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討厭他?」失神的時候,瑾的聲音再次傳來,似乎夾雜些疑惑……
「他是你們的兄弟……」她怎麼會討厭心愛之人的兄弟呢?說完這句話,才發現心情又變得沉重,心裡的掙扎和痛楚放佛要把這刻的安寧撕成碎片。
「瑾,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手指不安的飛快彈動著,眼裡的氤氳又多了一份。感覺瑾的臂彎緊了緊,讓兩人貼得更親密些。
「嗯,可以……」銀白色面具下的眼睛燃燒著,詭異的藏在陰暗背後。瑾感覺到那裡的灼熱,每一次都放佛要把那心魔一起毀滅,每一次壓制過後,內力卻能增進許多。只是已經差不多有大半年沒有發作的心魔,一天之內卻已經發作了兩次。一次比一次來的劇烈!
「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麼花嗎?」後背緊貼著馬車後壁,藉助這份力道發散壓制心魔的痛楚,不能減輕痛楚,至少能讓身體僵住不動,不讓懷裡的人兒發現。
搖搖頭,額頭抵住他的下顎去蹭那青色的胡茬,微微的疼痛讓她相信這刻自己的卻是在瑾的懷裡。唇角略彎,瑾喜歡什麼花,自己從來不知道!
「是蓮花,我喜歡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無論處在什麼環境,她從來不會自厭自棄,反而會加倍的生長。即便周圍是一片骯髒,她也能綻放自己,給周圍的人帶去自己的芬芳!」
女人,也應該如蓮花一般,這才是持久的魅力,不會隨著時間容貌等外在因素而改變。
「蓮花……」在一起這麼久,她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到底喜歡什麼,有什麼愛好,每次看見他的時候總是淡淡的靜靜的,猶如一棵古松,讓人不覺想依靠。
原來自己做情人已經很不稱職,何況是妻子呢?
細碎的吻落在她的眉間,柔潤的雙唇熨帖著眉心的褶皺,輕輕摩挲著,他不喜歡看她操心傷神的樣子,做他端木瑾的妻子,只需要好好是享受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
「剛才你想問什麼……」低眉俯視她的臉頰,烏亮的眼睛四周卻被紅腫包圍,心疼的用指腹拂她消瘦的臉頰。
「傻瓜,我是你丈夫,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瑾,」深吸了一口氣,「小佑怎麼樣了?看不見我是不是又哭鼻子了?」
那樣殘忍的事實,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傻瓜,以為被孃親拋棄的孩子,你認為還能怎麼樣?」
心裡頭小小的欣慰,只要她不說,他就永遠當做不知道。男人本來就應該包容女人的。
「瑾,抱我好不好?」望進他寵溺的眼,心的位置又空了。端木府,她又回來了!可是裡面的人,她卻沒有勇氣再見!
被瑾抱在懷裡,下了馬車,原來夜已經那麼深了。本想把腦袋埋進瑾的懷裡,靠嗅他的味道來增加勇氣。可冰冷石階上坐著的小傢伙卻讓她挪不開眼睛,眼淚再一次決堤。
示意瑾放她下來,輕邁著步子,想快速靠近又怕吵醒他,綠油油的小傢伙坐在石階上,雙手抱膝,小腦袋擱在膝蓋上,門前的燈籠發出幽弱的光,斜斜的。小佑的臉上還掛著深深淺淺的淚痕,深的已經幹了,淺的還溼潤著。長長的睫毛上輕顫著,一不小心又一滴淚珠兒滾落。
「孃親……」稚嫩的童音含糊著,莫小北心裡頭七上八下,溼潤了眼眶,一把抱住小佑,竟也幽幽的哭了起來。若不是睡得極不安穩,又怎麼會在夢中都記掛著自己。
「孃親?」小佑揉了揉眼睛,確認抱著自己的真的是莫小北,隨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孃親……這兩天孃親都去哪裡了……是不是不要小佑了……是不是孃親嫌棄小佑了,不要小佑……」
「都是孃親不好,都是孃親不好……都是孃親的錯……孃親不應該不告訴小佑的……」胡亂的緊緊抱住小佑,他一哭,自己的心放佛都要跟著裂開了一般。「小佑這麼乖,這麼可愛,孃親怎麼會不要小佑呢?孃親怎麼會捨得不要小佑呢?」
「哇……那孃親是不是不要爹爹,不要二叔,不要四叔,也不要五叔了……他們惹你生氣了,所以孃親也就不要小佑了……」
心裡一緊,端木秋!強壓下的怒火又騰騰的往上冒,這個該死的!嘴裡卻要安慰這孩子,理了理小佑和著淚水貼在額上的頭髮,「小佑在孃親心裡的最重要的,就算不要他們,也不能不要小佑對不對?」