們慢慢聊!」卻是他正一臉陶醉的時候,謝千雪已經冷著臉到了面前,慌忙溜之大吉落荒而逃。
天公作美,天氣看來有希望延續這幾天隆冬裡豔陽高照的神話。眾人才一齣門,便看見霞光滿天,一輪紅日已從東方噴薄欲出。
雖然離大會開幕尚有半個時辰,但大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見無詐等人出來,一群手持筆記本和毛筆的記者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緊隨其後,無數個尖銳問題夾著唾沫星子朝迎面撲來:「請問無詐師弟,身為本次大會的形象代言人您是否感覺有太大的壓力?有人說你為此給掌門送了一萬兩銀子的鉅額賄賂是不是真的?」「無詐師叔,有人將你進入前十強的賠率定為一賠一百,奪冠賠率一賠一千,你能否對自己在本次大會上的成績能大膽作出預測?」「無詐師弟,有人說你被分到精英組有黑幕,是內部勢力鬥爭的犧牲品,你對此作何看法?」「有訊息說你和青藏師叔的賭約是你們聯合的炒作,您能澄清一下嗎?」「無詐師弟,你對這些日子默默支援你的粉絲有什麼話要說嗎?」
「對於你們所有的問題,我只能說兩個字:無可奉告!」經歷過這些天的磨練之後,無詐對付這些記者已經是寵辱不驚說不出的遊刃有餘,」但是,我可以在這裡保證,所有的流言蜚語一定會被事實面前灰飛煙滅!我還要去操場參加大會,有什麼問題咱們以後再說。要作專訪的請聯絡我的經紀人無色先生,記得帶上足夠的預約費。」說到這裡無詐再不廢話,大踏步朝前面走去,而他看似平平常常的一腳跨出,落地時卻發出一聲巨響,同一時間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已經從地面散了開去,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倒退三步,前方讓開了一條大路。
愣了一愣之後,一部分記者率先反應過來,失聲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崑崙至高法術之一「步步千鈞」?哎喲,趕快回去趕稿,猛料啊猛料!」另外有人叫道:「嗚嗚,趕快去重新下注,我早該押無詐師叔奪冠的!」「誰能告訴我無色是誰?」人群亂成一團,作鳥獸散。
但路上依舊有太多的人。見到無詐一行人過來,一個個大聲吶喊,歡聲震天,擁戴之情溢於言表。無詐知情識趣,深知花花轎子人人抬的道理,也是微笑拱手和眾粉絲打招呼,既保持距離又擺出了一副和粉絲打成一片的姿態。他本來就英俊清秀,穿上謝千雪準備的新道袍更是英氣勃勃,可說是賺足了八歲少女到八十歲老太太的人氣,而身邊的謝千雪更是崑崙兩大最具殺傷力的美女之一,這兩人又是第一次的公開聯袂露面,所到之處不引起騷動才怪了。若非震懾於無詐剛剛表現出來的可怕實力,這些人早衝上來摟抱親吻了。
饒是如此,在無詐幾人通過大街的短短十幾分鍾裡,所有花店的鮮花都好了百倍,並且供不應求,而這些鮮花除了有一大半直接送到了無詐和謝千雪的手裡,隨即被丟在了街道上,另一小半被當即送到了青雲居外,糟糕的是這些鮮花裡邊多半還夾有對無詐和謝千雪的愛慕情書,老陳沒有得到無詐的意見之前,只得命下人們將其分類收好,可憐他一個老頭子,足足忙了一天,搞得手抽筋也不過分出了十分之一,無奈之餘這才悉數投到了山下。這些花隨風漂泊,飛出老遠,被附近一些村民拾得,居然世代供奉,據說幾百年後,還有人能拿出一些夾在花裡的信箋來,上面的情書不乏傳世佳作,有專家考證說其實這些都是無詐的手筆,它們從一個側面見證了這位傳奇人物的風流多情云云。
一邊暗罵太玄禁止崑崙弟子在大會期間御劍飛行的規定,無詐七人艱難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走過東西區之間的鐵索橫橋,不時來到東區教學樓前的操場。
操場本來呈正方形,縱橫約莫百丈,以往本是一覽無遺的平地,此時卻被人為地平地起了一排圓形高臺,整個搞得像個圓形的足球場。在高臺的東西南北四個正方向分別開了一道大門,門口分別有青雲專門安排的好手守衛。震耳欲聾的人聲從門裡飛了出來,讓場外的人都覺得熱血沸騰。
無詐六人隨著人流從北邊的小門走進場去。才一進去,剛才一直在耳邊翻騰的人聲在一瞬間大到了極至,只如山呼海嘯般灌進耳來。細細一看,才發現偌大個操場裡已被擠得滿滿當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估計這會從天上掉下來一塊板磚少說搖砸死十幾個人。
進得場來,無詐才知道這些高臺其實是一排排梯田模樣搭起來的凳子。所有的凳子被分成了上下兩個區域,最上面的區域是觀眾區,這裡主要是以百兩銀子一張門票進來的普通觀眾,下面的區域則是修真界朋友所在的嘉賓區。
嘉賓區又被近似平均地分成了六大板塊。每一個板塊前都有一塊碩大的金字招牌,上面依次寫著崑崙、禪林等五大派的名字。第六個板塊前的招牌上寫的是」群英」,顯然這裡彙集的是除開六大門派之外的一些小門派所在地。每一區的座位卻又被分成了貴賓區和普通區兩個板塊。貴賓區是各派的首腦代表,普通區則是門下前來觀禮的尋常弟子。每一區的位置座位卻又都各有講究,掌門坐哪裡,長老坐哪裡,每一樣都有嚴格的規定,看來麻煩,但卻一目瞭然清楚明朗。
但奇怪的卻是最下面的一排座位居然都離地面最少有十丈之高,白白浪費了好多空間和好多的門票收入。
操場的中央是一塊半徑至少有七八十丈的圓形空地,上面並沒有想象中的巨大擂臺,唯一的物體是一根三人懷抱粗細的大石柱,柱子上面掛著一隻巨大的古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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